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从屏风外面传来。
“最好趁热喝,所以就急着给你送来了,你是一边洗一边喝,还是怎么的?”
她松了一口气,连忙应答道:“不不不,我洗完再喝,放在桌上就行。”
“好,那我就放在桌上了,你务必要洗得快一点。”
他答应得比她想象中爽快,她听得不由地一愣,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总觉得他那严肃的应答中,有着些许暗藏的含义。
他是不是又在逗她?
她突然明白过来,他并不是真的要冒犯她,只是假装听不懂她所说的要求,还故意做出要走到屏风后面来的姿态。
这种感觉令她有点不爽,就好像他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而自己在一边看她的笑话。
他像一只正在狩猎的鹰,一双鹰眼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只待一个绝佳的时机,在一瞬间就能覆灭什么,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若他有心算计裕陵,他们一定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与平日里相同的调侃不同,此时落在她的耳朵里,却让她觉得沉重,她的思绪总是能飘到别的地方去。
她快速地洗洗搓搓,眼睛盯着屏风上的影子,耳朵也没有闲着,一直竖起来倾听着屋内的动静,心中忐忑不已,就怕陆长夜突然“兽”性大发,强行走到她的面前来。
她看见那个高大的影子动了,却是向后退去,拖出她方才坐过的那个石凳,自然地落坐了下来。
他应该不会再过来了吧?她心里暗暗地想着,可是姜汤已经送到了,他为什么不走呢?
等她洗完澡,就要出浴穿衣,有个大男人待在她的屋里,总是不太方便,更何况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幸好,还有这么一张屏风可以遮挡。
那张屏风挡在他们二人之间,一个在屏风前巍然不动,一个在屏风后惴惴不安。
有这一层屏风的遮挡,她可以大起胆子看向他的方向,观察他的行动,避免了与他正面交锋,这对现在心情杂乱的她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没有遮挡,也许,她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那双鹰眼的锐利光芒,是属于黑鹰山陆公子的眼神,也是丹原国轮回将军的眼神。
她在看他,而屏风的另一边,他也在看她。
他看见那窈窕的身姿映在屏风之上,影影绰绰,仪态万方,那纤细的手臂抬起,撩起一缕水花,洒落在肩上,又落回浴桶之中。她颈与肩之间的线条近乎垂直,优美纤长,令人心生赞叹。
肩膀之下就看不到了,屏风上没有映出,全都藏在了木桶之中。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影子,看不见具体容貌,陆长夜却知道,此时的她不着片缕,他甚至可以想象出一朵出水芙蓉,那般高雅素净。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有一双灼亮的眼,透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一张屏风,隔开了两个人,两边都各有所思。
两人都不知,对方也在看自己。
就好像划分南北的那条穆江。
“我洗好了。”她试探地出声,“我打算起来穿衣服了。”
他闻声,回答道:“你穿吧,我不过去。”
她望了望房梁,感到有些无奈,陆长夜为什么不走呢?她伸长了胳膊,够到了挂在屏风上的换洗衣服,犹豫着自己是否能安然地穿戴整齐。
低沉地声音再次响起:“穿好就赶紧捂到被子里去,我会看着你把姜汤喝完。”
看来陆长夜这会儿是不会走的了,他还要监督着她把姜汤喝完。
她默默地拽住屏风上地干净衣服,极快地扯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跳出木桶,把自己擦干净,换上干衣服,整个动作迅速得就像有什么人再用鞭子赶着她似的。
她是在木桶后面穿衣服的,为了防止自己的影子映在屏风上,把自个儿的身形泄露出去,她全程蹲在后面,都不敢直起腰来。
这实在是太羞人了,她从未在沐浴更衣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个男人在场,虽然隔着一张屏风,可他离她那么近是事实,四周全都安静的时候,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就算是小时候,她最亲近的兄长,也不会在她沐浴更衣的时候来拜访,每次都会回避。
偏偏这个陆长夜就视礼教如草芥,美其名曰监督她喝姜汤,其实还不知道是不是想对她——
“流氓。”她小声咕哝了一句,他总是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害得她羞耻成柿子色。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一件不妙的事。
她的中衣不见了。
她翻遍了手里的衣服,却没有见到那件白色的中衣,她不禁急得一阵凌乱。
洗了热水澡,穿上了里衣,现在她冷是不冷了,可若是没有中衣,里衣又不能完全蔽体,她就像被剥了壳的虾子,紧张不已。
她望向屏风,十分怀疑,是方才她拽衣服拽得太急,掉落了一件在屏风外面的地上。
糟糕,屏风外面,那是陆长夜坐的位置。
现在的她只着绑带的布兜,还有一条里裤,是完全不能见人的状态,而陆长夜坐在外面不动,她也没法亲自绕出屏风,去捡那件衣服。
她窘迫不已,眼下的形势十分不利,还是得靠“流氓”帮忙,捡起她不慎遗落的衣物。
“那个……”她难为情地开口,“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地上是不是有一件白色的衣服?”
他的声音从屏风外面传来:“有,需要我帮你递过去吗?”
她闻言差点没晕过去,那件衣服果然掉在外面了!她怎会如此粗心,顾此失彼,只顾着回避陆长夜,竟然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
“不不不,”她急忙否决道,拒绝了他的“好心”,“你不要递过来,从屏风上面扔过来就行。”
“好。”他答应道,没有提出异议。接着她看见他弯下腰,似是在捡地上的东西。一想到自己的中衣被他拿在手里,她就感到一阵巨大的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只想赶快结束这场心理上的折磨,穿好衣服,喝完姜汤之后,就把他打发走,让她平静平静。谁知陆长夜直起身子,手里拿着中衣,刚举起手臂,准备从屏风的上头扔过去,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将手臂放了下来。
“方才你说我什么?”
他的长指抚摩着那件衣物,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似是她不开口解释,他就不会将这件衣物归还一样。
“我好像听到你说‘流氓’。”
她怔住了,拿不到中衣,只能紧张地环抱着自己,纠结万分。
他的耳朵有够灵敏,果然没有错漏任何声音。
第41章 哪也不去
“你应该听错了,我说的是请你帮忙。”她否认道,眼下衣服在对方的手中,她不得不转舵,若她是傻子,才会继续与他作对。
“原来是这样。”
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解释,重新抬起手臂,递上那件衣服。
“本来还想让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流氓’。”
她慌张地摇头,即使对方在屏风后面也看不见。
“不不不,还是不用了。”不用想,那肯定是更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把手伸到在屏风的顶上,晃了晃手中的衣服,对她说:“接着这个,别掉到水里去了。”
她见状凑上前,伸长了胳膊,却碰不到衣服,她努力地踮起脚尖,使劲地够着。
这不公平,陆长夜生的那么高大,轻易地就能够到屏风的顶端,而她却没那么轻松了,为了够这件衣服,急得上蹿下跳的。
“你,你扔下来——”
她急急地要求,大手松开,那件衣服掉落在了她的手上,她赶紧接下,手忙脚乱地穿在了身上。
穿好全身的衣服以后,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陆长夜虽然嘴上说得她心惊肉跳的,但是终究没有越过屏风,让她感到有一丝意外。
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霸道的人,区区一道屏风,根本拦不住他,就像那条恢宏的穆江天险,也没有拦住轮回将军一样。
是她想错了吗?
她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试探地迈出了一步,当对上陆长夜的目光时,她迈出的脚又缩回去了。
“怎么,你怕我?”
随着她退缩的身影,他的声音追了过来。
本来他们的关系已然拉进,经过这一天,他发现她已经不在他面前站着,而是又退缩回去了。
她摇了摇头,道:“不怕。”她只是不知道,在看过他的秘密之后,该怎么面对他。
他的长指曲起,敲了敲桌面,示意道:“不怕的话,就过来把姜汤喝了。”
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莲步轻移,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那碗姜汤,还冒着热气,而他坐在桌边的石凳上,见她来了,便撤回了那双大手,似乎刚刚还捧过那只碗。
“姜汤还热着?”她陈述了这件事实,也同时提出了疑问。
天气渐凉,又下着雨,今日冷得异常,她出浴的时候,浴桶里的热水都已经有些凉了,那一小碗姜汤也已经放了一段时间,怎么会还热得冒气呢?
“我运功捂着,所以还是热的。”
他自然地道出原因,她却惊讶不已,看向他的那双大手。
“运功,可以让姜汤保持温度?”
她不懂武功,她曾经看见他运功竟然能疗伤,现在看到运功还能保持温度,不禁感到很是奇妙。
他看向她,黑眸中深不见底。
“以内功化气,以掌输出,可以供热,内力强大的人,甚至可以以内功续命。”
他的话玄之又玄,让她将信将疑,她以为习武之人只是比常人更有力气,更能打架,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奥秘。
“以内功续命”,又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意有所指,可是她不懂其中的含义。
她抬起头,将目光从装姜汤的碗上,移到了他的身上,她看见他还穿着湿透的衣服,她突然醒悟过来,他从送她进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换过衣服。
“滴答,滴答……”
此时屋内十分安静,只听得有水声滴落,她一看,原来是他的衣角,正在一滴一滴地滴落水珠,在他坐着的地方,脚下地面已经被浸湿,显然已经积了很久的水,原先他的衣服可能不断滴水,现在已经快要滴不动了。
她不由地掩唇,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他为了让她能喝上热腾腾的姜汤,甚至输出自己的内功,为这个小碗保温。
可是他自己却穿着湿哒哒的衣服,从头到尾都没有换下。
他,感觉不到冷吗?
他怎么可以如此不顾自己的健康,只关心她。
她沉默了,就在刚才,她还在揣测他的居心,却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她宁可他表现得更坏一点,心更狠一点,这样她就能安心地恨着他这个北国大将了。
可是现在,她恨不起他来,她只感到揪心。
她僵硬地伸出手,蓦地端起茶碗,将那碗热腾腾的姜汤尽数喝下。
姜汤的味道有些刺激,一口气喝下去,辣得她嗓子有些疼,鼻子也痒痒的。
小时候,在东方府里,她都不爱这个味道,每每有姜味在其中,她都会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喝,能多磨蹭一会儿,就多磨蹭一会儿,连兄长都笑话她挑嘴。
这次,她却一饮而尽,没有浪费一滴。
她将茶碗往桌上一放,擦了擦嘴,说道:“我喝完了,你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