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第四个人言辞凿凿地指骂之时,书生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眸色赤红。
“怎么你还想打架啊,”那糙汉子撸袖子跟着站起来怒道。
书生盯着那人半晌,忽的冷笑一声眼中红光一闪而过,“无知鼠辈!”愤而拂袖离开。
此时,沐浴更衣后一身清爽的霍长婴正坐在大堂二楼,将这场争吵看在眼里,手中茶盏轻转,不置可否挑挑眉,去岁冬月,他和师父刚好在边关,眼睁睁看着在夷人刀下死里逃生的百姓,最终却因饥寒交迫而死,却无能为力。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
唔,看样子,朝廷是发了赈灾粮么,反正他和师父是没看见。
忽的,一道浓郁的气息从大堂浑浊人气中蜿蜒盘旋,霍长婴转茶盏的手一顿,转眸盯向愤然起身的书生。
眯了眯眼,半晌,霍长婴了然一笑,见那人拂袖愤而离席,手中转圈儿的折扇一顿,闪身追了出去。
待书生走后,大堂之中众人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正众口一词谴责书生,突然,因寒冷紧闭的大门被“呼啦”一下推开。
北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喧闹骤停,众人皆循声望去,风口处,一身披玄色大氅头戴斗笠,面容冷肃的锦衣男子抱剑而立,男人身后齐刷刷站着几个黑衣劲装的佩刀侍卫。
“掌柜,”
锦衣男子视线扫向柜台,声音冰冷淡漠:“住店。”
掌柜打了个激灵,将手中钱袋往身后藏了藏,磕巴了下道:“客满了,只,只有柴房和马棚。”
萧铎蹙眉,脚步微顿便跟候在旁侧神情惶恐的小二向后院走去。
侍卫中的一方脸男子将房钱扔到柜台上:“我家主子知道明日庙会客房紧张,只一件事,喂好众兄弟的马,否则……”长刀“哐当”一声搁在掌柜面前,正是禁军配刀。
掌柜冷汗涔涔,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冬夜万籁俱寂,新月当空。
客栈后院外。
“如此良辰美景,公子奈何做贼啊?”
霍长婴嘴角噙笑折扇随意敲着肩膀,下巴微扬,清冷月光下眉眼到鼻尖显出一种殊异的丽色,正懒洋洋地朝一人踱步而去。
若忽略白皙修长手指间夹着的符纸,便是永安城中世家少年郎也不上的翩翩风姿。
那厢,客栈后院隔墙外,站着的正是方才大堂内与人争执的青衫书生。
文质彬彬的纤弱书生,此时广袖中蜿蜒伸展出无数藤条,青色藤条倒刺丛生,将拼命挣扎的两人牢牢困在半空中。
仔细看去,被捆成粽子的正是方才出言不逊诋毁书生,攀护丞相之人。
青藤长刺划破两人的衣服扎进皮肉,鲜血顺着藤蔓滴滴落下,而藤蔓隐隐有收紧之势,被捆在其中两人面色渐渐由红转紫。
“啧啧,若是换个轻罗华裳的妙龄女子,配这等夜色也算应景,”
霍长婴啧啧摇头,瞥向被藤条缠绕着吊在半空中的人,颇为遗憾:“你弄两个糙汉子真是煞风景!”
被捆着的两人听有人来,拼命挣扎,此时闻言,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识相的就速速速离开!”书生怒道。
少年低头哼笑,“巧了,”
手中折扇轻转笑道,“我擅长的就是不识相!”
言罢,霍长婴神情一凛猛地弓身跃起,手中黄符夹杂内力飞射而去。
书生大意间,被符纸灼伤,连连后退数步,藤蔓收紧的势头松了松。
“你,找死!”
书生怒视霍长婴,眼睛登时赤红,周身妖气四溢,清隽的面上竟浮现出诡异花纹,如同青色藤蔓般爬满了大半张脸。
被捆着的两人,刚松口气,睁眼又见眼前妖物模样,两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哼!”霍长婴嫌恶地瞥眼地上的两人,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有胆子嚼舌根,这会儿就吓晕了。”手中动作却不停,向妖化的书生急急攻去。
后院马棚。
萧铎正安抚拍着疲累的黑色骏马,背脊长剑忽然嗡鸣颤动。
第2章 有妖(二)
夜色深沉,寒风呼啦啦刮过。
萧铎抬手覆上长剑,掌心下长剑嗡鸣颤动,没有半点平静的迹象,相反好似催促他般,更加急切起来。
而这世间只有一柄剑,能够与他的干将和鸣。
莫邪剑!
只是……
宝剑已随佩剑之人长眠地下,萧铎闭了闭眼掩住眼中剧烈的情绪,再睁开时眸中依旧平静,紧紧握住剑柄的手却颤抖不止。
侍卫们在柴房休息,连着几夜不眠不休的赶路,一路应对各方刺杀,不止是马,即便训练士兵也有些熬不住,萧铎便让他们去休息,自己守着追电。
名叫“追电”的黑色骏马自小随他征战四方,最通人性,此时低头温顺地蹭了蹭萧铎的手背,担忧地打了个喷鼻。
萧铎回过神,安抚地抚着追电的额头,也许,是他多心了。
追电低头轻蹭着男人的掌心,忽的耳朵一动,警惕地抬起头。
看似温顺的追电,实则最是警敏,萧铎余光瞥见墙角一闪而过的衣角,男人眼睛亮了下,安抚拍了下追电紧绷的背脊,悄声追了过去。
客栈后院隔墙处。
漆黑的夜空中灰色信鸽飞起的一瞬,长箭“嗖”的破空而来,鸽子扑棱了下,直直落下。
放信鸽的人脸色煞白,慌张欲逃,却在转身之时顿住了脚步。
那厢,萧铎手中抓着那只灰色鸽子,长剑点地,寒光凛凛,森寒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蛰伏在侍卫队中的长脸侍卫。
事情败露,侍卫心下一横举起长刀冲了过来。
“自不量力。”
萧铎冰冷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待人冲到面前,萧铎猛地反手挥剑格挡,侍卫被萧铎只一招震开,长刀几乎脱手,连连后退数步,胸口一疼鲜血喷出。
未及反应,萧铎瞬间弓身跃起,侧身飞起一脚踹在侍卫的心口,“砰”的一声,侍卫撞到身后隔墙上,土坯的墙面受不住萧铎一击之下的冲力,轰然倒塌!
侍卫连人带土摔出去数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不用问也知你是哪一个派来的。”萧铎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垂死挣扎的侍卫,抬手提剑毫不犹豫,刺向侍卫心口,挣扎的侍卫登时毙命。
“兄台好手段!”年轻男子清澈悦耳的赞叹带着一丝恼怒,突兀地响起。
萧铎这才反应过来,面前客栈外的空地并一片空荡,相反很是热闹,可是方才明明空无一人!
细看之下,萧铎皱了眉。
青白月色下,一周身漂浮诡异青色藤蔓的——人?
地上倒着两个人被藤蔓捆成了粽子,而那个说话的倒栽在稻草堆中正……撅着屁股奋力往外爬。
霍长婴有些气恼,他和这书生打斗正在焦灼之时,忽听见“砰”的巨响,一个黑影连人带土飞了出来,眼前这锦衣男子紧跟而出,手腕凌厉地麻利杀人,愣神之际他被书生一藤条抽飞到了草堆里。
唔,看样子他设置的结界也破了。
好不容易站起身,霍长婴本就受伤的手臂被书生抽了一藤条,伤口裂开鲜血沿着手臂滴答落下,疼的他一阵龇牙。
未及反应,书生袖中藤蔓交缠,倏忽间变成一柄七尺长的青色大刀,嗤笑一声迎面扑来!
霍长婴瞳孔微缩,脸颊感受到冰冷杀意带来的刺痛。
攻击不及,只能躲避,少年手中悄然夹起符纸口中喃喃念咒。
咒语未歇,忽的眼前一花。
铛——
金属相交之声刺人耳膜!
霍长婴惊讶地看着稳稳立在自己身前的锦衣男子,高大的身影仿佛磐石般坚定可靠。
方才,他符咒还未奏效竟被这人突然大力扯到身后!
眼前,刀剑相抵,金属交锋擦出无数火花,黑夜中耀眼万分,妖物力量之大不是常人能及,况这用尽十分力气必杀的一击,普通兵器必然会瞬间断裂,然而……
是干将!
霍长婴瞳孔骤缩,猛地侧头看向锦衣男子。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面容坚毅而俊朗,紧抿的唇角锋利刚硬依稀能看出几分幼时的模样。
——萧铎?!霍长婴缓缓瞪大双眼。
少年的记忆不可遏止地被拉回到了他重生而来的那年。
元和九年,春。
永安,御史中丞霍家。
襁褓里的婴儿无助地蹬蹬小短腿,努力想说句话问问他的母后和父皇去哪了,是否逃过叛军诛杀?话到嘴边只剩——咿咿呀呀。
粉雕玉琢的男娃娃面无表情地摇着摇篮,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婴儿看着满眼食欲的男娃娃,颤抖了小短腿。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某日婴儿一觉醒来,男娃娃磨牙霍霍,一口咬到了他白嫩的小胖脚上。
“哇——”嘹亮的哭声响彻整个霍家。
后来,婴儿长成了霍长婴,咬他的奶娃娃正是晋国公家世子,名垂青史的铁腕大将军——萧铎。
上辈子信仰般存在的长风大将军,而他看到的却是个还未长成的奶娃娃,心情复杂溢于言表。
砰——
巨大的响动伴随着地面的震动,瞬间将霍长婴从记忆中拉回。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连连过了数招,萧铎跃起后退,书生长刀地追着萧铎砰砰砰砍向地面,迸溅起无数雪沫泥渣。
想也不想,霍长婴手中飞快打个印伽迅速在几人周围设了结界,随即挥起折扇划破指尖,抽出一纸黄符在上迅速写着符咒,几个轻灵跃身,跳至萧铎身侧,两人擦肩而过时,手中符纸瞬间飞出裹挟住干将砍向书生的刀锋。
锵——
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书生手中青色长刀瞬间脱手,“唰”的飞了出去,猛地钉入土地几近没入!
不多时化为片片绿叶蔫在地上。
萧铎挥剑甩落剑身上的粘稠血液,霍长婴稳稳落在男人身旁,左手握紧折扇,防止书生偷袭。
书生捂住伤了的手臂,大口喘息,赤红的双眼来回扫视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的,仿佛被什么吸引般直直盯向萧铎腰间别着的木匣。
“你是萧铎?”书生惊讶道。
萧铎不置可否地冷冷看他。
书生哼笑声冷下脸:“果如传闻功夫了得,可惜却做了皇家的走狗!”
萧铎微不可查皱皱眉,并未接话。
“嘿,我说你这人,哦不,你这妖,”
霍长婴一旁听着有些不乐意,合起折扇在掌心轻敲,“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无可厚非,而你不好好修炼,尽干些杀人的勾当,”
嫌弃瞥了眼地上吓晕的两人哼道:“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为了这种人赔上数百年的修为值得么?”
前面嬉笑怒骂全为痛快,而后的一句却发自真心,他是为这书生不值。
毕竟,这只妖有时比某些人还明事理。
妖为天地间精怪,最能辨别真假,书生闻言垂眸眼中眸色闪动,片刻后盯着萧铎道:“今日技不如人,来日加倍奉还!”声音未尽便几个纵跃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别追了。”
霍长婴淡淡出声拉住萧铎,见他不解便解释道:“逃便逃了,这是个近千年修为的花妖,我伤了暂且对付不了。”话音刚落忽的胸口闷痛,弯腰急促呼吸几声。
“你,”萧铎反手扶住霍长婴胳膊,在看清少年面容的一瞬他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嘶——”
霍长婴疼得抽口气,嫌弃抽抽手,“岔气儿而已,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