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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渐书一人越阶杀掉了蓬莱宫的五六位长老,舜弦琴上都沾上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杀到最后,君渐书进了蓬莱宫的主殿,一个人坐在主座之上,静静等待着秦舟到来。
秦舟到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代表秦家,和如今的蓬莱宫定下互通有无的条例。
这些条例,在后来秦过掌管秦家以后,也依旧没有被废除。
走完了这些给世人看的仪式,众人才真的开始庆功。
秦舟躲在堆放了杂物的天璇殿之中,为自己交代后事。
秦舟从前在玄青那里见过了这一幕,于是懒得再看,便在天璇殿之中乱转。
走进天璇殿的侧殿时,他骤然愣了一下。
这里好像就是他和君渐书分开的时候,待在的那间侧殿。
君渐书,现在也在这间侧殿之中……
这个想法一旦种下了种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根发芽,让秦舟没有办法再平静下来。
他对君渐书传音:“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嗯?在什么地方呢……”君渐书像是刚从入定中醒过来,传音中也不知不觉沾染上了刚苏醒的低沉,“或许……就在我身边?”
“嗯……”秦舟笑了笑,“你猜对了。”
“猜对了?”君渐书的语气中带了点惊喜。
秦舟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偏殿的床上:“感受得到吗,我就坐在床上。天璇殿的床上。”
他屏息等着,心中在想象着,君渐书是不是现在也坐在这张床上。
就在他旁边,动动手指就能碰到的位置。
便是没有动作,只要这样想想,就能安心很多。
君渐书却诚实道:“没感觉到。”
破坏气氛的混蛋玩意儿。
秦舟在心里暗骂。
却听君渐书含着笑意道:“我太笨了,要是师尊不自己靠过来,我是没有办法感觉到你的。”
秦舟心中猛然一跳。
就好像是君渐书真的就在他身边,装作不开心,非要他自己投怀送抱一样。
他别扭道:“那你想要我靠多近……太近了我不会答应的。”
“不用太近,看见那个床柱了吗,雕着龙纹的。”君渐书的声音仿佛吐在他耳边。
“看到了……”秦舟不由自主地按着他的话,看向了床柱。
上面有游龙戏凤,凹凸不平,看起来古色古香。
君渐书轻笑,继续道:“师尊两只手握住它。”
秦舟照做了:“然后呢?”
“自己趴在床上。”
君渐书的声音仿佛带了蛊惑,秦舟在意识还没有回笼的时候,就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更致命的话。
“感受到了吗,我在你后面……怎么样?”
“什么都没有。”秦舟不满地嘟囔。
“没有嘛?”君渐书声音像是在酒里浸过一样,光是听着,就让人醉了,“我还以为师尊该说太热了。”
秦舟不在线的理智,此时忽然回了笼。
但是就算是回笼了,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他竟然还没动。
外面都是庆功的人,玄青、秦过、君渐书……他们都在外面,在一片狂喜之中醉倒。
在隔壁的侧殿,过去的自己正在和秋刃交代自己的后事。
而他,他在做什么呢?
太羞耻了。
可他一点也不想逃。
“不要……”秦舟忍不住颤着声音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毕竟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君渐书的声音:“师尊真的不要么?”
他轻笑了一声,将选择权交给了秦舟:“师尊要放弃吗?如果师尊放弃,那徒儿也放弃。”
“不要——”秦舟猛地仰起头来,分明没有人碰他,却起了全身的汗。
师尊那边,此时应当是艳色无边吧。
君渐书跪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搂住了身前的一片空气。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仿佛能够跨过时空,嗅到秦舟身上留下的余香。
一边是极端的热闹,一边是极端的苍凉。只有天璇殿还伫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天璇殿的一个小偏殿之中,隐隐传出几声压抑的喘息。
只是没有人能听见罢了。
秦舟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君渐书也疯的不轻。
他坐在床上,连脑子都是空的。
他开口,声音软糯还带着哭腔:“我上了你的当……我是魂体,神识双修最为致命了。”
“这话说的,好像师尊不知道,你对我的刺激,早就超越了神识双修一样。”君渐书声音低沉地取笑他。
秦舟有点委屈,全身还在没法控制地颤抖着:“那是你。”
“是我。只能是我,”君渐书笑了笑,“我怎么样,师尊?”
秦舟沉默了一会儿,狠狠道:“滚去多吃仙人掌补补。”
君渐书:“真的么?师尊不怕受不住?”
“我怕什么怕……”左右你也日不到。
秦舟略带恶意地这么想着,却没有多朝君渐书说什么。
隔着时空的距离,任何不好的言语都有可能成为两个人之间的刺。
就算不会对彼此愤怒失望,却还是会感到难过的。
秦舟不想再谈这件事,便从小偏殿之中走了。
他笑着对君渐书说:“我要走啦,任任你就慢慢待在这里吧。”
“好啊。”君渐书的语气异常真诚,“不过师尊可千万要记得回来啊。你要是不回来的话……”
“你就去另寻新欢?”秦舟“嗯”地疑问了一声。
“为什么要找新欢?”君渐书有些疑惑地问,“师尊不就在我身边吗?”
秦舟:“……”
秦舟:“变态!混账东西!”
他刚骂完,就听见了君渐书的笑声。
他自己也知道这种骂人的方法实在太没有攻击力,但是对着君渐书,他实在骂不出别的,于是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他回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对着秋刃和玄青交代完了。
自己出了偏殿,好像在找什么人。
秦舟私心里希望他去找君渐书。
他好想见君渐书,就算是以前那个傻小孩也好。
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秦舟果真去找了君渐书。
君渐书和秦舟一样,也是一个人。
他现在是蓬莱宫的宫主,只要他不想,便没有人能陪他一起。
他于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蓬莱宫的主殿之中喝酒。
喝着喝着,却发现有人从殿门口走进了主殿。
他睥睨这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抬眸看他。
两人眼中的坚冰,同时被春风吹化了一般。
春风略过,还吹皱了两汪春水。
君渐书这时候像是想说什么,秦舟却摇了摇头:“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喝酒的。”
“那师尊是来……”君渐书将酒壶随手一扔,足尖轻点,便跃到了秦舟面前,“做什么的?”
“就来看看蓬莱宫。”
“蓬莱宫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你天天想着回来?做梦都想,说着梦话都想着。”
“那时是想着,现在回来了,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好看了。”
君渐书走了以后,魂体形态的秦舟,便悄咪咪地坐上了蓬莱宫的主座。
这里好像就是他穿越过来以后,君渐书第一次以真实的面貌见到他的地方。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真是长到了他的审美之上。
后来才发现,原来君渐书不仅仅是长在了他的审美之上。
还在他的生命之中扎根深入,死死地扣住了他,怎么也挣脱不了。
在主殿之中,从前的君渐书和秦舟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
“那秦家好看?”秦舟带着笑意抬杠。
君渐书偏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确实好看,不过……没有师尊好看呀。”
第98章 如梦(四)
秦舟在一旁看着; 啧啧咋舌:“你看看; 那时候就这么花言巧语,不愧是当全界第一的料。”
君渐书隔着时间听到这话; 只能苦笑:“师尊别糟蹋我那时候的一番心意啊。”
“糟蹋?怎么就糟蹋了?”秦舟跟他呛了起来。
底下的君渐书和秦舟也在你来我往地呛着,乍看起来; 千年后的他们竟然和当初没有差别。
第二天; 阳光依旧如同平常一样升起。
秦舟和君渐书传音太久,神魂虚弱的不行,赶紧跑回身体之内修养了。
说起来; 还是怪他耐不住寂寞。但凡能多在身体里多忍几天; 他也不会落得现在的样子。
不过; 也不是多后悔。
反正本来就是要死的嘛。
秦舟苦哈哈地想着。视线追随着自己,去处理蓬莱宫之中的琐事。
秦舟不知道天道是什么时候将那几张阵图交给他自己的,只是发现过去的自己; 从某一天醒来开始; 就开始研究如何针对魔物。
原本想跟着原来的自己; 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收获。结果秦舟观察了自己几天之后发现,自己竟然像是傻了一样,连续好几天都在看一样的东西。
过了几天,秦舟也算回过味来了。
自己应该并不是傻了; 而是被魔种影响到了,一到晚上就将已经查到的东西给忘却了。
其实自己的悟性不差; 仅凭着自己的直觉; 就几乎能够察觉到魔种的存在。
但是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又将所有的事情忘记,要重头查起,实在让人十分泄气。
秦舟叹了口气,深觉魔种狡猾。
这几天他也不是太敢和君渐书联系了,就只能自己看着。
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觉得自己傻缺。
秦舟觉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想着离自己出发去落霞谷还有几天,他干脆入定了,等到发生什么重大变故的时候再醒过来。
而那个所谓的重大变故……说的就是秦过暴露的事情。
在秦舟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秦过对峙完了。
并且把他的盒子里的东西给换掉了。
秦舟因为不想让秦过发现,所以换完就赶紧走了。
但是在无人知道的时候,一个魂体偷偷从秦舟身上偷溜了出来,站在盒子前久久没有动。
秦舟其实有些犹豫。
他知道,按照事情的发展,他应该去找君渐书的盒子,然后将关于艳骨的提示放进盒子里。
然后就等着自己慢慢发掘了。
可是,他犹豫了。
秦舟想了又想,最终却没有行动。
他有一丝侥幸。
这个结局,其实不是他所希望的。
要死就算了,抱着这种必死的心情,一步步走向死亡……就算理智上接受了,他情感上也是做不到的。
说不定呢。
说不定,就因为他现在的一个改变,结局就改变了。
说不定在某个情况下,他就能够摆脱这一切,和君渐书一同永远生活在一起……
这种想法慢慢让秦舟变得畏首畏尾,又胆大无比。
尽管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他还是选择了一条和从前不同的道路。
做出这个抉择之后,秦舟的心情反倒好了些。
不过这个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当晚,他发现自己做出了一些怪异的事情。
不过鉴于自己识海里那让人窒息的魔气,这玩意儿应该不是自己的意识,而是一直隐藏在身体里的魔种。
魔种跑去,和秋刃取消了他们的约定。
并且对秦舟手上的阵图做了手脚。
看到这一切,秦舟气得几乎想直接冲上去咬死这个祸害。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