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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殷看着容衍发红的眼角,突然就想起自己原来养过的一只小奶狗。可惜对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自然不能像狗一样听话。
谢殷目光灼灼,却没想到他预想的反应都没在容衍身上出现,而容衍的脸……竟是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烧了起来。
容衍低头低的更深了,留给谢殷的只有带着玉冠的头顶。
谢殷:“……”
谢殷伸手紧扣着容衍的下巴抬起来,容衍不得不看着他,谢殷似笑非笑:“怎么,没脸见我?还是我长得太丑,你无法入眼?”
“不……”容衍困难的摇着头,“属下无颜面对殿下。”
“你倒有自知之明,”谢殷松开他,用袖口擦了擦手指,“因为你,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今在外人看来,你是我,我是你……不过倒是有个法子可破,你愿不愿意做,就看你的忠心了。”
“属下愿意,”容衍几乎是立即就应了。
“自戕,”谢殷慢斯条理道,像说了句家常的话,话里的冷意却昭然若揭,“你我二人,不能共存。”
容衍静默片刻,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突然抬起了头看着谢殷,他眼眶里起了雾,朦胧得看不清。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敢这样去看一眼谢殷。他的目光像羽毛轻柔扫过谢殷淡漠的眉眼,宽大的袖袍中突然滑出一把短匕来,手掌握住一翻,就往胸口上刺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3章 003
电光火石间,谢殷反应也迅疾,他本就是试探,谁知容衍上来就是干。谢殷拖住容衍手臂往自己这边一拉,两人双双倒在榻上,短匕刚触到衣料,歪掉在地上,发出清宏一响。
屋里一时间静下来。
容衍身形清瘦,玄色锦袍穿在身上有点大了,谢殷看着他伏在自己身上,低垂的睫羽如墨毫,看着他僵硬地抬起头,慌忙告罪,谢殷的心里突然有块地方动了动。
不能共存这种话,当然是谢殷瞎说的,他自己都还一头雾水……他是在试探容衍的底线。谢殷用了一种很极端的方式来试探他,为了保全另一个人亲手杀掉自己,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说到底,谢殷对容衍不放心,他在逼着容衍对他动手,到时候,谢殷就能除掉这个隐患。
眼前的容衍表现得再纯良,也很可能是具有欺骗性的伪装,他不信,一个人可以无欲无求,尤其是未来太子这种身份骤然加身。没有人可以抗拒这种诱惑。
但是容衍却做到了。
当才容衍动作若有一丝拖沓,谢殷便能识破,可是他非常快,若谢殷有意再迟半秒,白刀子就成了红刀子。谢殷被惊到了,一时间五味杂陈,容衍确实在求死——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
容衍压着谢殷,他愣了愣,接着七手八脚想从谢殷身上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微微的抖,方才握着匕首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抖的厉害。
谢殷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你……”
容衍却想着谢殷刚才捏了自己的下巴还要擦擦手指,抿了抿唇:“属下不是故意冒犯殿下……”
半晌,两厢静默中一声轻笑,谢殷比之前冷言冷语的仿若两人,“傻孩子,手脚倒挺快,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怎得当真了,如今你我绑在一处,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谢殷突然变得这么温和,容衍反倒手足无措了,只小声道:“谢殿下”。
谢殷有点好奇道:“我若是不拦着你,你真的会刺下去吗?皮肉一点点割开的痛苦,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容衍轻轻点点头,踌躇再三,才小声说:“属下拼死护佑殿下。”
冷不防突然被表忠心的谢殷:“……”
皇宫里大多人心凉薄,谢殷见多了无利不起早的,与此相比,容衍过于干净清透甚至有点傻了。
眼前的少年说出的话生涩笨拙,活了这么多年的谢殷,忽然有种被个小孩撩拨到的感觉。
“好孩子,我这人容易相信别人,你这话我可记在心里了,你只要听话,他日我必不会薄待你,”谢殷眼睛不眨,说得温柔缱绻,仿佛刚才处处提防的人不是他,“这桩事匪夷所思,我们留在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仔细想想,来到这里的那一晚可经历了什么?”
容衍脸色白了白,那晚,是谢殷大婚之夜,而他快要被人打死了。他终是轻轻摇了摇头:“和往常一样,没什么重要的。”
谢殷撑着下巴,心里着实也没什么头绪,怎么就突然和容衍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换了身份呢。不过千般糟心万般糟心,幸好容衍是个听话的,也省了他的心去应付。
“那放放这桩事,先说别的,”谢殷道,“你走之前,叫人给我收拾了屋子出来,单人的,柜子大一点,在准备十几套侍卫衣服,另外……小厨房也在这边开一个,平时多做点肉菜。”
谢殷还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请病假的手令也直接弄了,想想还是算了。
容衍愣了愣,没料到谢殷还要留在这里:“您不回去吗?”
谢殷现在自然可以借着容衍的手离开这个破地方,可到下个月被封太子之前,谢殷想着先观望一段时间。目前还没有弄清情况,未免生变,他按兵不动最好,就先守个几天门。
“我回去了,你睡哪?”谢殷笑道,“跟我挤一块儿吗?当侍卫也挺好,管吃管住,啧,七八个人挤一块也暖和。”
容衍一副懊悔不迭的模样:“殿下下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我说真的,别人住的,你也住的,我为何住不得。我好歹也是太子,未来的天子,大玄每一寸土地,无论草房还是宫殿,我都住的,”谢殷说这话时,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天生贵气,容衍的心不可控制的动了动。
谢殷实则挑剔难伺候的不行,不过他向来会说这种话,多说一两句哄哄小孩也没什么。
谢殷自己坐的随意,也让容衍坐着,一副要谈天的架势。谢殷瞥见地上掉落的短匕,捡起来顺着刃锋抹了抹灰尘,笑道:“随身带着匕首,意识不错啊,壮士断腕的身手也利落。当个看门侍卫,可是屈才了。”
这话不知哪儿触到了容衍,他面色有些白,身子绷紧了:“没有。”
谢殷看他这副样子也没多作反应,把匕首还给容衍,随口道:“容衍——你这名字挺好听,当了几天王爷,还习惯吗?吃得好睡得也好么?这几天主持求雨大典可累着了?”
他这一串嘘寒问暖砸的容衍有点懵,只磕巴着回答了最后一个:“没……”
谢殷继续说:“你上朝之后,差不多就该有人递折子讨赏了,你别表态,让他们自己玩就行。”
少年很乖的点头,他的听话,让谢殷很满意。
“发生了什么事,即时来告知我……”谢殷话锋一转,“你在宫里当侍卫,当了多久?”
“七年。”
谢殷愣了愣,“那你多大?”
少年有些窘迫,“十八……”
“婚配了么?”
“没有……”
“想着何时婚配?”
“……”
谢殷一句一句,把少年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第4章 004
容衍看着呆呆的,办事倒是挺快,不多时便有人收拾了间屋子出来,一应东西都准备了,谢殷背着手满意的住了进去。
这事在侍卫堆里引起的水花可不小,他们不明白谢殷怎么突然得到了这么大的优待,脑袋碰到一起议论半天,也不知怎么拐弯抹角的,就打听到了当日宣王爷曾经来过这儿,在联系谢殷当了一夜晚值,白天的时候正好在屋里——
有几个脑子清奇的,直接就嗅到了那么些不寻常的气息。
“听我说,宣王爷和容衍在我屋里单独待半天,还这么厚待容衍,这明显是……事后啊!”
“啊,真的?不会吧……”
“你脑子里尽是肮脏东西,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会……”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男人怎么了,在贵人们眼里都不叫事儿。”
那个黑长脸——魏乐,也不知是胆子太大还是缺根弦,偷偷摸摸的就来问谢殷。
“你和那个谁,宣王爷,你们真的……”魏乐吞吞吐吐,一张脸憋得更黑了。
谢殷正在一件件叠着侍卫服,好不容易才听懂了魏乐的意思,挑眉笑,故意含糊应道:“嗯啊。”
嗯?啊?
魏乐扬高声音:“真是啊!小衍,你怎么,怎么能委身于人呢!”
门外一堆听门缝的侍卫:“!”
“我好看,王爷瞧上我了,有什么不乐意的,”谢殷往房门方向瞥了眼,笑道,“我现在可是有人撑腰了,日后我就是个横着走的螃蟹,也没人能管我。”
谢殷没脸没皮,以后和容衍打交道的地方不少,索性顺水推舟承认了,也明晃晃告诉这里的人:他,有靠山,惹不动。
他一个男子,痛快的应承下是宣王爷的人,实在让只知道娶妻生子的侍卫感到惊世骇俗。
魏乐瞪着眼睛,忙不迭出来,门外的人和他同一副表情,彼此捂着嘴无声尖叫,纯靠眼神交流。
门外安静没一会儿,小厨房送饭来了。
谢殷瞧着送饭这人有点眼熟,饭菜口味也熟悉,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是宣王殿里的厨子,容衍竟把殿里的人挪到他这边来了。
谢殷见人面带三分笑,脾气不定,却不是个容易相信人的。他想着白日里容衍的言行,说话时慌乱的神情,利落拿刀往身上插,还有那句“死也会护殿下周全”。
若在往日,谢殷都是当笑话听。只是如今二人身份调换,容衍若真想对他不利,大可不必演成这样。容衍的话,谢殷还是信了七八分的。
只是却不知容衍的忠心来自何处,谢殷皱着眉。不过这几日有些累,谢殷沾了枕头就着,想不通的事他懒得再烦,有机会直接问就好了。
谢殷还是高估了自己。
还是太子时他就惯会偷懒,称了病能推的事务就推,再大摇大摆从宫门出去,那些老臣们心知肚明他的把戏,却也只能凑着脑袋唉声叹气。
谢殷本想着这几日安分一些,可是看门又无聊又累,他止不住的坏心思又冒出来。
于是与他一起的侍卫逐渐发现一个神奇的事情,谢殷变着法找借口离开宫门,可快有贵人经过时,谢殷又会卡着点提前回来。
还是打着哈欠回来的!侍卫震惊的看着谢殷勉强睁开的眼睛。
这厢谢殷回来没一会儿,静兰宫的贤妃娘娘架着轿撵就过去了。
“兄弟,刚才我把东西落茅厕了,我去睡一睡——不对,找一找,”谢殷拍着侍卫的肩膀,说秃噜嘴了也是一脸坦荡,面不改色的改口。
侍卫:“……”
他实在好奇,忍不住道:“容兄弟,一会儿你何时回来?”
“嗯?”谢殷抬抬眼皮,似笑非笑看了那侍卫一眼,看的他心里有点发虚。
“不回来了,直接吃饭去,”谢殷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上下打量那侍卫,“我劝你老实待在这,毕竟你上面没有一个王爷。”
侍卫:“……”
原来这小子的底气在这啊!
侍卫一腔好奇立刻化作鄙夷,男儿以色侍人,令人不齿。
谢殷毫无自觉,这两天他逮着人就宣扬一番,差不多这块儿的侍卫们都知道谢殷是宣王的人。
这人如此高调又不知廉耻,实在让人气的牙痒痒。
谢殷勾着笑,当了那么多年太子,最不济一开始还是个宣王,扎根在皇宫里的。正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