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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相,你这话说的就杞人忧天了吧?”溪叠随后手指尖的动作继续,清脆的发出咚咚的敲击声。
刘相没敢立马接话,耐着性子听他说。
“其实这也是一种惰性。因为我在位,你们便觉得万事无忧,不思进取,那才是这个国家要灭亡的前兆吧?”
“您这话就严重了……“
“严重?”溪叠调高语调,“难道你觉得我就该一辈子坐在这个国主的位置上,一辈子为了你们的这种想法而活?!我是你们的奴隶么!竟然要我一辈子为了你们,不,是为了这个国家而活!?”
溪叠明显动怒了,暴躁的很拍桌子,直接将桌子拍断,桌上的茶壶茶碗应声而碎。
“噗通!”
见状,刘相吓的直接跪下,脸色刷的惨白。
跟随溪叠这么多年,哪里见到他这般生气过,而且说的话也那么的冲,安全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国主息怒!”
不止刘相,就连在门口守着的侍卫丫鬟也感觉到了溪叠的凌然怒气,急忙下跪。
重筑与花砾看的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那个好脾气的溪叠是怎么回事,随后单膝跪下,有些迷茫的打量着他……
很奇怪不是么?溪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到这种地步……
溪叠既然发火了,当然不可能三两句就消火。
甩袖指着天空,越加气愤道:“如果我也像一般人那样可以生死病死,这时候估计早就在地下连着血肉化为了白骨一堆!只不过因为我修得仙灵之术,可保长生,死亡比一般人到的晚了些,难道我就该永生困在这王的宝座上?不,我受够了。”
“国主……”
一句受够了,直接将溪叠的主观意愿阐述的分明了当。
众人齐齐傻眼。
所以,他说这么多,生这么大的气,无非是因为受够了国主这一身份,受够了为国为民操劳,无非是……
“您想追求自由……”
刘相颤抖着将自由二字说出,虽说本该无法接受,可,偏偏看到那个百年来只想强国的男人,倔强的想要追求属于自己的东西,莫名就红了眼眶。
“啊,这样,是这样啊……”刘相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顿时就哭了起来
716。更替轮回
“国主大人,如果这是您的心愿的话,那臣便什么都不说了。”
“啊?”
溪叠有些雷到,完全没想到刘相这么快投降。
“您说的没错,现在的北流冰已经足够强大,虽臣不敢保证,没有您的带领,北流冰是否会有所突破,但臣跟您发誓,绝对不会让您辛苦建立起来的结晶化为幻影!”
“……”
“您尽管去追求自由!如果那是您的所求,臣愿笑着恭送您离开!”说到这里,刘相已经哭的不像样子。
谁能想到他一把年纪,竟然还这么能哭?妥妥把溪叠吓了一跳。
至于他说的话,比他的眼泪还要吓人,溪叠都不敢相信了。
“刘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溪叠小声的问。
刘相不顾形象,用袖口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臣敢跟您开玩笑么?”
“啊,也是。”溪叠轻笑,依着刘相的性格,的确是不会开这种玩笑之人。
所以,他真的同意他罢免国主之位了?
溪叠还是不敢相信,再次确认:“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之后就要离开这里,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
“主人!”
“你别多嘴!”
溪叠不耐烦的打断重筑,比起灵使,最为难缠的还是为人的刘相这样的臣子比较难对付。
溪叠继续说:“这段期间,或许几十年,或许几百年,我都不会再插手北流冰任何事情,你觉得这样也没关系?”
“您要是觉得忍不下心,那就收回方才的话吧!臣说实话,臣压根就不想放您离开北流冰!”
“……”
看吧,果然是这样。
“但是!”
但是?
“您说的对!您为北流冰做了很多事,我等却还不知足,不断压榨您的时间,恨不得希望您一辈子都是北流冰的王。毕竟跟之前的王相比,您能活很久很久,您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啊!”
“……”
“不过,是我等太不知足了。在不断的跟你索求的同时,忘了您也是个人,您有您的追求。是我等太愚钝了,是我……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看不到您在王座上的孤独寂寞,看不到您真正的想法……是我……”
说着,说着,说到动情之处的刘相,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扑簌簌的落下。
说真的,溪叠原本只是想简单的宣布下他想退位的事情,并没想过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可说来说去,就有些激动了。
现在看,貌似,他成功的让自己恢复了自由身了。
之前那个死活都不同意他离开的刘相,现在竟然哭着让他去追求自由什么的……
真是想都不敢想。
啊,仔细想,如果当初他不是为了鲤笙而放弃天下,刘相是否也会像现在这么深明大义呢?
溪叠不置可否,只是笑笑:“以后,北流冰就交给你们了。”
拍着刘相的肩膀,将他扶起的同时,溪叠看向重筑与花砾。
二人压根没想到溪叠会看着他们说什么交给他们,就好像……
“主人,您不会……“
“虽说现在的北流冰还算和平,但难保将来不会遇到些强力的外敌,到时候,还得你们出马保护这个国家。”
溪叠还在笑,并拍着重筑的肩膀,又缓缓看着花砾,“有你们镇压在此,我可是放一百个心啊!”
“主人,您为什么……”
重筑不明白,为何溪叠突然宣布放弃王位,甚至连他们灵使都不让随行?
肯定有什么理由,是什么呢?
溪叠笑着垂下眼眸,任由那长长的睫毛覆盖一片阴影,看不出他的表情。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一个人好好的清静清静罢了。”
不,是自私的想要跟正常人一样,为情,守护所谓的一生、。
溪叠当然不会说出来。
“可总得让我们跟着您把?”重筑还不死心,灵使不跟着灵主,那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溪叠自然不会同意,“我说过的话就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了。”
“但……”
“重筑,别说了。”
察觉到溪叠刚消火,花砾担心重筑的追问会惹他大发雷霆,急忙劝阻,“如果这是主人的命令,我等灵使只管听命就是,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
“花砾,你放心主人他一个……”
“放心。”花砾毫不犹豫,直接断言,“我相信主人不管遭遇什么,以他的实力都会安然无恙。正因为主人有这种本事,你我和血祭才甘愿为其号令,你说再多,就是在怀疑主人的能力。”
“……”
重筑霎时无声了。
花砾总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让他明白问题的关键。
溪叠见重筑被说服,自然安心。
转念一想,又问,“说到血祭,最近怎么不见他?莫不是又到哪里贪玩了?”
“啊,血祭他呀……”提到血祭,花砾面露难色,似乎不大想提这个事。
溪叠自然更在意:“血祭他怎么了?莫不是惹什么事了?”
“那倒不是。”
“那是?”
“主人早晚会知道的,你就直说吧!”重筑在一边怂恿,听口气,好像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
“花砾。”
溪叠极为不悦的皱起眉头,声音压低:“说,到底怎么回事?”
“主人,您也知道血祭年龄尚小,还未正式变成全妖。性子难免有些任性……”花砾竟然有些急了。
溪叠又不是不知道血祭那小孩脾气,“所以呢?”
“那个……”
“嗯?”
“您不会降罪于他吧?”
“你倒是说啊!”溪叠真的不耐烦了,因为花砾这样啰嗦,反倒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来说吧!”重筑看不下去了,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因为事关溪叠,所以就有些严重,但被花砾这么一整,跟天要塌了一样。
“血祭那小子不日前,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门子的魔,竟然私自拿着您的琉璃盏把玩,然后……一不小心就给丢了。”
“琉璃盏?丢了?”溪叠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猛地皱的更紧。
花砾急忙道:“血祭并非故意要弄丢琉璃盏,只是玩心太重,带出城后随手放在了哪里,等想起来时,琉璃盏便不见了……”
花砾已经不止一次的教育血祭,流冰城内的东西不是什么都能拿来玩,而琉璃盏可是溪叠父母之物,整个八荒只有一盏,琉璃盏内的灯油可是用万年雪松熬制而成,配以琉璃打造的灯帽,最大的作用便是续魂保命。
因为灯油有限,一般不会轻易使用,因此也是溪叠最为珍惜的宝贝之一。
就连重筑他们都不敢轻易打琉璃盏的主意,血祭那小子竟然私自拿出流冰城还给弄丢了?
这个罪……
“主人,血祭年龄尚小,还分不清好坏,我已经命他在外寻找琉璃盏的下落,找不到不准回来,所以……您能不能饶过他?”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琉璃盏可是宝贝来着,溪叠就算心再大,也必然会追究血祭的责任,搞不好,血祭会被直接流放……
“能找回来自然是最好的。”溪叠淡淡的回答,目光放远,落在流冰城的主城上,似乎在思考什么似的,视线压的很低:“就算找不回来也没办法,让他永远记住这次的教训也好。”
“!!”
这就完了?
花砾与重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同时抠耳朵。
这丢的可是琉璃盏啊,怎么好像跟丢了一个寻常破碗的反应?
‘主人,那可是琉璃盏啊,就这么算了……’花砾好心提醒。
溪叠随即反问:“不然呢?要我将血祭大卸八块?”
“那可不用!”
“所以,你们尽量找找看吧!这也是我交给你们的任务。”
溪叠平淡的反应,虽说让人为血祭松了口气,但想到他是真的打算放弃北流冰的一切,故此才有这种反应,不免黯然的无言。
“事已至此,刘相,希望你慧眼识英雄,能找到可以将北流冰发扬光大的后起之秀来继承我的位置,这一切我便放心的交给你们了。”
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溪叠突然觉得格外的轻松。
不等几人反应,起身,转身面向为白雪堆积的银色世界,眼神飘落一抹黯然。
众人的失忆反而成就他可以一身轻松的离开,该说讽刺么?
“国主,那您现在就走么?”刘相擦干泪水,不舍的问:“应该不用那么急吧?好歹也召开一个正式的国会,跟大家正式的告别才对吧?”
“正式的告别什么的,对于很久很久都不会死的人来说,意义不大吧?”溪叠笑的很浅。
然而,刘相却突然又老泪纵横,噗通一声便跪下。
“等您再次回来,如今我们这把老骨头,肯定都不在了吧?至少让大家伙最后一次为您送别,省的成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啊!”
“!!!”
溪叠顿时愣住了。
原来说的告别,并不是说的他,而是那些生命短暂的平凡人啊!
看着哭的鼻子都红肿的刘相,溪叠再铁石心肠也没法拒绝。
想到第五瞳说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来,而他也需要时间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