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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感到自己稳稳落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掌心中,整个毛球愣了下,继而抬头,对上小少年目光灿灿的漂亮眼眸。
阿肥呆了。
爪子里抱着的花生米“啪嗒”声落到小少年掌中。
蓝念君小心地拖着手中的小毛球,眼神精亮,唇角有着淡淡的弧度,面上神情依旧克制,彬彬有礼的模样,一点同龄孩童的活泼俏皮也无。
“舅母,这是?”蓝念君问霍长婴,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阿肥。
当然,阿肥也一样。
小爪子空空,却呆愣愣地歪头直盯着眼前人看。
霍长婴玩味的目光从阿肥和蓝念君身上转了圈儿,心说,他果然料的不错,即便蓝念君再少年老成,也是个缺少陪伴的六七岁孩童。
对于阿肥这样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动物定然没有体抗力。
“你喜欢他么?”霍长婴忽然开口问蓝念君,目光柔和,语气认真。
蓝念君将目光从手中的小毛球身上艰难移开,仰头看着霍长婴郑重点头:“喜欢。”
阿肥听见仙人说喜欢他,小圆耳朵一抖,脸颊边的毛毛轰的变成了粉色,羞赧地低下头,小爪子无意识地来回划拉着花生米。
霍长婴了然地看了眼害羞的阿肥,折扇敲敲掌心,正欲说什么,胳膊便被人一扯。
他回头,救见萧铎眉头紧蹙,不赞同地摇摇头。
“莫担心,”霍长婴拍拍萧铎的手,凑近在萧铎耳边,低低说道:“我有分寸,不会伤着蓝玉大哥的孩子。”
少年的气息喷在耳边,萧铎眉心一跳,脑海中忽然想到昨夜温泉池中,旖旎景象,耳尖蓦地一热。
霍长婴有些奇怪,挑挑眉毛:“怪了怪了,你耳朵是冻着了么,怎么这般红?”
萧铎:“……”旖旎瞬间烟消云散,无力地捏了捏眉心。
霍长婴将阿肥要来,走到没人的地方,问道:“阿肥,若让你和念君结契,留在他身边护着他,你愿意么?”
阿肥小脑袋还在用力扭着看向蓝念君,半晌没回过神。
霍长婴笑着一戳阿肥的屁股,道:“凡人一辈子不过数十年,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你不必挨饿受冻,不必东躲西藏……啊对了,国公府的糕饼很是美味啊。”霍长婴说着眯眼啧啧叹息,仿佛在回味美味般。
“真,真的么?”听见糕饼,阿肥猛地转头头,黑豆眼一亮,小爪子擦着口水,忙点头:“阿肥愿意,阿肥愿意!”
不挨饿受冻,还有能跟在仙人身边,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么?
阿肥小脑袋转了圈儿,当然是没有啦!
同阿肥约法三章后,霍长婴将他带到蓝念君身边,小阿肥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利落地爬到蓝念君手心里,小爪子抱在胸前,眼神痴迷地盯着蓝念君。
模样乖巧,就差摇尾巴。
“舅母所言当真?”蓝念君终于忍不住,不由咧嘴笑道:“我可以养着它?”
霍长婴点头,手中折扇转个圈儿,在阿肥和蓝念君腰间铜铃上一点,沉寂的铜铃“叮铃”一声脆响,阿肥打了个激灵。
“此后,若阿肥不在你身边,你只要摇晃这个铃铛,他就会出现。”
阿肥扭动了下,觉得周身并无不爽便也不在意,在蓝念君掌心中打了个滚儿,抖了抖小耳朵,讨好地看着蓝念君。
暖呼呼毛茸茸的小毛球蹭着掌心,蓝念君忍不住扬起唇角。
晋国公府的回廊下,雪花飘飘洒洒,他仰头看着舅舅和舅母,低头看眼手中的小家伙,满心欢喜,他要记住这一天。
从此,他有阿肥陪在身边。
“呦呵,弟媳妇回来了啊?”
一道带着笑意的洪亮女声从背后响起,萧铎和霍长婴的背脊均蓦地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铎:听说你崇拜我?
长婴:哪,哪有
追电接到主人的讯号,撒丫子狂奔……跟在身后的大红羞射地别过头……
奄奄一息的长婴,紧紧缩进萧铎怀里(心底伸出尔康手):这还是传说中那个刚正不阿的长风大将军么!史书误我!
萧铎:嗯?我们继续?
长婴:……不,不要了
第25章 无面
萧绮罗从两人身后的连廊处拐出来,肩头还带着风雪。
走到霍长婴身边盯着了他一眼,笑道:“我今儿才发现,弟媳妇这身量够高的啊。”
霍长婴努力扬起的贤惠笑容僵住,正想要说些什么,奈何他对萧家姐姐的鞭子着实有些恐惧,不自觉地看向萧铎,想让他帮着说几句。
萧铎瞥见霍长婴丰富的表情,沉默地摸了摸鼻子,回了个莫可奈何的眼神。
接收到萧铎眼神的霍长婴,登时怒瞪回去。
两人正眼神交锋,全然没有注意到萧绮罗正眼角含笑,颇有深意的眼神在他们周身逡巡。
看了会,萧绮罗忽的哈哈一笑,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让管家开饭吧。”
言罢萧绮罗也不理两人,径自走到蓝念君身边,看到他手中的小毛球时眼睛一亮,轻轻捏了把小毛球软乎乎的小脸:“呦,这小东西倒是讨喜得很。”
阿肥一惊,瑟瑟发抖地团成一团缩在蓝念君掌心中。
萧绮罗好笑地摇摇头,抬手揉揉蓝念君的头发,眼神慈爱:“今天有没有把你爹爹的剑法练完?”
蓝念君点头称是,顺便将阿肥护在自己掌心中,他是知道自家娘亲手劲的,轻轻一捏他都要疼好几天,小东西这么柔软怎么受得住。
府外风雪飘飞,府内其乐融融一家人。
相比于晋国公府的温暖祥和,京兆尹衙门则是一片兵荒马乱。
“大人,仵作刚走,死因还是毫无头绪,”见刘遇抬脚就要进义庄,京兆尹衙门主簿满脸愁绪地劝解道:“夜里阴气重,大人还是不要去义庄的好。”
“无妨,”刘遇打断,往常笑脸迎人的面上此时满是严肃:“我自己进去便可,你在外候着吧。”
主簿张了张口,叹口气便也不再劝说,候在门外。
义庄中,从城南宅子寻来的那几具尸体,此时正停放在几块随意搭起来的粗糙木板上,破旧草席遮住血肉模糊的面容。
露出草席的手臂干瘪枯黄。
灯火幽暗,撒风透气的义庄中,满是尸体腐臭味夹杂着的阴寒之气。
刘遇捂着鼻子,小心掀开草席,尸体血肉模糊的狰狞面容瞬间映入眼帘,刘遇手猛地一抖险些吓倒在地。
片刻后,刘遇闭了闭眼,强自镇定心神,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将眼神慢慢移到尸体干瘪的手腕上,那手腕皮肤已焦黑枯黄但隐约还能看出一条青黑的经脉蔓延而上。
不仔细看,便会被人当做是血管忽略而去。
只一眼,刘遇掀着草席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他额头渗出冷汗,眼中满是惊恐,面上肌肉不停抽搐着。
不自觉后退几步,腿弯一软便颓然地坐倒在地。
刘遇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突突跳动,他颤抖着撩起衣袖,清冷月光下,手臂皮肤下,影影绰绰也有一条同样的青黑经脉纠缠着蜿蜒到心脏!
“——大人,大人!”主簿在门候着半晌不见人出来,便寻了进来,看见刘遇瘫坐在地,一惊,忙跑来扶起他。
刘遇面色苍白,踉跄着站起来,待两人出了义庄,才回过神,同候在门外的小厮沉声急急道:“快,快去通知夫人,让她带着少爷先回娘家!今夜就走,马上就走!”
小厮见自家大人主人神色焦急,忙不迭应承下,急急跑去通知。
刘遇转头看了眼义庄,昏黄的灯笼在北风中飘摇,飞雪积在灯笼山,本就昏黄的灯光,又平添几分森寒。
“大人……”
刘遇冷汗涔涔盯着那盏灯笼,强自镇定的声音颤抖而绝望:“你说,真有报应么?”
主簿以为大人是在说近来命案,便道:“自然是恶有恶报,天道轮回!”
闻言,刘遇身体猛地一晃,喃喃念叨了几声,“天道轮回,天道轮回……”面上似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片刻后,他一咬牙,仿佛决定了什么,转身快步向着衙门走去。
“你说密室中人是那妖杀的?”
屋内暖意融融,角落里炭火盆噼啪作响。
霍长婴点头,将手往手捂里缩了缩,此时静下来,即便屋内有炭盆他还是冷得很,便也不想再多加解释,懒懒地蜷缩在坐榻上。
“那妖此后还会作恶么?”萧铎眉头蹙起问道。
霍长婴摇摇头:“不会了,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慢慢氤氲了眉眼,他缓缓叹息道:“会慢慢忘了所有,包括净元大师。”他没有立刻抽去菩提妖的记忆已是违规。
而,牡丹花……想着,他就有些头疼,花妖也不知是因修为太深厚,还是对陆青的感情太执着,即便被废了修为竟也还保留着对陆青的全部记忆。
等着的人,毁弃一身修为只想换回爱人性命,被等着的人,枯守奈何桥只为再见爱人一面。
阴差阳错,却各自执着。
昔日,父皇和母后亦是如此,生同寝死同穴,绝不独活于世。
霍长婴微不可查叹口气,眸中涌出一丝困惑,这到底是种怎样的感情呢?
他正在愣神,耳边便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仔细分辨竟还有一丝颤抖,男人问:“这法术对人,有用么?”
霍长婴撇茶的手一顿,杯盖放下一声脆响,他侧头奇怪看向萧铎,见到男人眉头紧蹙,面色紧绷,男人冷冽的眸中隐藏着压抑的情绪,仿佛他轻轻一碰就会顷刻决堤。
他眯了眯眼,不知怎的,他直觉不想再去探求,只是想想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挣扎叫嚣着翻滚而出,那种感觉太过陌生,可竟又有些……熟悉?
霍长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别开脸,不着痕迹地在心口几处穴道点了几下,异样才被压下。
他低头轻笑了声不在意道:“怎么可能,人又不是妖,没有修为没有妖力,这种法子也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端起茶杯喝了口,他抬眼瞥了眼萧铎笑道:“萧将军还对这种‘旁门左道’感兴趣?”
萧铎只是定定看了霍长婴半晌,不言语,却暗自握紧了拳头。
月上枝头,两人各自无言。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萧铎起身告辞,霍长婴在想着白日里的事情,只淡淡应了声。
萧铎还想再嘱咐两句,终也没张口,转身就要出门。
忽的,他蹙起眉头。
“长姐,是你在门外?”萧铎沉下脸,抬手推了推门,门锁碰撞哐啷啷的响。
他额角猛地一抽,“长姐你这又是做什么?”
门外,萧绮罗歉意笑道:“抱歉阿铎,听说最近永安城不安生,我特意做了个牢固的锁头,来你这儿试试,没成想,竟然打不开了。”声音有些尴尬。
萧铎脸色一黑,便听萧绮罗隔着门故作低声道:“最近永安城不安稳,听说出了好几期命案,很是古怪,你陪着常姑娘,免得人家害怕。”
萧铎方要开口,便听门外萧绮罗拍了拍手,道:“对了,你要相信长姐的本事,明日一早你上朝前,定能打开!”
接着是渐行渐远的急促脚步声。
他实在是对自家这个痴迷机关的姐姐没辙,每次想出新机关都要在他身上试一试,现在连带着长婴也要同他一起。
萧铎推门的手放下,摇摇头无奈转身,脚步忽顿,正巧撞上霍长婴揶揄的目光。
“将军,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