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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叁 两厢情愿不由身
回到屋内,胥钦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到桌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今日捡的那枚配饰瞧起来。
在那间花灯铺子的墙角,她看着这配饰从受伤的黑衣人身上掉落下来的。
像是玉佩的雕琢法,线条精细,花纹精美,却是个木质配饰。因玉是极为难得的东西,所以雕刻的手法便很细致,工法繁复,雕得好看的更是不多。这一般的木头雕起来简单得多,若说是练习,也做不到这么精致。
况且这配饰一看就是携带多年的,主人甚至还涂了上好的漆料来保护。木纹饰的佩戴者多是各府中的下人,花色也各不相同。今天那黑衣人武功如此高强,能是哪家的下人呢?上官家的纹饰她偶也瞧见过一眼,并不相同。
那就只剩下其他两家了。
胥钦诺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线索来,却忽然被上面的花纹吸引住了。是一朵非常熟悉的花的样子,却叫不出名字,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这枚配饰的主人是谁?今日那人究竟是不是涂钦宇飞或是他府中的人?独孤誓到底想知道什么?一大堆的疑惑困扰着她,一个也解不开。
采儿在床边替她收拾衣物,见她愁眉不展,催着她先去休息。没有睡意,胥钦诺便将今日遇见独孤誓的事情说与采儿听。
“今日花灯桥边有人打起来了,我跟着其中一人想去探个究竟,路上你猜我碰到见谁?”
“独孤家公子?”
“嗯?你怎么会知道的?”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采儿。
“小姐每次去独孤家回来都会是一个表情,不难猜啊。”
“表情?什么表情?我很奇怪吗?”她指着自己的脸问。
“不是奇怪,是小姐每次回来都无精打采。”
胥钦诺想,独孤誓那人如此无趣,又对她爱答不理,她不无精打采才怪呢。
“哎,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现下更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小姐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啊,何须有什么什么顾虑。”采儿一面回答,一面再将床铺好。
“还说我,那你对上官海彦有什么顾虑的,他那么喜欢你。”
胥钦诺转头问她,采儿倒没什么所谓,像是早就想明白了一般,只是摇头说自己是个下人,他是个少爷,不相配。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就在一起啊,哪管什么配不配的。再说了,我家采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该担心的,是别人配不上你才对。”
说到这儿,胥钦诺也像上官海彦一样,走到身边去捏她的脸逗她。
采儿的脸忽地染上了一团红云,似有些急忙又假装淡定地说:“我哪里喜欢他了,小姐只管胡说。”
“很明显嘛,府里其他人和你说句话你都退避三舍,上官海彦呢,随便捏你脸的时候,你躲都没躲哟。”
“那是,那是我没来得及。”
“还有,别人你都称公子,上官海彦是——你。还有,每次你给他的茶都晾到三分,你知道他每次来得急,喝茶也急,所以不能太烫。。。”
胥钦诺立马举了一大堆的例子出来,一时间,采儿竟不知如何反驳,只好匆匆告退了下去:“小姐还是快休息吧,夜深了。”
落荒而逃的采儿,惹得她一阵大笑。暂时忘了刚刚的一干事。躺上床,不知什么时辰,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晚睡的后遗症便是迟迟起不来床,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虽然平日里要做的事情不少,铺子里的生意正是忙的时候,但爹爹依旧同小时候般惯着她,从来不管她何时起床,也不用她去请安。如此一来,胥钦诺的生活也很是随意。
胥钦诺想着等会儿便到了用午饭的时间,早饭就直接省下不吃了,也懒得出门,便让采儿将账本送到了屋里来看。
那些自七年前开始,经由她来看的账册,如今已是厚厚的一叠。
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原本只是个被爹爹娘亲宠着的大小姐,是如何像个男儿一样学会这些东西的呢。
小时候上学堂,她可是一点没用功。
安静的思考,是被上官海彦打破的。他从窗口跳进来,满头大汗。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折扇,打开的扇子不停地扇着。
胥钦诺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到访,也还是被吓一跳。
“大消息大消息,昨晚受伤的那人又出现了,我追了一路。你猜最后他去哪儿了?”上官海彦自己在桌上倒了杯茶,倒进嘴里。
“哪儿?”
“独孤府。我刚追到那儿,人就不见了。”
“独孤府?”
“没错。你这个梦中情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胥钦诺转过头,不想再看他:“我看你才有问题,无缘无故地怀疑人。还有,你又来我这儿干嘛?”
“当然是分享消息了。你可别没良心,我可是不管什么事都告诉你了啊。要是没有我,你上哪儿知道那些消息去。”
胥钦诺不理他,将账本放在一旁,正准备轰人,采儿进门来,告诉她府内来了客人,正是独孤家的,爹爹让她去见。
胥钦诺和上官海彦都纷纷看向对方,刚刚他们才聊到独孤家。
换上衣服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采儿又很快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烫金的喜帖。
独孤誓,要成亲了?
第4章 肆 心悦君兮君不知
手里捏着那刺眼的红色,胥钦诺看了一眼,随即又放下。过了片刻,忍不住又再次拿起来,想细看。反复几次,最后也没有勇气打开。
从最初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到后来只远远地望着他。她和独孤誓似乎从来没有亲近过。她知道,他不喜欢她,不属于她,所以不为他做任何事,更越来越不敢去靠近他。
喜欢就喜欢,不想给他任何负担。
可是,心内难免会不时冒出来一点期待。他是知道她喜欢他的,虽然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表露,他从没有回应。
她期待也许两人都互相等待着。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他要成亲了。
胥钦诺觉得头很痛,有点喘不过气。可能昨晚熬夜太久,连身体也很是无力。她想回屋去休息,便把那帖子放在一旁。
前脚才刚进了她自己的院子,上官海彦的声音却让人毫无准备地响起来。
“钦诺、钦诺,有你的灯,竟然有人给你送灯呢。快点快点!看灯看灯!”
他这大嗓门一吼,胥钦诺觉得头更痛了。根本不想理会是什么事情,只想快点回去躺着休息,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只是上官海彦的速度哪是她能比的。还没等进屋,就被拦下了。
“你走什么呀,这可是稀事,有人给你送灯。”他将那昨晚放的花灯举得高高的,到她眼前,似乎害怕她看不清楚。
看到那昨晚放出去的那花灯,胥钦诺觉得一瞬间清醒了很多。
“这哪儿来的,不会是你去河里捞的吧。”
“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我在你家的门口,碰到一个小孩,见他提着这灯笼在门口张望。我问他来干嘛,他说有人给了他银两,让他把灯送到你手里。我就顺手帮你拿进来了。不会是独孤誓吧?你俩昨晚见面,约好今天送灯?”
他一脸的讪笑,整个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显然他还没有收到帖子就出门了。
胥钦诺一把抢过花灯,然后进了屋关了门,开始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花灯是采儿在街上随便买来的普通花灯,如果要留纸条之内的东西或其他信物,只能放在灯芯处。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人送这花灯是何意味呢?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不用猜,肯定是上官海彦。
“干嘛?”
“我的大小姐,是不是什么也没发现啊。需不需要小人帮忙指点迷津?”
“这花灯该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难不成你还真能看出花儿来?”
“花是看不出来。不过,那小孩还拿着一封信,现在在我的手里,你说我看还是不看啊。”
果然。话音未落,胥钦诺的房门“砰”地打开了。倚在门边的上官海彦着实吓了一跳。
“这。。。这么快。”
胥钦诺手一伸:“拿过来。”
上官海彦把信交到她的手上,正准备说什么,那房间门又“砰”地关上了。他只好拿折扇敲额头。
“傻!傻!傻!”
说是一封信,可拆开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下次,想有你的名字。”没有落款。
不是独孤誓,不是他,不是。
像是在寒冬里正受着凉,又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胥钦诺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一阵寒意,渐渐有些站不住了。她在桌边坐下来,趴在桌上,望着那花灯不转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花灯节一为祈福,二为结姻缘。祈福的花灯可以写上祈福者的姓或是只放灯。若是适龄的女子求姻缘,也可写上自己的名字在灯壁上,一同放入河中。
第二日,心仪的男子便乘着小船到河里去选灯,然后带着花灯去女子家提亲。
大多数互相中意的男女会直接在河边交换,无需在茫茫灯海里去寻。只有那少数痴心的男子为表自己的情意才会不惜余力寻找自己爱慕女子的花灯。
是谁特意去河里挑了她的灯,她没有去想。是谁想要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去想。她没有心思去想其他,她只觉得心里都是寒意。
胥钦诺整整一天都没有去店铺里查看,也没有看房里的那些账本,没有去院子里练剑。甚至她都没有出门。
傍晚时分,上官海彦从窗户跳进来,看到她还是那个样子。像是在盯着那个花灯,其实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就这样在桌子上趴了一天了。
任谁叫她都没有反应,也不曾吃东西。上官海彦这才从窗户跳进来看看。平时他哪有那个胆子。
上官海彦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生怕会吓到她,可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喂?”他扶着她的肩摇了两下,又叫她。她还是不回答,只是这一次,空洞的眼睛里却落下两行泪来。
“胥钦诺,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上官海彦吓坏了,立马将她扶起来,仔细地看她。九年前开始,便没有再见她哭过。
胥钦诺还是不回答,两只眼睛慢慢闭上,一下子倒在了上官海彦的怀里。
第5章 伍 当秋总是离别意
上官海彦急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刻也停不下来。神思不宁,忧虑过度,连药都不需要吃的病,胥钦诺竟然睡了一个晚上都没有醒过来。
“上官少爷,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照顾着就行。”一直在床边的采儿对他说道。
“不行,她还没醒,我不放心。”
“你都在这儿照顾一晚上了,该回去休息了。再说,老爷等一会儿会过来,您也不太方便。”
上官海彦点点头,虽放心不下,但他是得走。
“待她醒了,马上送信到我府上来。”
胥钦诺醒来已经是傍晚。夕阳还未落,余晖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桌上的那只花灯上。她一睁眼就看到了。
昏迷了这一整天,脑子却是清醒了很多,有了些精神。
轻轻地吸口气,从床上起身,坐到桌边来。本来,哭哭啼啼不是她的擅长,可这次哭过了,似乎心里也好受了些。独孤誓从一开始就就有意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