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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隐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有人的笑容是可以艳绝至此的。
他耳朵里轰鸣一片,他听见如潮般的掌声响起,他听见下面的观众在尖叫,不知道是为少年肆意的舞蹈还是为他美艳绝伦的容貌。
他听见旁边的舞蹈艺术家在一片掌声尖叫中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评价道:“狗屁不通。”
他最终听见万千金鱼摆尾冲撞着壁缸,看见那火红色的鱼尾像是焰火一路烧到心口,染出一片刺目的红,它们的嘴一张一合,吞吐出欲望的泡沫。
从那时开始李沉隐开始关注起了林逐锦,林家这个小儿子做事张扬,不遮不掩,他的事迹并不是如何难知晓。
他的性子是如此的桀骜不驯,他对自己的喜恶丝毫的不加掩饰,骄纵,任性,做事不计后果,可又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能用着似要把人心暖化了的笑容撒娇。
李沉隐那时候已经接手李家,可林家的林翡晟年岁已大,更是早些年纵欲掏空了身子。林家林逐砜还年轻,几个堂兄弟还挖空了心思地争家产,林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李沉隐要是真强取豪夺,也并非做不到。
可是他不想,林逐锦并非是可以笼中圈养的金丝雀,他看着他轰轰烈烈为关山出柜,看着他挥霍积蓄送给关山剧院,看他们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依然毫无畏惧。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生动鲜活,骄纵任性,活的真实又自我,坦然率真,这样的他,才是真正吸引他的地方。
更何况他跟关山在一起,是如此的幸福美好,他的办公室里有无数张他们在一起的温馨生活的照片。
他看见他们在楼下的路灯那里跳双人舞,接吻,他们身体交缠,灵魂互撞,他们天生一对,是彼此最佳的灵魂伴侣。
他就如此的,一直默默关注着,用一双渴望的眼神窥探着,却从不敢伸手去触摸。
可是,关山生病去世了。
离开了关山的林逐锦,像是灵魂也死去了一半,他开始飞快的凋零,枯萎,烟酒相伴,迷失在纸醉金迷里派对里。
李沉隐这个时候才在想,那他身边现在没有人了,那他是不是可以是我的了?
他离了婚,他安排好一切,用了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他会用的手段,终于把林逐锦接进了家里,看起来像是捧在了手心。
林逐锦短时间忘不了关山,他是有准备的,他觉得他与林逐锦来日方长,他不逼迫他任何有关关山的事情,他对他每日明晃晃带着关山照片的吊坠视而不见,对他抱着自己叫关山的名字充耳不闻。
可是,很多年过去了。没有用,关山哪怕是死了,他都是林逐锦毕生的爱人,是他的完美白月光,是林逐锦爱情的起始与终结,那他是什么呢?
他是活在方方正正的框子里的人,是沉默无言的暗恋者,是散场后的最后一名观众,哪怕主演都不再登场了,他还在固执地等。
他以前以为关山在,他没有机会,其实关山死了,他更没有机会。
关山会变成一座永恒的墓碑,建在每个林逐锦的爱慕者心口,时时刻刻,如鲠在喉。
第20章
林逐锦从顾恒家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精神恍惚,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一边走一边回忆有关李沉隐的事情。
他其实就现在来说,他对李沉隐根本没那么大的自信的,尽管他这么表现了。
但他其实自己内心是有些吃不准的,他如果真的像以前那样有自信在李沉隐面前为所欲为,那天他也不会都找到了他办公室门口了,再碰到那个男孩之后一番叫嚣却到底没敢推开那个门去质问,他也不用去把自己的头发去染成黑色,去问别人这样是不是显得乖一些。
他其实没底的,一个人的真心能遭得住多久的践踏?
他要是真的变心了呢?他要是真的被自己这种任性的浑身是刺的伤害怕了,他去找一个温柔的懂事的比自己更年轻的柔软的陪在自己身边,又或者因为自己对关山的执念,他真的因为好奇或者报复跟那个男孩上了床呢?
他只要一想到此,他心里就开始嫉妒的发疯一样。
他太明白了,李沉隐那跟自己第一次时,青涩的要命,他根本没跟别的男的睡过。
李沉隐的床技根本就是这么多年来,自己一手调教的。
这样的李沉隐,望着自己满目痴念,怎么可以去碰别人呢。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场再去质问他什么,怎么来说,他就是被李沉隐扫地出门了。
他不怕老男人耍脾气,这么多年来,他总能死死的吃准李沉隐,他总能在他爆发的边缘再将他哄回来。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林逐锦到现在他回忆起,李沉隐看着他说他不想再看见他的眼神,心里就是一梗。
那是一种被沉重的失望压垮后的绝望。
可是今天顾恒提出来的事情,又使他重新燃起了一些希望。
原来,在那么早以前,李沉隐就已经开始喜欢自己了。
李沉隐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终是起了波澜,他眉心微微皱起,往地下车库走去。
他走进去,就看见,身材高挑的林逐锦,正半倚坐在他的车上,看见自己来,还坦然自若的冲自己挑眉笑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司机苦着一张脸,望着边望着看见自己的脸色,似是汗都要下来了:“他在车前,拦着不让走,非要。。。非要找你。”
李沉隐没说话,冲他略微扬了一下下巴,那司机立马如释重负快步消失了,他直觉他要是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自己会很容易失业。
“有事?”李沉隐声音淡淡的。
“有事,想你了,想要见见你。”林逐锦勾起来嘴角,站起来凑近了些。
“那现在见完了,你可以走了。”李沉隐绕开他,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完就真的要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逐锦显然也没意料到李沉隐这么久没见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冷漠决然的态度,这简直让他不安又有些愤怒。
“怎么?这是有了新人,就一点儿也不愿意跟旧人说上两句了?”林逐锦眼神盯着李沉隐冷漠的后背,像是要将那套修身的黑色西装盯出两个窟窿似的,他嘴里不停地讥讽道:“就那样的货色,被我随便撩拨两下就软了脚后跟,你说能对你有几分真心?你现在就连那样的人也往身边留?”
李沉隐原本告诉自己快迈开脚步,快走,不要跟他讲话。
却还是被林逐锦三两句激得转过身来,他尽量不展露情绪地声音冷硬地回道:“那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的事,你觉得现在轮得到你插手吗!”
“他顶着那样一张脸去接近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什么目的!就这样你还放任他留在你身边,甚至允许他自由出入你觉得办公室!你眼睛瞎了吗!”明明。。。明明现在我都一直被拦在门外,想见你一面都要在地下车库里蹲这么久。林逐锦越想越是委屈,他越是委屈嘴里就越是不饶人:“当初对我表现的那么情真意切似的,前脚把我踢出门后脚就能什么样不三不四目的不纯的人都能往床上领,你想干嘛?报复我?耍脾气,觉得自己不痛快?还是这样能使你有成就感觉?我伤害你了,你就得还回来?这就是你的真心?看来也不怎么样。。。。。。”
“闭嘴!”李沉隐低吼出声,额角的青筋爆出,他拳头攥的死紧,极力压制着愤怒,就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这可真的是会倒打一耙,颠倒是非的。
哪怕李沉隐声音已经尽力压得很低,可是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还是显得那是一声很激烈的怒吼。
林逐锦被吼得一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口不择言噼里啪啦说了些什么。
他一阵怔忡,而后看着李沉隐那副情绪失控的样子,有些慌乱地断断续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软了语调:“别这么。。。,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他觉得自己又搞砸了,他不可自制的往前走了几步,想去碰碰他。
可是李沉隐躲开了,他伸手一边去拉开车门,他极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像是在复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一般,他说:“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已经习惯了。”
你习惯出口伤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样会让我难过我,相反,你恰恰就是因为太明白说什么会伤害我,才会稍不顺心就往人心窝子捅。
这才是林逐锦,受不得半点儿委屈,总要别人加倍的痛苦,他才满意。
林逐锦听着李沉隐关上车门的声音,整个人都像是被一枚钉子钉在了原地。
车擦着他的衣边过去,带过去一阵风,车里的人像是一秒都不愿意再看见他。
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车尾,却不敢再拦。
林逐锦回到家里,浑身冰凉,开了一会暖气,手脚却还是冰冷。
于是他放满了一水池的热水,躺进了浴缸里,他的左手腕上有白色绷带,缠了几圈里面有血色溢了出来。
他仰躺在浴缸那里,抬起来手腕,放到了嘴唇上,鼻息间一股浓烈的的药味和血腥味涌进了鼻腔。
他把绷带揭开,里面的伤口一部分已经愈合,还有些开裂了,溢出来了鲜红的血液,但已经有些凝结。
他抬手转了转手腕,这个动作让血液已经凝结的伤口又绷开了,一股刺痛从手腕处绽开。
可是没有用,林逐锦的心跳很快,他有些不死心的故意去扯开了一些伤口,血液的面积流的大了些。
可还是没有用,一颗心像是坠入了无底的黑洞里,无从落地,可他没办法再从这种方式里获得平静。
他会彻夜难眠,活在永恒的不安里。
这就像是这片密林只遗留下他这么一只鸟了,他是活在猎枪下那么惊恐不安,原本还有茂密的树叶可以为他遮挡,容他栖身,可因为他的不珍惜,这片密林的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了干枯的枝桠和荒芜,他从此孤立无援。
他望着头顶的白炽灯,闭了闭眼,低声喃喃道:“天呐,救救我吧。”他语气不浓重,像是叹息一般,明明是求救,却透着股绝望。
林逐锦拿绷带重新将伤口缠上,避免自己失血过多,他从已经快要凉透了的浴缸里起来,擦干净身子,去为自己换药。
当他换完药以后,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半晌儿,突然凑近了些,扯嘴笑了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笑。
那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因为是混血的缘故,脸上的轮廓深邃,冷着脸的时候给人一种十分冷艳的感觉,可一旦笑开,眉眼切切含情,肤色瓷白,嘴唇嫣红,美艳绝伦,似是专门来勾人魂魄的妖精似的。
林逐锦把染黑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用一根皮筋把它扎住了,然后拿起了手机。
第21章
凌晨两点的夜晚,李沉隐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响了起来,屏幕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
李沉隐睡的不沉,被意识朦胧得被吵醒之后翻了个身,紧接着听见手机又响了一声。
他皱着眉头伸手去拿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顺手滑开屏幕之后,李沉隐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才看见那是林逐锦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逐锦穿着奶白色的浴袍,胸膛袒露出来一大片,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在光线充足的灯光下更像是打了光的白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