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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将军,阿染的身世……”见叶染被拖下去,一直等在旁边的穆劭这才开口,却不等他说完就被叶远山打断了。
“王爷,小女这一路给您添麻烦了,如今我既然来了,也不必再麻烦王爷了。”叶远山很规整的朝着穆劭行了一礼,穆劭微微侧身避开,回了一礼道:“叶老将军言重了。”
叶远山客套疏离的样子,和通信时相差无几,看来叶染想要知道身世,隔着一个叶远山,就好比是隔着千山万水了。
“叶老将军不说,其实本王也猜到几分,只是穆劭不明白叶将军要瞒着阿染,是出于什么原因?以阿染的性子,只怕你越是不告诉她,她便越是好奇,如今天渐暖,西梧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使臣进京,到时候阿染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
叶远山闻言一怔,审视的目光牢牢盯住穆劭,许久才开口道:“所以草民这次来就是要将她带回北境,自此远离京都。”
“以她的脾气会好好跟你回去么?!你当初无法阻了她来,如今又怎么做到强行带她走?!”穆劭寸步不让。
“就是打昏了拖走,我也要带她走!”叶远山也有些气急。
“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你关不住她的。”
这下叶远山哑口无言了,穆劭说的正是他所担忧的。
叶染从小被他养野了,心里没有什么大道纲常,不会什么在家从父的乖巧,一切行事,只凭本心,想定了要做的事,没人能把她怎么样,他又不可能真的一直把她绑着关着。
“其实本王到觉得告诉她了,她反而心也就定了,心定了势必也就安分了。”穆劭步步紧逼之后是循循善诱。
“你既早有猜测,因何未与她说?!”叶远山反问道。
“本王虽然一直有些猜测,但是那个时候本王年纪尚小,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再者,这种事,由您说和由我说,对于阿染来说,是不同的。”
“此时容我再考虑考虑!”叶远山道。
“好了,这些事就先放一放,你既回来了,怎样也要在京都多留些时日,朕这就命人在阳馨苑设宴,今晚留在宫里用膳!”
穆青瞻表现的热络,就是相隔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该有的样子,可叶远山的脸上无悲无喜,仍旧是一副君民有别的疏离。
“草民一介山匪,没资格与陛下同桌宴饮,何况草民匆匆赶来,尚未与家父见面,想还是先回家中与老父一叙。望陛下恩准。”说着叶远山俯身又是一礼。
穆青瞻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心道,快二十年了,他还是过不去那道砍,也罢!
“好!叶染就在內狱,你可以随时进宫来看她,放宽心,朕会好好看顾她的。”
“草民谢主隆恩!”
这边叶远山和叶远川并肩回到了振武侯府。
而另外一边,丞相府的书房里,纪清手里拿着一张信纸,看完信里的内容,他阴郁的脸上紧绷的线条才舒展了些,进而眸子里透射出一抹狠绝的目光。
穆劭散朝后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拿了些换洗衣服和吃食去了內狱。
他到的时候,叶染正和牢房的石墙过不去,所有的憋屈和怒火都化成了拳脚向着石墙招呼过去,脚还好,一双手早已经皮开肉绽,即便是运了内力,皮肉对上石墙,还是难免受伤。
穆劭飞身掠到她近前,抬手一档,截住了叶染的招式,蹙眉冷声道:“你疯了?!”
叶染一双眼睛瞪得血红:“老叶头呢?!谁他娘的把他叫来的?!”
穆劭一边努力的将不停挣扎的叶染桎梏住,一边道:“我估计应该是你祖父。”
“这两个老东西,干嘛总跟我过不去!”叶染气的声音都发抖。
她筹划了这么久,眼看着穆青瞻都要告诉她了,半路杀出个叶远山,功亏一篑!
“你也别心急,我想你父亲应该也会想通的,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
穆劭说完,从包袱里取出了金疮药,将叶染按在塌上坐好,慢条斯理的给她的手上药。
原本以为穆青瞻为了掩人耳目少说也会被打上叶染几板子,所以他一早准备包袱的时候就带上了药,最后见她没挨打只是关起来,他还松了口气,谁知道最终这药还是派上了用场。
叶染气鼓鼓的瞪着穆劭,瞪着瞪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觉得没那么气了,而且还发现碗口大的小窗户透进来的那一抹微不足道的阳光,照在穆劭的半边脸上,显得他特别好看。
穆劭只顾低头抹药,并不知道叶染的目光已经从凶神恶煞变成了一潭春水。
而他这副美而不自知的样子,吸引着叶染用那只没有被穆劭握住上药的手轻轻的抚上了他低垂的眼睫。
微凉的指尖对上温热的触感,一触既走,像是被灼伤似的,她是忘了自己手指上有血迹,这下好了,弄得穆劭眼皮子上也是一点鲜红。
看上去竟有些妖媚。
穆劭先是猛地一怔,随即便眯起眼笑着看向叶染:“别淘气!”说完便要抬手去擦眼睛,却被叶染制止:“别擦!挺好看的!”
叶染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并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可穆劭就不一样了,他听到这句话的下一刻,整张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看?!哪里好看?!”
穆劭明明已经囧的不行,可还是努力压制自己的难为情,故作镇定的看着叶染,微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问她。
而叶染完全是个调戏了别人还不自知的货,竟然真的端详着穆劭的脸,开始认真思考他哪好看。
第六十六章 看多了,要看厌的
没发现穆劭言语和神情里戏谑的意味,叶染实打实的道:“都挺好看的!”
“哈哈,好看也不能这么盯着看,看多了,要看厌的。”
穆劭忍不住笑出了声,叶染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有些郁结的瞪着穆劭。
“好了,折腾了一早上,你也该饿了,我带了些吃的,赶快趁热吃吧!”
叶染早就问道食盒里的饭菜香了,可是两只手被穆劭包的像两个大馒头,筷子也握不住,刚要动手拆那些累赘的纱布,就被穆劭抓住了手腕。
“牢里脏,打开容易化脓。”说完,他便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了叶染嘴边。
叶染自打有记忆以来就没被人喂过,一时怔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而穆劭也是长这么大头一回喂别人吃饭,动作本就生疏,见叶染不动,他也有些尴尬。
“先将就着吃吧,等结痂了就方便了。”穆劭问声劝道。
叶染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微微启唇。
两个人一个动手一个动嘴,除了吃饭咀嚼的声音就是碗筷轻碰的声音,牢房里的气氛一时间进入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境地。
叶染到是不挑食,穆劭夹起什么,她都招盘全收,只是这么吃饭似乎有个问题,就是感觉怎么吃,都没吃饱。
平日里叶染也就是两碗饭的量,可是今日穆劭喂了她也是两碗,肚子里却无饥无饱,没什么感觉。
振武侯府,叶远山离家近二十年,再回来,物是人非。
早上,他快马飞奔而至,守门的都不认识他,若不是叶远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让人出来迎,他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而现在从宫里回来,再进府门,他才有心情细细打量这个多年未回的家。
这些年,除了廊柱飞檐又上了即便新漆,院内并无什么变化,可府里的下人已经没几张老面孔了。
得知叶远山回来,云鬟特地派人去书院将叶楠也叫了回来,而他原本揣着一肚子好奇进门的时候,却并没在前厅见到叶远山。
叶林穿了崭新的袄子,手里拿着一把镶了猫眼石的匕首,怯怯的站在云鬟身侧,显然已经给叶远山行过礼了。
“母亲,大伯呢?”叶楠问道。
“去你祖父院里了,你且先去沐浴更衣,见了大伯要行跪拜礼。”云鬟叮嘱道。
“是!”
叶楠并不奇怪云鬟会这样交待,毕竟自打知道叶染是叶远山的女儿后,就他父亲对待叶染的态度而言,这位大伯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就可见非同一般。
“父亲,不孝子来向您请罪。”
霜华阁里,叶远山直挺挺的跪在叶贺的房门外。
“你既已离家,便不再是我儿,你我父子此生不必再见,此事了了之后,带着你的女儿,走吧!”
叶贺冷肃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父亲,兄长在外飘零近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您又何必要再置气?不管当年有什么矛盾,都过了这么些年,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相互谅解的呢?!”
叶远川立在叶远山身侧,眉目间尽是焦灼。
“此事父亲与我到是想到了一处,此次进京,本就只是想将阿染带走,不会叨扰父亲太久的。”
叶远山的话说的像是在赌气,可他了脸上并无半点气恼的样子,反而很是平静,就像这早就是他预料之中且甘于接受的结果。
叶远川更急了,还没开口还来不及说话,便咳嗽起来。
“川弟,你身子不好,就先回房歇着吧,一大早的让你陪我奔波本就不该,现下就别操心我了。”叶远山道。
“兄长!你和父亲……”叶远川还要说什么,被叶远山一个手势制止:“不用担心,回去吧!”
叶远川无奈的看着叶远山又看了看叶贺紧闭的房门,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身缓步离开。
叶远川离开扣,叶远山并没有起身,依旧无声的跪在那里,屋里的叶贺也没有再开口。
父子俩一内一外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就在内里浑厚的叶远山也觉得双膝发麻的时候,屋里才总算又传来了叶贺的声音。
这次他的声音不像先前那般冷肃,似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可奈何。
“过不了几天,皇上就会把叶染放出来,届时你们就立刻启程,一定要严加管束她,不可再插手赈灾贪腐的案子,亦不可再管朝廷的任何事!”
“是,不过,只恐阿染过于顽劣,儿怕是管不住她。”提起叶染,叶远山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早知有今日,他当初就不该把叶染当成男孩养,教什么武功,圈在房里绣花才对。
可如今哪有后悔药,小苗已经长成,所为儿大不由爹,他如今若是不仗着内力浑厚,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丫头,更何况亲爹打闺女,怎么可能灌上内力出招,一个弄不好真可能给活活打残了。
是以近些年,每每想教训叶染,都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若不是这样,叶染这次也跑不到京都,这种时候,他才真的有点理解当年的叶贺了,那个时候的他,虽然不敢像叶染一样和自己的老子动手,忤逆起来却也是死不低头的。
所以家里的加法,他都尝了个遍,却还是本性难移。
“哼!也无怪乎她是如此!”叶贺怒道。
“是!父亲责备的是!”
“那你打算如何?!”半晌过后,叶贺再次开口。
“阿染这孩子,看着莽撞,但她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此次的行为,虽说有些出格,但是近日朝堂之上,倒也是有惊无险,说到底她还是为了查身世,儿在考虑是否将真相告知于她。”
“告知她?!然后呢?!你以为她会安分的抱着你给的答案会北境好好过日子?!到时候若是她再闯出什么祸事?你想让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