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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信任他?那这也表现的太明显了。
秦舟腹诽时,君渐书已经将舜弦琴收了起来。
石桌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残破的桐木瑶琴。木头久经风霜,秦舟甚至怀疑这玩意儿能不能发出声音。
“这是……”
“这是师尊从前教授我琴术时,使用的瑶琴。”君渐书笑吟吟道,“徒儿一直留着,没想到师尊也有机会用到它。”
秦舟发誓,他从这人的眼里看到了“看笑话”这三个字。
他默默用手指拨了一下破瑶琴,空气中响起了浑浊沙哑的声音。
秦舟狠狠点了点头。
好,很好!它还能发出声音,简直是古琴界的奇迹!秦舟几乎要喜极而泣,摔琴庆祝了!
在他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时,君渐书已经从头开始讲解如何操持古琴,皙白的手指在破瑶琴上拨弄转圜。
破瑶琴的音色极差,但在君渐书的拨弄下,逐渐带了轻柔的灵力,让人耳目一新。
秦舟细细体味了一会儿,直到君渐书问他:“师尊听懂了吗?”
“我没听,”秦舟诚实道,“我还记得宫商角徵羽,知道琴怎么弹,这些你可以不用教。”
君渐书看出他走神,却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无奈道:“那师尊方才怎么不说?”
秦舟耿直道:“你弹的好听,听入迷了。”
君渐书于是饶过了他,继续进行下面的教学。
秦舟有些窃喜,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只是君渐书后面唇角上的笑一直没有消失过,秦舟注意到了,非常纳闷。
教个琴,就让他那么爽?
·
玄冥第二天就走了。
秦舟那几天一直忙着练琴,没有时间去天璇殿。直到君渐书告诉他,他才直到玄冥早就走了。
“玄冥和玄青多久没见了?”秦舟问。
“玄青经常去他那边玩。”君渐书提醒他。
秦舟轻轻敲击着破瑶琴琴身:“别转移话题。”
君渐书于是道:“至少百年。”
百年啊……
百年见一次,一次见一天。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秦舟:“玄青还要在天璇殿关多久?”
“我在努力让她出去。”君渐书道,“毕竟师尊回来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暂时没有头绪。而且就算她出去了,她没入魔,也不会去魔界。”
秦舟愣了一下:“她没入魔?”
“玄冥是特例。龙族很难入魔。”君渐书道,“他一直对自己入魔很内疚。将玄青关在天璇殿,也是他同意的。”
秦舟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实在很难对这事置评,便只能沉默。
君渐书见他心情不好,提醒他:“过两天魔界的使者就来了,师尊如果想去看那只小玄鸟,我可以带你去。”
“啾啾……”秦舟眼前一亮。
但很快,他释然地笑了笑:“算了,不用见了。”
君渐书面上没有惊讶,只是眸中神色复杂:“为什么?师尊不是很喜欢他吗?”
秦舟沉默了一息,才道:“相见时难别亦难。我怕见了我,他就不想走了。在魔宫有栖梧在,他应该能成长的不错。跟着我,他就只能做个吃吃睡睡的傻鸟。”
他还有一点没说。以他现在的身份,自己都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还是不要祸害人家良家玄鸟了。
“好。”君渐书轻轻叹了口气。
秦舟:“怎么?我不见他,对啾啾有什么坏处吗?”
他问的很真诚,君渐书却只能苦笑:“我是叹,师尊还是这样。不过比从前要温和些,以前你试图把我逐出师门保护我。”
秦舟想了想,然后真诚道:“那我以前可真不是个东西。”
君渐书:“……”
他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轻易认同师尊“失忆”的说法?
不过既然师尊不想见,他也没有必要一定让师尊改变心意。
君渐书让傅延将那几个叛徒的事情处理好后,告诉了秦舟一声,而后带着他去了群英会。
·
这个群英会,秦舟在原书中见过一些。
群英会历史已久,在蓬莱、瀛洲、方丈洲同时举行,但各有设立场地,并且会邀请旁宗的弟子一同切磋。从前魔界也有过群英会,但因为太过血腥,渐渐没人去了。其余三处依旧会给魔界递请柬,至于能不能到,玩的开不开心,那就说不定了。
希望啾啾能玩的开心。秦舟想。
蓬莱目前只有蓬莱宫一个大势力,举办的地方就在蓬莱宫的主宫。只是这时候,蓬莱宫的所有人,包括别宗拥有请柬的弟子,都可以前来观看切磋。
不过武力切磋毕竟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和平的交流,就像庙会一样。
不过毕竟修者居多,素质较高,且设有护卫,不会出现太大的喧闹。
君渐书带着秦舟转了一圈,接着问他:“有些场面我必须要出面,师尊是和我一起去,还是随便逛逛等我回来?”
秦舟对一些修士的小玩意儿上了心,随口打发他:“你自己去吧,我这个身份,让我去你也不觉得丢人。”
话刚说完,耳朵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君渐书用牙齿磨着他的耳朵,语气恶狠狠的:“师尊永远不会让我丢人。”
说完后,他松开牙关,笑着道:“不过既然师尊不想去,那就在这里逛逛,我会尽快回来找你。”
秦舟怒道:“滚去干你的事!”
君渐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不再逗弄恼羞成怒的师尊,心情颇为不错地走了。
他走了以后,秦舟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耳尖,低声骂了他一句。
铺子主人看着秦舟,惊讶地合不拢嘴。
秦舟朝他吼了一声:“看什么看!”
但紧接着自己也觉得没理,就急匆匆地走了。
还好君渐书给他们两个都施了隐匿法阵,不然就是在太丢人了。
秦舟走了一会儿,越想越气,最终愤怒地抱膝蹲在了小巷里。
“丢人!”他狠狠地骂。
第35章 蓬莱(十八)
秦舟在地上蹲了一会儿,等到腿快麻了才站起来。
虽然被君渐书搅和了一下; 但他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 当然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调整好心态,秦舟很快就像一个真正的闲散人员一样; 大摇大摆地在“庙会”上逛了起来。
这一逛; 倒是看见了几个还有印象的人。
首先是林乔羽。这人在武场附近,眼里闪着光彩; 看得不亦乐乎。
看他的精神状态,最近应该过得不错。
秦舟一瞬间有种想上去和他打个招呼的冲动;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是在蓬莱宫里,要是让君渐书知道了; 他做炉鼎的底裤都要被扒光。
之前在灵草堂、藏经阁见过的人; 也出没在群英会里。只是这些人终究只能是群英会里的“群”,旁的热闹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也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秦舟在群英会里四处走了一会儿; 随心听了旁人的几句闲聊,看够了热闹,就随便找了个高处坐了下来。
这里应当有什么禁制,外来的人进不来。秦舟乐得清静,在阁楼顶上撑着身子坐下。
从这里能够看到行人如织; 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秦舟忽然觉得,这时候应该有一壶酒。
不过他懒得下去买,就这样坐着也没有什么不可。
他坐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酒; 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哟; ”秦舟挥手朝楼顶上的另一个人示意,“傅……傅延,是你。”
他一开口就想叫“傅掌令使”,却发现傅延背上还背着那个巨大的绿色长弓,于是求生欲很强地改了口。
傅延依旧冷冷淡淡的,但态度好歹比从前温和些了:“好巧。”
“挺巧的。”秦舟笑了笑,“你的事做完了?”
“杀几个人罢了。”傅延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看着远方。
秦舟:“你这样子,倒像是专程来找我的。”
“不是。”傅延停了一瞬,“我一直挺喜欢这个地方。”
“好眼光。”秦舟拍马屁的时候,顺便夸了夸自己的眼光。
傅延看了他一眼,淡淡问:“群英会难得,你不去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能和我说说?”
傅延想了想:“蓬莱阁君先生在武场附近答疑。”
“想必很挤。”秦舟道。
得到傅延肯定的答案后,秦舟笑道:“不想去挤。况且我要见他,还用等群英会?”
傅延没否认,又道:“秋刃在武场虐人。”
“我去过了,他那地方太惹眼。”秦舟道。
他到武场的时候,秋刃一杆□□插在地上,整个人特别意气风发。
秋刃的对手已经被他击翻在地,秋刃这个二哈却道:“你起来,我们再打一场。你刚才那招我能破的更快。”
当时秋刃的对手,脸色已经青了。如果不是打不过,恐怕已经要和秋刃拼命。
这种憋闷的感受秦舟特别懂,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时常想掐死君渐书。
傅延见状,想了想,最后道:“宫主在赴宴,你去能看见歌舞。”
秦舟看着他笑道:“傅延,换成你,你去不去?”
傅延想都没想:“懒得。”
秦舟道:“我也懒得。而且我一去君渐书就要分心,他过不了多久就要走,倒是扫了别人的兴。”
傅延冷笑一声,没再劝他,和他一起在房顶上坐着了。
秦舟心里还是有点怂他,瞄了他一眼。
傅延身上的气息还算平和,面上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秦舟稍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从阁楼上一跃而下。
但他的脚没沾到地,就觉得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君渐书揽着他笑道:“怎么我一会儿不在,师尊就闲到跳楼了?”
秦舟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被放下后,分明哪里都没有伤到,心跳却有些快。
他看着君渐书,笑了笑:“没什么好逛的,到处都是人。”
“师尊可不是怕人的性子……”君渐书想了想,轻声问,“你不是是欺负别人了?”
秦舟瞟了他一眼。
“那就是我猜对了,”君渐书笑道,“师尊欺负了别人,怕被报复,就躲到楼上了?”
“君大宫主,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编?”秦舟好气又好笑,先起了步子,“你还想逛吗?我陪你四处看看。”
“有师尊在,当然想逛。何况我还有个地方想带师尊去。”君渐书跟上他,声音里笑意敛了些,“但我想先听师尊的心事。”
秦舟回头看向他:“我和你说过,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嗯。”君渐书唇角的笑容慢慢淡了,又化为苦笑,“师尊听见了什么?”
“秦大公子忘恩负义,带着魔修攻击蓬莱宫。将蓬莱一角的灵屿占领后,使用阵法将里面的灵气强行逆转为魔气。”秦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灵屿之中的灵兽与修士,无一幸存。”
他就是听到了这些,才不想在群英会上逛下去。
分明这几天他才觉得,原主可能有情可原。但做出这种惨无人道之事的人,纵使有天大的理由,也无法被原谅。
在秦舟混乱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君渐书攥得他手骨生疼。
“师尊。”君渐书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秦舟回过了神,继续问,“这是真的吗?我对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
君渐书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