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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都是这样破的吗?
林静诗不敢相信。
可是官差们的寂静又好像是在承认些什么,大脑里的空白持续性的存在,直到脖子都拧酸了林静诗才放弃的不再看那些面色为难的人们,她抬眼去看安凌君的时候,眼睛有些酸还有些涩,有些人就是骨子里生出来的自信,从来没低过头的人就不知道什么叫认输。
“行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要如何弄我,拔舌头?杀我?”林静诗无所谓的耸了耸自己的肩膀,“随你们的便好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却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林静诗今日就算丢了自己这一条命,也绝不可能向你们这些恶势力低头,陆灏轩算什么?区区翰林院,一个拿笔杆子的斯文败类,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玩严刑逼供?我就不信这个邪,你杀我,我就不信三堂会审这么大的案子就这么草草结案了,我就不信,三堂的仵作就没一个人验得出来我林静诗不是自杀。”
“嘴硬……”
鞭子甩出去的声响跟狂风呼啸一般,抽在林静诗的背脊上,那姑娘也是没忍住疼倒吸了一口凉气,“安凌君,你动一次手,就是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严刑逼供的证据,我告诉你,我林静诗是没念过书,大字识不得几个,但是,我就是信这个世上有公理,有正义,你和陆灏轩,还有陆灏轩背后的那些人,别指望着这一世都能猖獗,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到鬼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林静诗跟着林老爷做生意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苦,但姑娘家总是细皮嫩肉,哪里经得住这么被人家打,几鞭子下去就已经是伤痕累累,更何况安凌君每一次抬手都是带着深深的怨恨,一开始咬牙扛着,到最后也没办法,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儿。
被撕裂的疼,皮开肉绽的感受到最后渐渐麻木,林静诗动弹的力度也随着一鞭子接一鞭子的动作减缓,到最后两眼一翻彻底没了动静。
安凌君打人上了瘾竟还收不住手了,眼里的熊熊烈火越烧越旺,似乎真恨不得让林静诗死在这个地方一般。
最后瞧不下去的人还是站在一旁冷漠以对的官差,为首的那位和崔吉川倒是有几分交情,不过伸手抓住甩出来的这条鞭子却是和崔吉川无半分关系,那人说,“郝大人说过了,得留林姑娘一条命。”
“郝大人?”
“幽州知府,安姑娘不会是不认识吧。”
“我当然认识了,不过他算什么?区区一个三品官,敢吩咐下人来拦我的鞭子?”
“陆大学士的官威到什么程度,我们这些小兵小将自是不知,不过,我们都是幽州府衙的下属官差,除了当朝圣上的圣旨之外,便只能听从知府大人的命令。”官差一用力,安凌君手中的鞭子便被人给扯了回来,“今日的私堂到止为止,来人,送林姑娘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胆敢这样对我说话?”
“就算今日站在这里的人是陆大人,我也同样是这番话照说不误,更何况你只是区区小妾,一个无官无职的女人私设刑堂本就犯了大忌,我能容忍你站在这里,不过是碍于知府大人的命令不可违抗,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林姑娘有没有罪,林府有没有罪,我们幽州的人,最清楚。”
“幽州的人最清楚?”安凌君冷笑,“你们幽州的人这么讲人情,怎么从头到尾都没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们林家说话呢?”
“……”那男人皱了皱眉头,然后弯腰抱起了昏迷的林静诗,“虽然现实很残酷,可是力量不足的人站出来又有什么用呢?贸然出头,不仅帮不了任何人,可能还会给自己招来祸患,安姑娘你也是平民百姓出身,为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明白?我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才容不得她林静诗。”
“就为了一己私仇。”男人抱着林静诗出门,招呼着自己的兄弟们一道离开,头也不回的告诫安凌君道,“这么陷害无辜的人,良心何安呢?陆大人如今站得高看得远,手伸得也更长,林姑娘骨头硬不愿意低这个头,可我们能怎么办?除了白白看着,除了乞求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也做不了别的了。”
“你倒是看的清楚,既然看的这么清楚,倒不如……”
“无能为力不代表没有良知,救不了人不代表要去害人,就像我今日不能阻止你动这个手,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了她。”
于是因为郝大人的一句话,林静诗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被疼到昏迷又被生生疼醒,挨过打的地方全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疼,林静诗睁了睁眼,黑暗的四周隐隐能瞧见一些火光,她轻微动了动自己的肩膀,想抬起些身子来,却没想到右肩侧的骨头突然跟要裂开似得,钻心的疼透进骨子里,林静诗没能忍住,只得闷哼一声,“呃……”
地牢里的光线很暗。
崔吉川只远远的瞧了林静诗几眼,便回头问自己的朋友,“你确定没事?她可是刚刚小产过,身子差的很,要不拿两件衣服进去披一下?伤口不擦药膏不会发炎吧。”
“哪儿那么矫情,就挨了几鞭子,不会死人的。”
“人家是个千金大小姐,你当和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老爷们儿能一样?”伸手按住朋友端酒杯的手,崔吉川拎起自己手里的药袋子晃晃,道,“还是让我给她送点儿药进去吃吧,地牢里潮,你这蜡烛该给人家那里多用些才是。”
“公款蜡烛。”方才还救了林静诗一命的冷漠官差抬手抢回崔吉川拿到手里的烛台,重新放回桌上道,“自己人都不够用了,你还想着区别对待,赶紧进去喂了药就赶紧走,别一会儿又让人撞着,尽给我惹麻烦。”
“谢了,哥们儿,改天请你喝酒。”崔吉川拍拍那男人的肩,笑起来的时候还不忘露出自己的一排小白牙。
陆灏轩是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名义来探监林静诗,更别说还有人想给她送药送衣服什么的,或许他会想着这女人死在大牢里才是最好,畏罪自杀这样的名头安在身上,只要上头有人压着,下头的人再想翻案就是难如登天。
明明打的一手好算盘,又奈何那些没名没姓却想要去伸手破坏这规矩的人越来越多。
等到沈临风匆忙赶回幽州,一路追来这地牢时早已是压了满肚子的火气,他一脚踹飞这北城牢门的时候也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本只是想踹开的,结果直接一脚给人家踹飞了,身后乌压压的站着一群人,个个都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在脸上贴上五个大字说‘老子是土匪’这样的标签来。
夜深了,值守的官差只剩下了一个。
“什么人?”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小哥被这动静惊醒,原地起蹦时不小心被脚下的板凳一拦还摔了个跟头,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又拔了刀,迷迷糊糊的朝沈临风站着的方向指去,眼睛都还没能睁得开,“私闯大牢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话没说完,手腕便被小石头击中,拿刀的手指头一松,武器也是跟着应声落了地,值夜的官差原地呆住。
沈临风的目光在这地方随意一扫,然后慢慢悠悠的迈下了步子来,他手里抓着长剑,行至桌边时连手带剑的往桌子上一拍,‘嘭’的一声砸的震天响,只微眯着眼,低声问了一句。
“林静诗,她在什么地方?”
第24章
林静诗夜里做了个梦,本来自己是在铺天盖地的茫茫大雪之中找不到出路,结果走着走着就瞧见了一团火,坐着坐着又看到了许多吃的,吃饱喝足烤着火,身上总算是起了些温度回来,只是人有了知觉,这疼痛的感觉就来的更明显,浑身上下痒痒麻麻,总之是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头,然后跟着翻了个身。
“小姐……”雅荷尖叫一声。
林静诗这才猛地惊醒过来,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挂在床边,离落地也不过一指的距离。
身上的衣裳换了新,伤口全被白纱布仔仔细细的包扎过了一遍,大抵正是因为上过药的缘故,所以才会痒麻的这么厉害,只是,她怎么又突然躺回来了?这是做梦了还是还没醒呢?
“小姐,那个姓陆的也太过分了吧。”雅荷慌张上前来扶着林静诗,才刚刚到她身边一坐下,就跟被人狠抽了一顿的人是自己一般,委委屈屈的开始抹鼻子抹眼泪了,“你长这么大,哪怕是闯了什么天大的祸事,我们老爷都从来没舍得动过你一根手指头,结果那个人渣倒好,拿着鞭子就能下手抽,那伤口还留的那么深,要是以后留了疤得多难看啊。”
“别哭了。”说实话,林静诗这会儿脑子有点儿懵,她瞪着自己的眼睛,空洞洞的望着,“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沈姑爷带你回来的。”
“沈大哥?啊……”听到沈临风这三个字,林静诗就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只是屁股还没离开床榻太久,身上的伤口就被扯的一阵儿疼,她哀嚎一声,又落回了原处,“他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人在什么地方?”
“本来小姐和老爷出了事儿,我就打算去乌冥山找他的,结果陆灏轩那个人渣根本就不许咱们林家的人出幽州,沈姑爷是今晚才回来的,他一听说家里出了事儿,就赶紧跑出去救你,小姐……”雅荷八卦的凑着自己的嘴到林静诗的耳朵旁边,“我早就跟你说沈姑爷和左丘大夫之间有事儿,你此前还不相信。”
“他们在一起?”
“沈姑爷看着有点儿生气,左丘大夫刚刚替你包扎完伤口,就让他黑着脸给叫走了,我本来想跟上去看看的,可又怕你醒了找不着人会害怕,这才没去。”
“合着我还耽误你八卦了?”林静诗无语。
“嘿嘿嘿,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也是为你好呀,人家外人都说咱家沈姑爷花名在外,风流成性,身上背着的乱七八糟的风流债多的很呢,咱们得瞧准了再嫁不是。”
“聘书都签了,你脑瓜子秀逗了吧。”
“呀,这茬儿我给忘了。”
“以后这些话别在府里头胡说八道,人家如何不是咱们能管的事儿,再说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沈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是好人是坏人你自己还看不出来?”林静诗一伸手,“先带我去找找他吧,我有话想同他说。”
雅荷伸手,拉起林静诗来,“小姐,要是左丘大夫和沈姑爷真有什么事儿,你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
“你总不至于还点头同意人家娶个小的吧。”
“信不信我抽你?”
“人家只是好奇嘛,怕你这性子容不下人。”
被雅荷扶起来,披了件厚衣裳,两个人就一路超超闹闹的朝药房的方向过去,只是还没进得了院儿,就听见屋子里吵闹的声音传出来,具体吵的是什么内容林静诗倒是没听清楚,只是才刚刚贴进那门口一点儿,那房门就‘嘭’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要不是林静诗躲的够快,估计这玩意儿真能扇她脸上。
沈临风心情不好是真的,脸色难看的跟要吃人一样,看见林静诗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估计也是想着自己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说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于是瞧了她一眼就直直朝外走了。
林静诗茫然自失,刚看到左丘荨在房间里拿袖子擦眼泪的时候,沈临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的突然回了头,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