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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保皇派”可谓是少之又少。眼下见南王和无情似是起了争执,他们一个个的并无多大担心,只像是在看戏一样地看着这场纠纷。
“无事,不劳无情捕头费心。”南王的脸扭曲了一阵后又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来,他端起酒盏,声音极重,像是一只敲在铜锣上的锣槌,“诸位,请!”
乐声又起,流水去尽,鸿雁来鸣。
*
前堂有轻歌曼舞、美酒佳肴,后院却只有静沉沉、阴深深的寒。
冯九尽责地守在廊下,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当眼前一黑的时候,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是有人来了还是自己刚刚没忍住眨了眼。
“是我。”
是“田七”回来了。冯九虽有些疑惑“田七”的轻功似比以前高明了许多,但他借着廊下的灯火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耳边又听着属于田七本人的声音,心中那一点疑虑顿消,只问道:“人呢?”
“田七”摇头道:“没追上。”
接着他又皱眉,语气凝重:“他还有同伙。”
冯九追问:“是之前那个黑影?”
“田七”答道:“我不确定。”
冯九沉思片刻后说道:“依我看,今夜来犯的应该不止两人,你我二人接下来必须小心防范,我已经派人去禀报王爷了。”
“以王爷对。。。。。。”
这时空中忽然传来“噗噗”两声破空声,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瞬间应声而倒。
冯九顿时哑然,看也不看面前的“田七”便飞身掠至门口,蹲下检查那两个护卫的尸体。
“田七”紧随其后,拿捏着语气问道:“怎么样了?”
冯九起身,尚未开口作答,耳边又是“噗噗”两声,守在东边窗户下的两个护卫竟在他二人眼皮子底下倒了下去。
“田七”趁冯九视线移至前方,立即向右边树丛发出一道剑气。树轻摇,沙沙地响,“田七”登时大喝一声:“什么人?!!”说着,他就要运起轻功追出去。
冯九眼疾手快按下“田七”,说道:“你武功比我高,留在这里保护世子,我去!”
刚说“你”这个字的时候,冯九就提起一口气,身如离弦之箭,噌地一下腾空飞起,说到“去”这个字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完全瞧不见了。
沈清盛愣了一瞬,后又马上摆出“田七”的架势对着其他手下吩咐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世子。”
没想到忙活了这么久,他来的竟是南王世子的卧房。
沈清盛只想夸夸自己。
因为看样子南王世子并没有出席今晚的宴会,专程为他而来的无情自然也见不到他的面。
但没有关系,沈清盛心想,他现在就代无情进去见一见。
沈清盛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夜这一见。
如他所想,南王世子是一个十分俊朗的年轻人,鼻高挺,唇略薄,最出众的是他那一双眼睛,就像是深海巨渊下的漩涡,深邃、幽幻,令人不敢逼视。
而现在,这样一个好看的、出身高贵的年轻人竟在自己房中做着如此。。。。。。的事,沈清盛一时间竟找不出词来形容。
他们这种“世子爷”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有病?例如宫九,他喜欢被人折磨;又例如眼前的南王世子,他竟然喜欢看人受折磨——
南王世子正斜倚在软塌上,手边摆着温好的酒、白玉做的酒杯,杯身还刻有龙纹。一边站着一个身穿黄色纱衣的侍女,侍女只静静低头看着酒杯,仿佛面前这小小的酒杯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毕竟上一个得罪世子的人如今就在离她不到一丈远的距离外。。。。。。“做游戏”呢。
一个看上去与侍女同龄、眉目清秀的少年正面对着南王世子坐着,他面前摆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有生的、根上还带着点泥的萝卜,有和着内脏、快要凝固的鸡血,还有比脸更大的蒸饼、去了蛋白的鸡蛋黄。。。。。。那名少年现在正吃着蛋黄,桌上没有水没有汤,更没有酒,他吞咽得很艰难,但脸上却摆出了一个十分享受并快活的表情,即使他的脖子上和手上都带着铁制的、布满倒刺的刑具。
血已顺着他的手掌、手指一路流到了筷子上和他面前的碗里,他竟眼也不眨地蘸着蛋黄一口吞下,他在吃自己的血!而且是满足、快乐地吃自己的血!
他不得不表现得很快乐,因为南王世子爱的就是这种快乐。此刻就算有人进来他也不敢停下,只顾着向南王世子展示着这种快乐。
而南王世子一见“田七”进来,也只是轻飘飘瞟过一眼,口中懒懒地问道:“什么事?”
沈清盛几乎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他极少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想让一个人去死。
但他必须忍住。
南王世子的确该死,但不该在今夜。
沈清盛闭了闭眼。
完全没用。
“来杀你。”
屋外忽下起了瓢泼大雨。
第67章 名缰利锁,富贵浮云
大雨下得毫无征兆。
雨刚下,天上又一连砸下三四个响雷,其中一个更是落在了这间房的屋顶上。雷声轰鸣,空气中弥漫起一阵湿意,处在这间房里的人,就好像是被野兽猛然吞入口中的猎物。
南王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吓得瞬间从软榻上坐起,他背脊崩得紧直,苍白着一张脸,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惧意,这股惧意很快又化作无名怒火直对准“田七”发了出去,只听他大声喝问道:“你说什么?”原来他根本没听清沈清盛刚刚说的话。
站在他身边的黄衣侍女似乎同样骇了一大跳,她手中尚且提着白玉做的酒壶,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了一阵如玉般的白。她再一抬头,一张脸清丽淡雅,好比雨打风吹过仍亭亭绽放的水芙蓉,屋外下着大雨,风雨似尽数落入了她的眼里,在她眼中又掀起另一场刀风剑雨。
一样的雨天,一样的人,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一落雨一响雷,再一见到小蕊的脸,沈清盛就完全冷静了下来。
他冷静下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雷声落下的同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这阵敲门声本是既轻又缓,但雨一下雷一劈,敲门声便登时急促了起来,砰砰作响,一时间竟压过了打在屋顶的雨声。
来的正是刚得了吩咐赶到这里的钱五。
钱五一来就见到了倒在门口和窗边的守卫,大惊之下他顾不得叫人过来询问详情,只吩咐手下把守好周围后就敲了房门,接着不等里边人回应他便急匆匆冲了进来,边冲边大喊道:“世子爷!”
南王世子一时间怒气更甚,他顺手抓过酒杯向前狠狠一掷:“喊什么喊?我还没死呢?!”
酒杯飞速划过正对着他而坐的那名少年的脸颊,带起的劲风瞬间在他脸上割出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成片成片地涌出来,那少年被这番变故吓得一愣,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里的筷子顿时滑落掉在了地上。
紧跟着他的人便扑通一声跪倒,上半身完全趴伏在地,身躯颤抖不已,小心翼翼地弱声哀求道:“世子爷恕罪!世子爷饶命!”他似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那个摔落在沈清盛脚边的酒杯了,碎成一片片,再也没有被利用、被观赏的价值,甚至再没资格出现在这间房里。
南王世子看也不看那名少年,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酒杯落地时发出的那一声美妙的、堪称为绝响的碎玉声,他双目紧盯着地上被他摔成七零八碎的“尸体”,心中怒气顿消,随后便翻涌起某种渴望。他嘴角勾起一个笑,边笑边对着“田七”挥手道:“把他给我杀了。”
“田七”领命,上前几步走到那名少年身边,伸手抓过他的手臂将他一把拉起,面无表情地说道:“走。”
沈清盛计划着先将人带离这间房再说。
哪知他刚说完“走”这个字,南王世子忽然站了起来,脸上笑意不见,目光森森,沈清盛被他这么一盯,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于万丈海底,四周都是极为迫人的彻骨之寒。
接着只听他说道:“走?走去哪里?”
“钱五!抓住他!”南王世子忽然大喝一声。
钱五站在原地未动,一脸莫名,他心中想道:小陶不是正被“田七”抓着呢吗?世子爷为什么还要命他去拿人?
就在钱五呆愣的同时,沈清盛也愣了一愣,但他反应极快,心知自己不知是哪里出了破绽以致让南王世子看出了他不是真正的田七。
但在这一愣的瞬间,他心中已拿好了主意。只见他右手牢牢把住小陶的大臂,左手向内一翻,指间便多了三枚烟雾弹,南王世子那句话话音刚落,那三枚烟雾弹已被他分三个不同的方向疾射出去,屋内瞬间炸起滚滚白烟,烟气夹着尘埃,不仅迷住了南王世子等人的视线,更呛得他们一时喘不过气来。
白烟炸起的同时,沈清盛抓着小陶忽地冲天飞起,南王世子等人耳边只听闻轰的一声,断木、碎瓦并着豆大的雨点便纷纷朝着他们当头砸落,逼得他们只能踉跄着闪身躲避。直到这时,钱五才猛然悟到原来南王世子命他抓拿的是“田七”!
当世子说要杀人的时候,并不是因为对方触怒了他而令他感到多么生气,只是单纯地因为他想看人被杀,想观赏人死前的动作、神态,按他的话来说,这就是人世间最大的快乐。
所以钱五他们在执行南王世子所下的杀人命令时,通常都是当着他的面,以特定手法杀的人,而沈清盛刚刚一句“走”,自然地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但钱五醒悟得太迟。待浓烟散开双目隐约能视物之时,他再顺着被沈清盛破开的大洞跳上房顶,极目远眺也只能望见下在黑色夜幕中的茫茫大雨,以及不知何时漫起的蒙蒙灰雾。他此刻的脸色就如同这天色、这阵雾,黑沉沉的,又笼罩了一层怎么抹也抹不去的阴翳。
而仍在屋下待着的南王世子——他忽然间变得什么也不是,他现在的样子甚至不如一根木头。
当钱五重新落地、原本在门外把守的护卫们齐齐涌进屋内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是一个双手抱头、头颈埋于膝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南王世子。
南王世子的权力、胆气、威势等一切都好像只存在于这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卧房里,当他一出这间房,或是像今天这样房子顶上突然破了一个大洞,他便什么也干不了,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
钱五一皱眉再一摆手,护卫们皆静静低下头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只让人觉得他们好像从未来过这里。
“滚。”南王世子终于鼓足了勇气出声。
但钱五依旧一动不动。以免再有意外发生,他今夜必须牢牢守在世子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雨渐渐小了,钱五的脸色却忽然变得极为难看,只因他刚刚才注意到一件事:世子的侍女,小蕊哪儿去了?
*
沈清盛带着小陶一路甩开追兵,最后终于顺利回到了神侯府。期间小陶竟一点也不安分,不止拼命挣扎想从沈清盛手中逃脱,还妄图大声喊叫引来追兵,沈清盛毫不留情地劈了一手刀,又将他脖子上、手上的刑具斩断,这才把人安然送至无情面前。
无情听完沈清盛述说的事情经过,看着小陶身上已包扎好的伤口,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做得对。”
沈清盛第一次见无情的时候,最先见到的就是他的手。即使他如今已经见过了许多人和许多双手,但在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