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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湛乐愣了下。
“联系方式,”程在说,“手机号,微信号,实在不行就企鹅号?你要给个微博账号我也没意见。”
“干什么?”湛乐看着他。
“交个朋友吧,”程在笑得很好看,说话时嘴角微微翘起刚好的弧度不会让人感到刻意,“看你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
这话要是其他人来说,湛乐一般两种选择,要么不搭理,要么就给了联系方式说我看你也挺有意思的,然后加上好友,回家就拉黑。
他有点儿琢磨不透这个挺有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的还是坏的,是不是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出来的,干脆懒得琢磨。
但这会儿是由面前这个人说出来的。
刚从gay吧厕所出来的这个人,刚擦肩而过的时候湛乐还记得他多看了自己好几眼,眼神显然不是那么单纯。
湛乐皱起眉,嘴唇动了几次又合上,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最后他一瞪眼,抬起手指着马路对面的季长韵,压低声音冲程在吼:“你男朋友就在对面呢你要我联系方式?!”
“啊。”程在愣了愣,扭头看见对面马路靠着电线杆子无聊玩手机的季长韵后又笑了起来,笑了会儿,他才收起笑,“所以呢?”
“……操,”湛乐垂在身侧的手有点儿发颤了,嘴里的棒棒糖甜到发苦,“滚,神经病。”
“gay不能交普通男性朋友了?”程在收起笑后才看出他五官里隐隐带着的凶,他眉骨高,眼窝就深一些,稍稍低下眸子看着比他矮一截的湛乐的时候眼神无端的冷,“碰上个男的就上去要联系方式,扭头就滚上床了,是这个意思么?”
“不是,”湛乐的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不是了半天也没不是出个所以然来,“这他妈的……”
“我就是想交个朋友,而且他也知道我过来找你,”程在微微皱起了眉毛,往那边儿一直,“你现在冲他招手打个招呼说不定他还能冲你乐。”
湛乐抬头看着程在,鬼使神差地真的侧过身,扭头看着那边玩儿手机的男人,僵硬地抬起胳膊冲他挥了挥。
季长韵大概一直用余光瞥着这边,察觉到湛乐的动作后他光速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很兴奋地举起两条胳膊跟幸存者看见曙光那么挥了两下。
“好吧,”湛乐犹豫了会儿,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呢。”程在还是看着他。
“……我手机坏了,”湛乐伸手在自己头发上搓了一把,冲着程在伸出手,“你能把你手机给我用用么?”
程在看着他的表情,咬牙忍住了笑意从兜里摸出了手机递给湛乐,“干什么?”
“这是我的手机号,”湛乐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又点开微信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这是微信号……我不是说gay不能……我不是……算了,我就,没别的意思,不是歧视gay。”
“嗯,”程在应下来,看着湛乐把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外一边用牙轻轻咬着,“加完了?”
“加完了。”湛乐叹了口气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叔叔怎么还没来?”程在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可能迷路了吧。”湛乐一时没能跟得上程在话题转换的速度,顿了会儿才应上,“我打车回去,”
“身上有现金么?”程在说。
“有的,”湛乐点点头,“打车是够的,谢谢。”
“好,”程在眯缝着眼睛又笑了,“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啊,”湛乐看着他,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晚安。”
“怎么样怎么样?!”季长韵几乎是在程在过完马路的那一瞬间就扑了过去,手搭在程在肩膀上,“那位暴躁少年看上你了没?”
“没,他嗑cp呢,”程在把手机揣进兜里,把季长韵的胳膊甩开,“把你当我男朋友了。”
“操?!我俩这一看就是俩1啊,他这都能看错?”季长韵惊讶地把手揣进自己兜里,“你给人解释清楚啊。”
“解释什么啊?”程在看着湛乐在路边捡起什么东西后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才把视线移回季长韵身上,“他是个直男。”
“嗯?”季长韵愣了愣,“直男逛gay吧?”
“他和我说他不歧视gay,”程在说,“估计是误入的。”
“……唉,”季长韵叹了口气,“你说你好不容易有个能看上的,还是个直的……不然你做0,我们凑合凑合算了,满足一下小朋友嗑cp的心。”
“我真没疯,”程在按了下车钥匙,“要真疯也不找你这样的1。”
湛乐打了个车回了老房子,有几天没回来了,屋子里的空气闷得很,他推开窗户以后去了卧室,拉开床头柜,里头还放了个备用手机。
把刚在路边捡起来的手机卡插好又插上充电器后开了机,挺多条未接来电弹了出来,湛乐看了眼,拖开联系人把湛停词拉黑了,再点开微信看了眼常则发过来的挺多的消息。
他随意扫了两眼,挑了两句最短的一眼就看完的回了,然后又点开通讯录那栏,通过了程在的好友请求。
微信名字还挺那什么的,叫热潮。
头像是个……
湛乐皱起眉把那张图片放大了,也没能从一片黑,两个发着光的点里看出什么。
好迷茫啊。
湛乐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浴室洗完澡出来又从衣柜里翻出睡衣穿上。
只有在老房子里他才能体验到一丝安心感,尽管今晚发生了很多事,和湛停词的争吵,和程在的相遇,还在gay吧厕所里打了人……但他还是没过多久就感受到了困意。
下过雨的天空特别干净,星星密布,月亮却藏在云里只露了个尖儿。
湛乐强撑着下了床,摸过手机打开窗户,冲着天空拍了一张,又点卡朋友圈,发了这张照片。
…今晚的星星。
第3章
程在第二天上门诊,没和季长韵聊多久,把人送回去后就自己回了家。
雨停了后蛐蛐儿和知了又趴在树上地上草丛里没完没了的嚎,程在洗完澡吹干头发,把耳塞戴好后躺在了床上 ,拿过手机随便刷了刷。
那位暴躁少年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系统自动发过来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还有一句他发过来的名字,湛乐。
程在把备注改了以后就把湛乐的聊天框删除了,又点开微博什么的看了一圈儿,没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就像季长韵说的,好不容易找到个他感兴趣的,结果是个直的。
挺可惜。
不过既然是个直的,程在就没有要再去勾搭的心思了,毕竟不是什么好走的路,没有硬去把人掰弯来和他凑对儿的道理。
更何况他也没按着心去真情实意的凑这个对儿。
突然有兴趣而已。
第二天是闹钟把他吵醒的,程在揉了下眼睛慢慢坐起来,伸手把手机的闹铃点掉,刚想下床,顿了顿又回手在床上摸了半天,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的两个耳塞放进盒子里,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没时间吃早餐了,程在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一边喝一边赶路,到停车场的时候喝了能有三分之二了,将车子开出去以后第一个红绿灯就成功干了这盒纯牛奶,下车后把盒子往垃圾桶一丢,紧赶慢赶到了儿科门诊。
白大褂刚套上就有人走了进来,还抱着个两岁多的孩子。
程在低着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金边眼镜戴上,再抬头时脸上挂着非常职业性的笑容。
“问你呢,”常则侧着身子,把手里的牛奶塞到湛乐手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上哪去浪一晚上还感冒了?”
“游泳,”湛乐扭头冲着墙打了个喷嚏,“河里泡了一晚上。”
“怪不得脸这么大撒谎都不带红,”常则点点头,“泡发了吧。”
湛乐把吸管插上,咬着吸管含糊地应了一声。
“曲然昨天可是十八岁生日啊,”常则还在谴责湛乐昨晚说不来就不来的冷血无情,“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八岁啊。”
“能有多少个十八岁我不知道,”曲然交完作业回到位置上,坐下扭头看了眼后桌的湛乐,又看了眼常则,“你再说一句,他能让你永远停留在十八岁。”
湛乐点点头,冲曲然竖起拇指,非常同意他的说法。
“你摸摸呢,”常则没搭理他这句话,又伸手在湛乐额头上碰了下,“我摸着怎么这么滚烫。”
“我摸摸。”曲然闻言,真的要伸手过来摸,湛乐赶忙往后仰了下。
“上课了,”湛乐伸手拍了拍他们俩的胳膊,“转过去吧,我没事儿。”
“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请假啊,”常则转过去之前还不忘叮嘱,“不要让你的生命停止在宝贵的十八岁。”
湛乐冲他竖起中指,没吭声。
这会儿语文老师已经抱着一沓卷子进来了,把试卷往课桌上一放,皱着眉就往后几桌看了过来,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后干脆不去看后桌撑着脸喝牛奶的湛乐了,把视线重新放到了前几桌的身上,“我们来看看上周开学测验的成绩……”
湛乐的牛奶只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反胃还想吐,干脆咬着吸管玩儿。
平时就不怎么听得进去的课这会儿更像是天书一样,语文老师的尾音拖得长,传到耳朵里跟催眠似的,搅得他本来就不是很清醒的脑子被搅得有些发疼。
旁边的林向骁从进教室开始就在和人发消息,也没遮着挡着,挺正大光明的,但湛乐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把脑袋冲着另一边趴着了,那盒牛奶就被放到了桌子角那边。
昨天晚上照完星星以后硬是强撑着,站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去睡,头发没干,空调又开得低,加上昨天吹风淋雨的,可能还有点儿心情不好的因素吧,今天早上差点儿没起得来。
第二节 下课后湛乐干脆请了个病假,去和班主任刘老师说的时候班主任一脸“这次又是什么借口”的表情,湛乐也没和他废话,直接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脑门上摸,刘老师将信将疑地试了一下,惊讶道,“怎么这么烫?我这里备了退烧药,你吃了就回家休息吧。”
“啊。”湛乐看着刘老师。
“吃早饭了吗?”刘老师很担心地看着他,“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来带你回去……”
“不用,”湛乐很迅速地打断了刘老师的话,“我自己能回去。”
“你回去也得有人照顾你啊,”刘老师说,“我听说你爸爸工作特别忙,得让他安排人来照顾你吧?”
“我高二了,”湛乐脑仁被刘老师这几句说得生疼,“能自己照顾自己。”
“你……”刘老师还想说什么,湛乐不再理他,把自己的请假条往刘老师面前一递,刘老师叹了口气,拿了笔签好了。
拿着请假条出校门的时候湛乐感觉脑子没那么疼了,大概是学校这个拥有神奇力量的地方压迫了神经,走出来以后呼吸都要顺畅不少。
湛乐打了个车回老房子,在小区外头买了点儿退烧药和一碗粥,拎着往家走。
老房子是妈妈曾经住过的房子,是个老式小区,没有电梯,一共五楼,感应灯有三个不亮,湛乐住的那一层的灯恰好是不亮的,他走上楼,被蹲在门口的人吓一跳,差点儿把手里的粥直接砸过去。
“哥哥!”蹲在门口的人突然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张开手冲着湛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