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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婚姻无法走到最后。长痛不如短痛,她隐瞒了自己的计策,设计出这么一个局,终于得以逃出他的掌心。
可是,逃离了他以后,她竟为何没有一丝轻松愉悦的心情?
她甩了甩头,怀疑自己的脑袋是在冰寒的江水之中浸得太久,浸出了问题,她伸出纤手拍了拍耳朵,希望能把脑子里的水从耳朵里拍出来,恢复到正常的神智。
她是从水中游出来的,被湍急的水流冲走、淹没,不过是在陆长夜的眼前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要让他亲眼见到她意外遇难,让他相信她的性命已经无法挽回,否则他一定会追着她逃走的线索追捕到她。
她说了谎,骗了他,她是自小生长在江南水乡的,裕陵人哪有不识水性的,至于晕船一说,也是她为了让他相信而捏造出来的。她知道谎言一旦说出去,他们的关系就走到了尽头,在船舱中的那些事,是在她预料之外,但是她不悔。
她相信他是真心对她好,也爱上了这样的他,这话倒是真的,没有半点掺假。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留在他身边,她必须要走。他与她终究不是同一路人,终究要短兵相接。
她心事重重,在赶路回府的途中,马车颠簸地摇晃不已,东方云霄一直在外面关心她是否坐得不舒适,她却没有半点感知,心思全都飞到了别处。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很痛苦?会不会很想她?
在浣江城的集市中,她有意松开了他的手,为的是尽快去往东门的江边做准备,那时她躲在暗处,看见那个高大的男子在人群中焦急而又无助,他比所有的人都要高出一头,她一眼就看见了他,看得很是真切,他的样子让她震撼了一下,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强势霸道的陆长夜,而是一个被遗弃的孩童,目光中流露出的是那么悲伤。
她看了他的模样,自己的心也像被撕开了一样,他曾与她说起过他被母亲遗弃的旧事,眼下她自己也像他记忆中的母亲一样,给了不幸的人二次伤害。
她内心有愧,想起陆长夜那张坚毅的脸,心中就更加痛,这种痛感非常真实,并且随着马车越来越远的行程,也越来越加剧了。
“啊。”
她突然一刻感到痛不可挡,捂住了自己心口,咬紧牙关,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么了?云仙?”
兄长焦急的关怀在帘外响起。
她感到有些不妙,这种感觉就如当初梦魇之时一样,离开陆长夜越来越远之后,她心口绞痛的症状开始发作了。
第61章 轩辕神弓
“云仙,云仙……”
她在绞痛之中,耳中兄长的声音渐渐减弱,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
“只要你说一句‘不是’,我就相信你。”
她一惊,当初梦中的场景又再次重现,她仿佛看见那个高大伟岸的男子站在她的眼前,一双鹰眼深不见底。
那是前世的陆长夜。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她忍着痛苦,努力抓住这一丝线索不愿放弃,拼命地回忆,这副成谜的画卷终于渐渐展开全貌。
陆长夜身穿戎装,骑于一匹剽悍的黑马之上,他的四周被众多军士包围,而那些军士都身穿与他不同派系的战甲。那是裕陵国的士兵。
而前世的她,身穿一袭素色白衣,站在城门之上,与城下的陆长夜遥遥相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脸上,即使两人之间相隔无数兵马,即使他早已陷入重围,他也不曾移开视线。那一句话,是他以内力传音入密,与她一个人说的。
危机当头,他为什么执意要问她这么一句话?
东方云仙感到心中血液汨汨流动,尘封的记忆再次开启一道裂缝,她追着这一丝线索,追溯回前世的种种前缘。
当初南北两国并未像现在这般签订了协议,两国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战争不断,南帝白则指使“第一美人”带碧落丹暗杀轮回将军,与这一世如出一辙。
她奉命北上,以美**敌,她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那座战乱之城,以流亡的弱女子之姿,在陆长夜的脚下苦苦求救。她记得那双能震慑人心的鹰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最终将楚楚可怜的人救起,带入了他的营帐。
在那个纷乱的年代,她也满怀愤恨,她就如一个真正的细作,在他的阵营里穿梭,以虚情假意骗取他的信任。
怪不得,这一世的他会牢记着欺骗的教训,头一回进黑鹰山,他审视的目光让她以为,他其实非常恨着她。
原来在前世,她与他之间的矛盾是如此水火不容。
前世的陆长夜中了招,走进了她的局,他以真心回报她的假意,而她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也不幸地对他用了情。她在他的茶水中下过一次毒,然而阴差阳错之间竟没能被他饮下,此后她在无法狠心下毒,她收起了匕首,留下一颗碧落之丹在自己的锦囊中收藏,以失败告终,潜回江南请罪。
“请陛下降罪。”
她跪伏于地,眼观鼻,鼻观心,语调清淡,已经认清自己的命运。
南帝白则拍案而起,称她根本是不想杀对方。她回答,若不动家人,她情愿一死。
南帝震怒,下令将她关押。
她没有怨言,因为她爱上了对立的人,所以她只能如此。可是轮回将军并不知情,听闻她被南帝关押降罪,他愤而挥刀南下,冲冠一怒为红颜,此时北皇赤元化也带百万大军南下。
穆江大战在即,她被南帝白则派人押上城门,有意要给陆长夜看,诱敌深入,南帝白则亲自坐镇,将这一出美人计戳破于阵前。陆长夜发觉自己被欺骗,可是为时已晚,他愤怒、痛恨,却仍想要她的亲口回答,城门上的她就仿佛哑了嗓子,什么也答不上来。
她站在城门之上,看着战争一触即发的沙场,满眼苍茫,她本是为了南国的平安而接下任务去暗杀轮回将军,谁知却与他纠缠,被他的炽热所融化,最终因为她这条导火线,直接导致了战火的打响。
她恨战争的灾难,恨这分裂的土地,相对的立场,恨不能与相爱之人共存,恨自己不能坚定狠心。
恨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所以她沉默了,她不知该怨谁,她该怨自己。她是罪人,南北这无休无止的战役,毁了多少人的生活,可怜了天下百姓,可是谁有来可怜她呢?她也不过是百姓中的一员。
难道因为她被派往北方行刺,她就不是百姓了吗?凭她一人,没有两国政客的操作,就能动荡格局吗?
南帝白则到底是无情的政治家,而她是南帝的棋子,南帝告诉她,要想保江南太平,就得暗杀轮回将军。
杀了轮回将军,真的能保太平吗?不仅北方不断碰撞着边境,南帝也往北方不断进军,北国百姓也就不是百姓了吗?而陆长夜,正是守护这些人的人。
在思索这些的时候,南帝白则下令,将本国的“第一美人”当场赐死。
她料到南帝会做出这番决定,之前便自行吞下了碧落之丹,在赐死之前药效便已发作,直到她倒下之时,外貌看起来完好,内里却渐渐腐蚀殆尽。南帝白则怒其自裁,照旧命人将她的身体推下城门,意图使她的尸身被乱蹄踏作烂泥。
穆江大战中,轮回将军腹背受敌,最致命的却不是这些敌对的将士。北皇赤元化,对着他曾经的心腹大将放出一箭,号令所有丹原士兵将陆长夜夹击,顿时万箭齐发,无数的羽箭飞袭而来,想要将轮回将军钉死在城门上。
谁能想到,最想要杀死他的,正是他效忠的本国君主。
赤元化本就暴虐多疑,轮回将军功高震主,他早就心生嫌隙,如今轮回将军又与裕陵第一美人纠缠不清,更是加深了他的疑虑,赤元化当机立断,索性选择遗弃这颗棋子。
南北两国的君主在弃子的这一刻,达成了从未有过的默契。
轮回将军陆长夜,亲眼见到心上人被推下城门,他发了疯似地飞身而上,接住了她的身子。可是她的心脏已经被碧落之丹腐蚀殆尽,早已气绝,就算接住了她的人,也救不回来了。
他痛不可当,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给她,他不顾自身被扎上北国的羽箭,也要拼着性命向外冲去,这画面震惊了所有人。
竟然有人能从箭雨中冲出重围!他撇断了身上的箭枝,箭头还埋在肉里,他顾不上自己,只是疯了似地运功,为她疗伤,可是成了空壳的她又怎么能有反应呢?
他的血浸在她的身上,她的白衣成了红衣,在他不断地发力之下,轮回心法开始生效。
天空撕开一条裂缝,他奇迹地重生了,而她,与他一同也重生了。可是她的心在那时没了,丧失了记忆,而他还记得一切,于是这一世他变了,他引导了南北和平协议的签约,藏身于黑鹰山中,试图与命运相抗。
而这一世的她也变了。在重生之时,受到他的影响,她获得了一份神力,从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变得力大无穷。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相信这些惊人的记忆,陆长夜竟然誓死护她,甚至连她今世的力量都是他给的。原来轮回中看不清这一切的人是她,他根本不在乎立场,他只在乎她这个人。
“云仙!云仙!”
东方云霄掀开帘子,探身查看着妹妹的状态,忧虑地问道。
“怎么了,不舒服?”
她按着心口,双眼有些发直,出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哥,我想回去。”
东方云霄安慰地笑道:“再等等,就快到家了。”
她摇了摇头道:“不是回家,我想回到他身边。”
东方云霄的笑容凝固了。
“就算你想回去,也来不及了。”东方云霄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眼中浮起一丝阴郁。
她感到不妙:“什么意思?”
“我来接你之前,皇上已经亲自带着军队去了,不出意外,这个时候陆长夜现在已经被围困于穆江岸边了。”
她的脑中轰然作响,这不就是前世那穆江大战的情景再现么?
南北和平协议撕毁,皇上举兵北上,与北皇赤元化在穆江交锋,北国大将受制……
早前还很平和的穆江,现在已经成了两军对阵的战场,唯一与前世不同的是,如今的陆长夜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一个了。
陆长夜正陷在失去心上人的痛苦之中,眼下来了这种阵仗,更让他红了眼,手起刀落如修罗一般。
他的那些黑衣手下也武功高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吓得裕陵士兵只敢包围在边缘,不敢上前挑衅。
这时,随着一阵骚乱,一支异军突入,人马精悍,所向披靡。
“将军!援军到了!”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支强悍的队伍,正是黑鹰山上的所有精锐兵。
黑鹰山的“山匪”们杀过来了!
陆长夜下山后,黑鹰山众人由军师易星才指挥,强势介入穆江之战,与轮回将军汇合,并带来了战甲兵械。
就连北皇赤元化也没有料到,轮回将军竟然不知何时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好一个陆长夜。”
北皇大怒,轮回将军自从签订南北和平条约之后,便解甲归田,不见踪影,以为真是归隐,想不到竟是暗中囤兵!
就在黑鹰山精兵与陆长夜杀出重围之时,赤元化突然弃棋,对着己方昔日的大将倒打一耙,带兵去夹击陆长夜。
“嗖!”
一支穿云箭,破风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