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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嫣摇摇头,道:“元君,话虽如此,但我并不难受,让你失望了。”
秦元君嘲讽一笑,道:“不难受?你就可劲儿地装吧。整个岐阳宫都知道,你心底只有大殿下,自小想着嫁给他。如今得知他要娶别人了,可不是难受得紧?而且——”秦元君眉头一挑,声音愈发高扬,“你日后会嫁给谁呢?虽不知是谁,但定然是我未来夫婿的臣子。”
“……”
“这将来,我夫婿为上,你夫婿在下,已是定数。”秦元君慢慢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冷冷地瞪向她,“我从刚进宫起就讨厌你,你总是一副自己聪明,别人蠢笨的样子,殊不知你自己才是最愚钝的那个!”
朱嫣暗暗觉得她不可理喻,侧身道:“既然你讨厌我,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我心仪之人并非大殿下,也不会因他另娶旁人而难受。言尽于此。”
“别装了!”秦元君暗暗恼火,恨不得将她那副淡然的表情从脸上撕下来。
朱嫣为什么假装出一幅平淡无谓的面孔来?她是多么想看到朱嫣恼怒发狂、嫉妒不得的模样!可这人死到临头了,都输得如此彻底了,还非要做出这么一副令人作呕的样子来!
秦元君气得胸口发疼。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女子雍容的嗓音:“元君,可说完话了?该走了。”
秦元君侧头一看,朱皇后携着儿女正立在远处,一袭锦服缀金点玉,华美万分。纵使皇后先前被陛下勒令在宫中养病一段时日,可如今盛装打扮一番,却依旧是端庄雍容,不输从前。
秦元君心知不可久留,连忙扭身行礼,道:“元君这就来。”
朱嫣也低身向着旧主行礼。偶尔一抬头,她瞥见皇后立在远处,目光冷然地落在秦元君身上,就像是一柄夹杂着冰的刀刃。这目光朱嫣很熟悉,也令她的心微微一惊。
眼看着秦元君起身要走,朱嫣忍不住上前,突然握住了秦元君的手。
“你做什么!”秦元君被她的举动惊到,下意识地想甩开,怒道,“别碰我!你想耍什么花招?”
朱嫣将另一只手也扣上去,心跳如擂鼓,假装说姐妹小话的模样,凑到了秦元君的耳旁,小声道:“要小心。”
“你说什么?”秦元君皱眉,一副迟疑的样子。
“…我说,…你要小心。”朱嫣郑重地对她说罢,慢慢地松开了秦元君的手。
然后,朱嫣朝着皇后的方向屈膝一礼,告辞而去。
秦元君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烦躁至极。想起朱嫣刚才故作姐妹亲热的模样,她忍不住甩了甩手掌,才退去心底的厌烦与恶心。
她行到皇后身旁,朱皇后笑道:“方才嫣儿都与你说了什么?我瞧你们两个感情还似很好的模样。”
秦元君心底冷哼一声,忍不住想在皇后面前上朱嫣的眼药,于是便作委屈道:“她叫我小心点,别惹了她的碍眼之处!我不过是想与她问问近况如何,太后宫中可有不便,她便这么对我……”
朱皇后闻言,轻慢地笑起来:“嫣儿呀……还是老样子呢。”话语间似有什么弦外之音,这令秦元君的心底微微满足。
看样子,皇后娘娘是不大信赖朱嫣了,若不然,语气不会这么淡薄。
一行人朝着御帐的方向行去。宫女在前打着香笼灯炉,依仗华耀一如从前。朱皇后于前呼后拥之中,侧头对身旁的李淳道:“淳儿,母后有一句话,要你记在心中。”
李淳正抬头忧烦地张望着草场风光,闻言停下脚步作揖:“母后请说,儿臣定会铭记在心。”
“好,”朱后怜爱地看了一眼李淳,伸手抚了抚他的鬓角,扬起的尾指上,玳瑁护甲所镶的猫眼石煜煜生辉,“你是嫡长子,母后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扶持你。从过去,至以后,母后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
李淳将头埋得更深些,回答道:“儿臣明白。”
朱后交代罢了,见他如此承诺,满足地点了点头,冲宫女太监们扬手,道:“走吧。”
仪仗继续前行,朱皇后若有所思。
如今陛下对自己厌烦之至,恐怕是已知悉一些旧日往事,由此才对岐阳宫生出厌嫌。兄长身在御前,恐怕也已悉知此事;为免惹怒陛下,兄长不惜断尾自保,与自己划清界限,另投其他皇子旗下。
现在的她已如海中孤岛,孤立无援。此时若再一味莽撞,只会落个玉碎下场。倒不如以退为进,先稳下陛下之心;留得青山在,不惧无柴烧。
凡事皆无定数,只有利益相关。若世间只余一个李淳,她不信兄长还会将赌注掷于其他皇子身上。
岐阳宫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御帐前。高高支起的金色御帐四周垂落着赤红的锦缎,花旗迎风招展,锦桌绫台按照与席者的品阶一应排开。
“陛下到——”
众臣入席后,皇帝便自御帐中缓缓步出。裕贵妃娇笑着搀着帝王的手,显然先前在御帐中与皇帝相谈甚欢。
“宴会上有番邦来的舞姬献舞,听闻她们的舞蹈极为奇异,贵妃从前不是也爱跳舞?不妨多看个一二眼解解闷。”皇帝哈哈大笑着,与身旁的裕贵妃说话。眸光一瞥,瞧见朱皇后低头在旁行礼,皇帝面上的愉快之意便散落了,声音也陡然转冷,“皇后来了啊,坐吧。”
裕贵妃心知陛下最近一看到皇后就心情不好,连忙上前哄道:“陛下,臣妾虽已不是小姑娘了,不过若要跳舞,那还是得心应手的。陛下若是想看,臣妾什么舞都能跳。”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年纪一大把了,还折腾这些做什么?也不知羞!”
裕贵妃闻言,脸青一阵白一阵,有些尴尬地退下了。
皇后行礼罢了,起身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帝后二人,国之父母,并肩坐在最上首。朱皇后早就习惯了这个众人之上的位置,此时也泰然得体,端庄沉稳。
“陛下,今日虽是行猎家宴,不过,臣妾却有些家国之话想与您说。”皇后捧起一盏酒,雍容笑着,奉给自己的夫君。
皇帝没接,有些不高兴,道:“都知道是家宴了,还说什么‘家国之话’?后宫妇人,能懂些什么!”
皇后虽被斥责,却不慌不乱,道:“陛下,臣妾以为,几位皇子皆已长大,也是时候设立国之储君,以安民心了。”
皇帝一听,心底大抵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十有八/九,是要最后一搏,当着众人的面进言,让李淳做太子。
可纯嘉的账摆在那里,这事儿是想都不要想的。她如今能留着个后位,已经是冬日前最后的风光了!等朱敬观说动群臣,答应令络儿做太子,再迎娶朱家的女儿,那这个皇后也就不必留着了。
皇帝正这么想着,另一头的皇后已然笑道:“臣妾以为,五殿下李络才学兼备,又有德仁,还是纯嘉皇贵妃之子,最合太子之位。”
——五殿下李络才学兼备,又有德仁,还是纯嘉皇贵妃之子,最合太子之位。
席下的秦元君陡然抬起了头,目光震惊,不能自已。
“这…怎会这样?!”
第68章 马厩
朱皇后竟然有意推举李络为太子。
此言一出; 朝臣皆有些愕然,不由面面相觑。但因今日乃是行猎之宴; 并非是庙堂朝上; 因此,谁也不敢接话; 掺杂进这等国储大事。
朱皇后会挑今日说这些; 那是因她乃后宫妇人,只能在今日说。她原本尚在前朝有些喉舌,可叫兄长族亲上奏于陛下;但近来宫中波谲云诡; 朱家与皇后闹得有些僵,她显然是再无能力于前朝掀起风雨了; 便只能挑在这种不合宜的宴会上进言。
而群臣们则不然。
立谁为太子; 大可留到前朝上说; 不必在此时碍陛下的眼。因此,谁也没有接话; 宴上一时寂静无比。
皇帝沉默一阵; 接过朱皇后奉来的酒盏; 道:“你倒是有心了; 不推淳儿为太子,反倒推络儿为太子。”
朱皇后笑道:“络儿有贤才,臣妾又岂会看不到呢?”
她这番话,恰恰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他也正是如此觉得的。
已经长成的三位皇子中,大皇子李淳太过平庸,且犹如朱皇后的操线木偶。他若登上帝位; 恐怕这江山社稷将会落入女流之手。
而二皇子李固又是个纨绔之徒,烂泥扶不上墙;平日里看在裕贵妃的面子上宠爱一番也就罢了,不可当真将江山交到他手上。若是裕贵妃不服,他自有法子叫她闭嘴。
唯有李络,既是纯嘉所生皇子,又富有才华文采,心思也缜密慎重。最重要的是,够沉得住气。光是这份忍耐与魄力,便是他的两位兄长无法比拟的。
皇后若当真愿意退让一步,承认络儿适合做太子,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强硬了这么多年了,以后能弓起身子来做人,明白何为“夫为妻纲”,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朱后似是察觉到皇帝所想,淡淡一笑,叹气道:“陛下,臣妾从前只顾着嫡长的身份,因此看中淳儿,如今方惊觉任人当贤的要紧。且这么多年来,宫中没个太子,诸多皇子尊卑不分,臣妾要操心的事儿也多了许多。臣妾老了,怕是没用了,只想歇歇。”
这番话颇失国母之范,却显露出退让与放手的意思来。皇帝眯了眯眼,心底忽没了先前那种急欲废后的焦躁感。
“皇后,这话便是你的不对了。”皇帝慢悠悠道,“为国母者,岂可说‘无用’二字?就算朕当真令络儿做了太子,这后宫里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的很。你若想要休息,等回头朕与礼部将立储君之事商量妥当了再说吧。”
众臣闻言,不由皆面色一凝。听陛下这话,看来确实是有意立五殿下为太子了!先前还只是传闻兜来转去,如今却是陛下金口御言,八成是真的。
群臣们不由皆抬头,望向一旁的五皇子李络。他坐在侧席上,安静听着帝后之言,面色沉静,无波无澜,仿佛在听着旁人之事。若是换做其他皇子,恐怕早已露出惊喜之色,他却如置身事外一般,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皇帝的话落下后,宴席之间一片寂静,谁都不敢进言。
但偏偏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裕贵妃按捺不住了,她秀眉一挑,声音尖尖地响起来:“陛下!五殿下的年纪可比固儿要小得多。若是按照长幼秩序,咱们固儿为何不可为太子呀?”
眼看着裕贵妃便要和平日里闹脾气要绫罗珠宝一般闹起来,皇帝脑仁一疼,道:“可不要再闹了。今日是家宴,别提这些有的没的。去瞧瞧马匹箭支可都准备好了?也差不多该放猎开赛了!”
裕贵妃不服,还想撒撒娇,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下太子之位,皇帝却是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让苗公公去擂比赛开始时的那一记响鼓。
“太阳落山前,所猎之物最多者胜出!”
咚咚的擂鼓之响,逐渐传遍了整片草场。各家公子、宗室王孙,纷纷下了坐席,前去牵马拿箭。一时间,宽袤无垠的绿草间,没入一片清俊英才之背影。
御帐之前也不落寞,那些不曾参加比赛的达官群臣、夫人命妇,纷纷举杯朝皇帝祝酒。歌舞开宴,宫女舞姬如鱼而入,裙角转出一片花似波浪。
唯有裕贵妃,因没能在太子之事上插一脚,此时恨恨地生着闷气,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要是换作往日,皇帝见她生气的小样子,就会哈哈笑着来哄她高兴。可今日无论裕贵妃换了几个姿势,如小女孩似地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