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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呼吸,努力闭了闭眼又睁开,周围世界都在旋转,眼前萧铎担忧心痛的神情逐渐模糊,视线聚焦再散开,恍惚间,男人的面容骤然变换成十几岁的青涩少年。
鼻间,似乎都嗅到草木灰的焦糊味和皮肉焦糊的血腥味。
“长婴,长婴!”萧铎眉头皱的死紧,抱着霍长婴一遍遍唤着,少年身体逐渐开始变得冰冷,他心下一惊,想起前日霍长婴捉那菩提妖时的旧疾发作的情形。
似乎和现在很像。
萧铎想也不想,打横抱起霍长婴只奔向后院的温泉池。
温泉池边,水雾袅袅。
萧铎小心翼翼将人放下,便转身关闭门窗。
霍长婴被萧铎放在温泉边,头脑间的钝痛一阵一阵袭击着即将溃散的神志。
刻骨的冰冷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和头疼纠缠在一起,令他痛苦的几乎窒息,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道男孩儿沙哑青涩的声音,熟悉而陌生。
那声音说:“不要怕,我陪着你。”
霍长婴按压额角的手一顿,眼前的景象在温泉的水汽弥漫中渐次模糊。
“阿铎,阿铎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初夏蝉鸣阵阵,私塾外小巷幽深。
一身锦衣丝缎的小男孩儿迈着小短腿跑在青石小道上,好不容易追上前面的少年,他弯腰扶着膝盖,微微喘息笑道:“你跑什么呀,不过是开个玩笑。”
雨后夏风带着丝丝凉意,风吹过一片桐花香。
小少年只比小男儿大几岁,身量却抽条的厉害,已初见少年的青涩,他背着身子,半晌道:“若是,我没当做玩笑呢?”
声音中带至一丝忐忑。
小男孩儿面色茫然,拽着小少年的衣袖,正想再问。
“虫儿飞,虫儿叫,霍家出了个怪男娃儿,”一群小孩儿,三三两两地蹦跳着跑了过来,手牵着手,笑嘻嘻地围着他们转了个圈儿。
“小男娃羞羞羞,天天想做人媳妇!”
小孩子们冲两人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正待面色阴沉的小少年要打人时,哄笑着四散跑开了。
小少年转过身,看着小男孩儿,目光如大人镇定:“若,若我真想娶你做媳妇儿呢?”一双手背在身后,却像个等待先生批评的孩子。
风吹桐花,簌簌飘落。
小男孩儿怔住了。
霍长婴费力地撑起身子,雾气氤氲,模糊的是视线中,只看见男人担忧而焦躁地大步向他走来,逐渐和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小少年重合。
他晃了晃头,钝痛渐渐消散,光影却依旧混乱,他的视线中,只有男人焦急而深刻的眉眼。
“不要怕,我陪着你。”
刀剑相交的金属声撕裂霍府的平静。
口鼻中充斥着草木灰的焦糊味,喊杀声不绝于耳,不是传来女人孩童绝望的哭喊声。
假山石洞中,冰天雪地下,两个小身体紧紧抱在一起。
小少年背脊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衣衫,却任固执地将小男孩儿护在怀中。
小男孩儿紧紧抓着小少年逐渐冰凉的手,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他压低声音哭喊着:“阿铎,我求你不要走——”仿佛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小少年虚弱地抬手在小男孩鼻尖轻轻一刮,唇边扯出一道笑意来:“我,我还等着你答应做我媳妇呢。”
小男孩死死咬住嘴唇,却不再说话,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蔓延,剧烈的绞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今日,他躲不过了,而小少年却是注定要站在权利中心,史书留名。
“你可以点个头么?”小少年语气中带了些祈求的味道。
空气凝结成冰,嘶喊声掠过被阴霾笼罩的霍家宅院。
许久后,小男孩终于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着不属于孩童的认真与决绝:“若有一日,你能挂帅出征号令千军,”他努力咽下翻涌至喉头的鲜血:“旗开得胜之日,我便点头。”
“——好。”
霍长婴迷蒙的瞳孔在剧烈颤抖,似乎有什么在眼眶中闪动,他半条腿滑入池水中,他一手撑着池畔的汉白玉石砖,眼神迷离地看向萧铎。
男人眉眼锐利,五官轮廓深刻明朗,曾在沙场磋磨是以皮肤微深,虽只要二十多岁的模样,但行动间带着一种杀伐的铁血之气。
此时男人因紧张他,将短打袖口挽至手肘间,露出结实的小臂,那隐藏在皮肉下的青筋仿佛随时迸发强劲的力量。
——“承认了吧,你就是喜欢他。”
花妖笃定的话响在霍长婴耳边,一下子好似将他近日来的犹豫、苦涩、疑惑统统联系在一起。
霍长婴看向萧铎,缓缓地扬起唇角。
萧铎转身间,陡然撞上少年的笑容,心跳猛地一滞,他不由顿住了脚步。
眼前的长婴没了白日里的伪装,少年青色的身段坦然地包裹在月白长袍之下,薄薄的肌肉附在修长的骨骼之上,带着一种筋骨的魅力,迷离眼神中的笑意却似是……发自真心?
萧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忽然又想起那日温泉边险些失控的一吻,心中认为,少年只是被体内旧疾折磨的迷了神志,等他清醒过来,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眉心蹙起,三两步走到池边。
长臂环过霍长婴的肩膀,就要将人带到温泉池中,想要运起內力为少年驱寒,忽的手臂被人握住,低头正撞上少年带着笑意的眼眸。
霍长婴漂亮的桃花眼被温泉染上层层雾气,水汽蒸腾下,更加深黑而鲜活,粉白的唇瓣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萧铎不由一阵口干舌燥,强自将视线从少年唇角移开,心中有些厌恶自己,此时少年被病痛折磨,他竟生出这般龌龊心思。
不等少年再做出迷失神志的事情,萧铎长臂一用力,将人带入水中,溅起层层水花。
霍长婴抹了把脸上的水,忍着彻骨的寒冷,勉强维持着三分神志,揪住男人的胸前衣襟,有些迟疑,又有些忐忑,他要说么?
“阿铎,我……”
萧铎像是害怕听见他将要说出的话般,将人用力揽在怀中,掌中运足内力在少年体内游走,一点点抚平他体内逐渐僵硬的经脉。
“嗯。”霍长婴闷哼出声,之前的经脉中堵塞凝滞的感觉突然被温暖绵厚的内力包裹。
温泉水不停冲刷着他的神志,霍长婴意识逐渐涣散起来,困倦渐渐袭来。
他抓紧萧铎的衣襟,贴上男人的耳边道,在意识消散前道:“阿铎,我,”我想起来了。
少年的手指从衣襟前滑落,萧铎蹙眉看着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少年,没有听清他俯在他耳边细弱蚊蝇般的话语。
他,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铎:为了不听扎心的话,我用神功巧妙地转移了长婴的注意,我超机智!
长婴:其实……我本来想表白,但你不想听
萧铎:!!媳妇我错了,快,快说你喜欢老攻
长婴:……泥奏凯
鞠躬拜谢~爱你们么么~
第43章 共枕
翌日, 天光大明。
屋外寒风料峭,屋温暖舒适。
案角花盆旁,一个圆乎乎的小毛球正蹲在那里, 仰着小脑袋似乎在专注地听着什么。
过了今天, 蓝念君的私塾便要放年假了, 阿肥觉得, 他可能没有时间来听牡丹哥哥讲故事。
是以他今早天蒙蒙亮,就背着个小布包裹, 悄咪咪钻到美人天师屋子里,准备一次听个痛快。
嗨呀,真想拉着小仙人一起听故事。
阿肥扼腕地想着,这般精彩的故事只能他一人听,还不能分享给小仙人。
鼻子皱皱, 阿肥似乎在屋内闻到了些和常日里不同的味道,让他的鼠心莫名一阵乱撞, 脸颊的毛毛似乎都有些泛红。
阿肥仰头不解地问道:“花妖哥哥,你问道什么味道了没有?”
花盆中的牡丹花伸展了下花枝,懒洋洋瞥他一眼,眼角余光在内室一晃而过, 哼笑了下, 道:“还能有什么味儿,春天的味道呗。”
“春天还早啊……”阿肥歪头挠挠小脑袋,想不明白,但他不想让这件事, 占用他听故事的时间。
于是, 阿肥飞快地将背着的小包裹放下,摊开在花盆前, 仰头看向牡丹花,露出个真诚的笑容:“花妖哥哥,你吃么,这个可好吃了!”
被小仓鼠小心翼翼裹在小包袱里藏着的正是——一把葵花子。
花妖:“……”
阿肥见花妖没反应,又殷勤地推销一番,“瓜子可好吃了,尤其在听故事的时候!”
花妖撇撇嘴,感情是把他当说书的了,他摆了摆花枝,心头有些不悦。
有见过他这般美貌的说书先生么?
低头迎上小仓鼠闪烁着期待光芒的黑亮亮小眼睛,花妖又颇觉无奈,心说成吧,说书就说书,也能排遣他常日里的无聊,将他和青青的故事在脑海中一遍遍刻画,他便不会轻易忘记青青了。
他低头瞥眼抱着瓜子的小阿肥,心说,若真有一日他将青青忘了,至少还有个心思澄澈的小妖帮他记着。
如今他每日努力修炼,便是要等再修出人形时,杀去幽冥司将他家青青要回来。
虽然打回原形,从头来过,但花妖乐观地想,他好歹也曾是修炼千年的大妖怪,根基尚在,只是修个人形,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儿。
这些日子,他也逐渐从最初的执迷,痛苦,甚至想要绝水自行了断中醒悟过来,才幡然想明白过来青青的用意。
想着那个固执赖在奈何桥边,开摊子看诊的男人,花妖的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带着些自豪的笑意,都以为他家青青是个菩萨心肠。
其实,他最了解他,那人就是个芝麻馅儿的汤圆儿,外面白,里面黑。
黏上了,就甩不掉。
阿肥盯着花枝乱颤的花妖哥哥,小爪子里的瓜子“啪嗒”声,吓掉了。
霍长婴昨夜睡的深沉,睡梦中那些惊心动魄的凄厉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他下意识抓住了什么,只觉抓在手心里能令人安心,便再不松开。
他下意识扬了扬唇角,将那东西抱在怀中团了团,翻身将脸贴在锦被上,正想暖融融地继续睡。
“咔擦,咔咔咔——”
一阵刻意压制的细碎响动钻入他的耳中,霍长婴烦躁地挥了挥手,发现那声音竟然还在。
霍长婴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条缝,循声眯眼看去,道道珠帘后,似乎远远地瞧见一个肥嘟嘟的小毛球在一动一动。
他揉了揉眉心,手指忽然就有些痒,挥袖间一道气流只窜向外室。
正嗑着瓜子听得入迷的小阿肥,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毛毛似乎都被吹向两边,他下意识加紧了屁|股,忽的,一道裹挟着气劲的气流只向他冲来。
“哎呦,叽!”
阿肥被掀翻在地,瓜子还攥着在爪子里,他用小爪子揉着像被人踹了一脚的屁|股,委屈地撇撇嘴。
霍长婴通听着外室传来的声音,眼角带上点笑意,正准备起身穿衣,才发现自己怀中还抱着个东西。
那是件男人的外衫,玄色暗纹的料子,正是萧铎的。
看那外衫皱巴巴的样子,霍长婴都能想到自己死攥着不放,萧铎无可奈何只得将衣服脱下,由着他团成一团抱在怀里的情景。
如是想着,他觉得,耳朵有些热。
余光瞥见榻上并排放着的枕头时,霍长婴愣了下,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抚了上去。
那个并排和他放在一起的枕头,还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