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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这位被山贼盯上的东方姑娘正跪在自家祠堂里,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时辰了,母亲和兄长都担忧坏了,奈何东方家父女二人都是一样的倔强,没有一个肯先低头,就这么僵持着。
父亲是家中唯一的权威,他做下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动摇。
她偏不信这个邪。
如果她妥协了,这一批媒人走后,又会有新的媒人上门,东方家的女儿要出嫁,这是无法改变的事。
摊开纤手,她看见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活到现在,她什么也没有抓住过。
她情愿在这里长跪不起,向父亲表明自己的决心。
“吱呀——”
背后的门被推开,她的身子僵住,听这脚步声,来人正是她那个严格的爹。
“冷不冷?”
东方寿的话让她略感惊讶,本以为即将到来的又是一场暴风骤雨,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关怀。
“……不冷。”她回答道,嗓音有些许的沙哑。
“听见你打喷嚏了。”
东方寿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眉宇间的怒意渐渐化作无奈,着人拿来了一袭薄被,亲手递给她。
“被子,盖着,不要逞强了。”
她接过被子披在身上,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祠堂里一阵沉默,只有香火明明灭灭,轻烟袅袅。东方寿站在那里,始终没有等到女儿乖巧地向他认错,一种复杂的心情不禁涌上心头。
小时候那个温顺听话的云仙,去哪儿了?
“云仙,你可知道爹为什么让你跪在祠堂?”
东方寿叹了一口气,站在陈列整齐的牌位前,目光有些悠远。
“为的就是让你看看这列祖列宗。”
东方家的祠堂庄严肃静,正中央的墙上悬着一幅画像,画像中的女子头戴十二花树金冠,身着镶朱边祎衣,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似有秋波流转,雍容端庄的装束映衬着她的惊人姿色,艳丽不可方物。
画像左右两侧还各有一幅女子画像,身着不同时代的礼服,同样貌美雍容,一看即知这三位美人的身份地位非常人可比。
“东方朱颜、东方青婉、东方玉容,身为东方家族人,必须牢记这三个名字。”
东方寿朗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祠堂中回响。
“东方一族香火延续五百年,经历了改朝换代,前后出了三朝皇后。龙朝,朱颜皇后时期,东方家权倾朝野,称得上是最辉煌之时。”
朱颜皇后,也就是正中央画像中的艳丽女子,是前朝最有名的一位皇后,帝王盛宠美人的佳话,至今还在民间流传。
“除了这三位皇后以外,东方家的女子都嫁得不错,出过很多王妃、诰命夫人。”
东方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目光投射在女儿的脸上。
“可以说,东方家的荣光,都是靠女子得来的!”
父亲的话掷地有声,听得她背脊一震。
东方家的女儿生来就是为了光耀门楣,她早就知道了,可是亲耳听到这番话,又是另一种感受。
她贝齿紧咬,心中酸楚翻腾。
想不到这时,父亲还有余下的话没有说。
“爹,不想让你进宫,卷入那些帝王、权贵的家事。爹唯愿你能平安地嫁进一个好人家,得到寻常的幸福。”
第3章 有女羞花
她错愕回首,看向说出这话的父亲,美目中满是讶异。
怎么会……?
她以为父亲是急着把她嫁给权贵名流,要靠家族联姻使东方家开枝散叶,攀得高峰,事实上,这大批涌入的媒人,的确是带着各种名流公子的委托来了,父亲总是亲自接待他们,然后用挑剔的眼光进行筛选。
呃,名流中偶尔也会夹杂着奇怪的人选,比如今日那位黑鹰山陆公子,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娘亲南采荷向来只听父亲的,家中只有兄长护着她,东方云霄的眼光比父亲还挑剔,他觉得那些公子都配不上自个儿的妹妹。
她转过脸来,与墙上朱颜皇后的画像相映衬,神韵竟是有几分相似。东方寿看着女儿,心中感慨万千。
“你知道,朱颜皇后,是怎样离世的么?”
她略一思索,按照龙朝史书上的记载回答道:“龙朝昭元帝十六年,叛军杀入京城,昭元帝携家眷迁都江南,朱颜皇后娇弱,在路途中逝世。”
东方寿摇了摇头:“错了,当朝史官听命于天子,史书上的记载未必就公正,朱颜皇后逝世的真正始末,恐怕只有东方族人才知道了。当年叛军追了昭元皇帝一路,要求清君侧、除祸水,祸水指的就是东方朱颜。昭元皇帝抵挡不住,只得忍痛割爱,亲手赐死了朱颜皇后。”
亲手赐死!
“朱颜皇后,是被皇帝赐死的?”
她不敢相信,传闻中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朱颜皇后,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教人如何不叹惋悲戚。
“叛军来势凶猛,如果昭元皇帝不这么做,又怎么能平安地定都江南呢?对帝王来说,牺牲的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为了保全江山社稷,还有自己那把龙椅,这根本不算什么。”
回顾前朝历史,东方寿语气凝重,隐约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可惜他心中的万里河山,也只成了地图上,屈居穆江南边的一块而已。”
她哑口无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印象中父亲总是严格地安排一切,像这样语重心长地与她交谈,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
“爹就想你这一生,过得平平安安,所以急着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这个人家不必是贵族,也不需要很富有,只要能真心待你,爹就放心了。若是你嫁了人,什么帝王将相就都没有办法了,他们要脸面,总不至于强抢民妇。”
还以为父亲是个无情的独。裁。者,谁知他比谁都更关心女儿的人生。
父亲的关怀藏得很深,隐藏在那层严厉之下,若是没有今天这番对话,她差一点,就错过了。
她开口,想要倾吐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嫁人,明冥之中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还有一个人在等她。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梦境,又该从何处说起呢?
“爹,我——”
才刚刚开口,外面传来一声通报“李公公来了”,父女的谈话被迫中断,起身推门而出,恭迎那位从宫中到来的贵客。
李忠敏笑盈盈地站在那里,虽着男子装扮,却更多了几分阴柔,面上眉清目秀,一根胡茬也看不到。
东方云仙见过他,知道这个公公在宫中的地位,比一些不受宠的嫔妃都高。见了李公公,如见皇帝亲临,这位皇帝身边的亲信到来,必有宫中要事传达。
李忠敏看了她一眼,笑道:“裕陵的第一美人,怎么能跪着呢?尚书大人,就算天大的事情,一家人也好商量不是么。”
东方寿连忙拱手作揖,恭敬地回道:“公公说得是。”
李忠敏推拒了递来的茶水,直言道:“茶就不用了,东方姑娘,万岁爷要见见你,请吧。”
父女二人同时一怔,从听到李公公到来,她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不知皇上召见她,究竟有何要事?
东方寿竭力要带女儿避开帝王权贵之家,可身处帝都,又如何逃脱?天子有命,不得不从。
她盈盈一屈膝,向父亲做了一个万福。
“爹,我去去就回。”
看着她跟着李忠敏而去的背影,东方寿握紧了双拳,想要留住女儿,却无法违背天子的意愿。
这时他并不知道,此去一别,竟是许久都见不着女儿了!
“东方姑娘,咱们到了,您方便下车么?”
东方云仙应了一声“方便”,自己提着裙摆,拨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两旁的小太监们一瞅着她就要摔倒,立刻机敏地上前,及时扶住差点她,李忠敏提醒道:“仔细点儿,要是扭伤了脚,咱家就罪过大了。”
“腿有点麻了,没什么事。”可能是跪着的时候造成的,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原因,悄悄地活动了一下关节,好似没事人一般,跟在李忠敏背后往宫内深处走去。
她来的时候不巧,正好赶上御花园蓬莱池里的莲花盛开,宫中嫔妃都在凉亭里赏花。
后宫佳丽聚集一处,各式美人争奇斗艳,说是赏花,明里暗里却都在互相攀比,往年的赏花会上,谁新得了一对金步摇、谁穿的衣服上多印了一朵牡丹……类似的小事,往往都能掀起波澜。
今年更有意思了,好几位嫔妃,竟然不约而同地,都画了同一种眉形,用了同一种胭脂,互相望过去,竟像是照镜子一般。位份高低也看不出了,美人的旁边还是美人,大家都美得风格一致,真是哭笑不得了。
虽然没有撞衫,但这撞了妆容,还是很尴尬的。后宫佳丽们就像是穿了不同衣服的同一个人似的,彼此都避开视线,不想看到对方的脸。
“怎会这么巧,你也画了和本宫一样的妆容?”淑妃看了一眼位份低的王贵人,话中带刺。
王贵人连忙答道:“娘娘误会了,嫔妾是照着时下流行的‘云仙仿妆’画的,谁知娘娘竟然也画了……”
淑妃听了她的解释,花儿一样的容颜,顿时气成了猪肝色。
气也没法子,东方云仙的仿妆实在太火了,整个京城的女子都在描画。只因皇上也赞叹的美貌,宫中佳丽也效仿起第一美人来,在座的不论位份高低,谁不想获得皇上的垂怜呢?
就在凉亭内暗潮涌动的时刻,凉亭外款款地走过一个人。
她一袭白衣,仪态优雅,脚尖点地之时,如燕轻盈,如莲娉婷。美人眉目绝艳,容光清冷,仙子下凡不过如此。
再一细看,那女子的眉毛根根自然分明,美目如星,唇若抹朱,肤如凝脂,哪里是画出来的,分明是天生的佳人。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不过是路过而已,就在一瞬间抢夺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忽视了走在前面带路的大太监李忠敏。
李忠敏见此场景,停下了脚步,笑着介绍道:“宫里的娘娘都在这儿了,问候一下吧。”
她不卑不亢地向着众嫔妃盈盈一福,嗓音清雅好听:“东方云仙见过各位娘娘。”
众嫔妃愣住了,竟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应答的声音,只觉得画着同款妆容的自己,就仿佛东施效颦一般可笑。
直到那女子离开凉亭,众嫔妃才从打击中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蓬莱池中盛放的莲花,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地合起了花瓣,平静的水面上只剩下荷叶与一朵朵紧闭的花苞。
那就是东方云仙么?她怎么进宫来了?
“那才是真绝色啊,连花都羞于与她比美。”纵是娇蛮的淑妃,也忍不住感叹道,“我好像知道陛下,至今也没有立后的原因了。”
裕陵国有女如此,陛下怎看得上其他美人呢?
“来了?”
御书房中,南帝白则正坐在案边,面色凝重地翻着奏折,听见李忠敏的通报,抬头便看见那个倾城绝艳的女子。
“东方云仙,拜见陛下。”
看着那个跪拜的纤细身影,白则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虽然在宴席上见过一次,这回再见却还是惊为天人。
“起来吧。”
任谁都不忍心让这样的美人行此大礼,皇帝也不例外。
“朕听闻,你拒了京城所有公子的求亲,是么?”
她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如实回答道:“是的。”
消息传得真快,她前脚才刚说出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