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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音。
她穿了红色。
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很坚定,往日目光中的幽怨哀伤之意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丛火光,红得烫人的火光。
“你看她是不是变了很多?”沈清盛叹道。
冰雪消融,便只剩红梅。林诗音如今终于长成了敢于凌寒盛放的红梅,风神之中已融入了几分红梅的傲骨。
李寻欢看的不知是一旁的梅林还是向着这边走来的林诗音,只听他轻轻地叹了一声:“是啊。。。。。。”
林诗音终于学会恨他了,李寻欢一时也说不上自己心中究竟是悲还是喜。
“上官帮主,《怜花宝鉴》在此。”龙啸云上前几步,将手中的盒子恭敬地放在上官金虹面前,接着他又退回至林诗音身边,“您看我们当初谈好的。。。。。。”
上官金虹并不看他,只是将这个盒子轻轻往前一推,对着沈清盛道:“这是第二件事,物归原主。”
“这??!”龙啸云呆立当场,不可置信地呼道,“久闻上官帮主是说一不二之人,如今我已将秘籍献上,帮主为何不动手杀了他?!!”
上官金虹冷冷撇过龙啸云一眼,龙啸云顿时止住呼吸不敢再说话。
“你怕我在这盒中做了机关?”他见沈清盛迟迟不动,于是示意荆无命上前将盒子打开。
接着他又点了点龙啸云和林诗音二人,道:“我知道你碍于李寻欢的面子不便动手杀人,我可以代劳。”
李寻欢自龙啸云和林诗音走近后就一直在独自饮酒,此刻听到上官金虹这句话他竟一时失手打翻了酒杯。
“抱歉,我。。。。。。”
“据我所知,龙啸云也是梅花盗中的一个吧?”沈清盛边说,边在桌底伸出手去握李寻欢的右手,“我看倒不如将他一并交由六扇门处置。”
“什么梅花盗?难道你一定要将我们一家人赶尽杀绝不成?!!”龙啸云在这一瞬间率先看的却是林诗音。
林诗音忽然笑了,她目中带泪,却只是仰了仰头不让泪水流下,只听她低声说道:“我做错了。”
“诗音?”龙啸云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我们都错了。”林诗音盯着李寻欢的侧脸,她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我不怪你们,我只怪我自己。当人未婚妻时太软弱,当**子时不够关心丈夫,当人亲娘时又没好好教导孩子。。。。。。其他错的地方还很多,但这三件却是大错特错。”
“不。。。。。。”龙啸云想去握林诗音的手,可伸至中途却又无力地垂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不敢再看林诗音。
林诗音并不理会他,只看着沈清盛继续说道:“来这之前我的确期待着有人能帮我报仇,但就在刚刚我突然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林诗音的笑中竟有了些洒脱之意:“我不应该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我应该学着期待自己。”
沈清盛朝她举了举酒杯,接着一口饮尽,道:“不错,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今日我若能活着走出这里,我一定还会来找你。”林诗音朝着沈清盛盈盈一拜。
“好,我等着。”
“而且,”沈清盛顿了顿,“你现在就可以走了。门口有我的手下,为首之人名叫白秋澄,你可以问她要一份下山的地图。”
林诗音又是一拜,接着看也不看龙啸云、李寻欢、上官金虹等人,转身便走,丝毫不担心上官金虹会派人拦她。
李寻欢这时才敢去看林诗音,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后又低叹了一声。
“多谢。”他这句谢是对沈清盛说的。
李寻欢也说不清要谢沈清盛什么,但此刻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表达出他心中的情感。
沈清盛松手前又用力地握了握李寻欢的手,他希望李寻欢也能像林诗音一样早日从那段复杂的关系中挣脱出来。
上官金虹看看李寻欢,又看看沈清盛,目中很快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光辉熄灭时,只听他道:“现在是第三件事。”
沈清盛心知这最后一件事才是关键,于是听得很认真。
上官金虹的语气很平,但又很认真,似容不得人拒绝:“我欲收你作义子。”
天地间忽然就没了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雪落声,沈清盛也听不到李寻欢的咳声,看不到荆无命摄人的目光,就连金九龄拍他的肩他都没什么感觉。
“我刚刚好像听到上官金虹说他要收我作义子。”许久之后,沈清盛忍不住向李寻欢求证,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欲收你作义子。”上官金虹又重复了一遍,“我很欣赏你。”
这个世上,能让上官金虹说出“欣赏”二字的人并不多见。
沈清盛却感受不到任何殊荣,他的表情直到现在都还是一片空白。
“谢谢,但我拒绝。”
上官金虹明明有正经儿子,还有小道消息说荆无命是他私生子,现在他竟然又想收自己作义子,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沈清盛还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沈清盛站起身,他知道拒绝的后果会是什么。
李寻欢也跟着起身,他的指尖不知何时捏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
谁知上官金虹竟坐着没动,只听他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江湖中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求着我要当我儿子甚至孙子吗?”
“我不知道,”沈清盛的语气同样平淡,“但那绝不包括我。”
上官金虹又道:“当了我的儿子,金钱、权力、地位、威望几乎唾手可得。”
沈清盛答道:“可我看上官飞和荆无命这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我过得自在。”
“金钱帮马上就会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沈清盛看了一眼金九龄,慢吞吞答道:“朝廷不会允许的。”
听到这句话,上官金虹忽然露出一个笑来,这是沈清盛今天第一次见他笑。
只不过他这个笑出现得突然,同样也消失得突然,上官金虹复又平静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听荆无命说,”上官金虹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你已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沈清盛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在等上官金虹的下文。
“既然如此,你何必去与郭嵩阳比试?”上官金虹终于站了起来,“你的对手,应该是我。”
天地间一切声音忽又消失了。
桌子忽然塌陷,瓷器丁零当啷碎了一地,像是被狂风卷过,就连十几步外的梅林也成了一片狼藉之地。
许久过后,只听上官金虹叹道:“好!”
“地点你定。”沈清盛跟着出声道。
上官金虹只说了两个字:“京城。”
沈清盛点头:“时间我定。”
紧接着他笑了笑:“但得等我先去了京城之后才能定下。”
上官金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荆无命跟在他身后,忽然转头看了沈清盛一眼,那一眼中并不包含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浓浓的死气,他竟已将沈清盛看作是一个死人。
沈清盛并不在意,他只是点了点隔壁桌的人头确认过梅花盗都在这里后,转身对着金九龄说道:“这些人就交给金捕头了。”
金九龄似是才从刚刚上官金虹和沈清盛那短暂的交手中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拱手答道:“这是在下应尽之责。”
接着,他又忍不住问道:“沈兄对这一战可有把握?”
沈清盛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第53章 前往京城的路上
待他们走出那间小屋时,天已完全黑了。
都说山间的月亮最是清贵,当冷冽的夜风刮过他面颊的时候,沈清盛不禁回忆起他初来乍到时跟无情一起看过的山月,的确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秀丽清雅。
只可惜今夜却无月,也无星。
所以在这样一个夜晚,走山路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幸好他身边还有李寻欢。
李寻欢已将那副地图收了起来。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当再见时他就绝不会认错,同样地,只要是走过一遍的路,当再走时他也绝不会走错。
李寻欢一步步走得很稳,但他的心却在动荡不安。
“唉。”沈清盛踩着李寻欢的节奏,同他一起叹了一口气。
叹完气后,他难免要问李寻欢:“我一直在猜你今晚究竟能叹多少口气。”
“而且你一定又在胡思乱想。”沈清盛一脚踢飞拦在路中的一枚小石子,直到听见“哒”的一声后才又接着说道,“就算没有你,没有林诗音和龙啸云,上官金虹也一定会约我决斗。”
“可是因为金九龄?”通过饭桌间的短短几句交谈,李寻欢已猜到金九龄同上官金虹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且沈清盛告诉他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李寻欢自然不怀疑这消息的真伪,也不好奇金九龄为何好好的名捕不做,偏要去做贼。
无非是利欲熏心罢了,这样的人他已见过太多。
所以他只是猜测道:“莫非金九龄早已改投上官金虹手下?”
沈清盛摇头道:“不是。”
话一出口李寻欢似也觉出不对,随即他也摇头道:“不对,今日他对上官金虹的态度不像是属下对上司的态度。”
“这回对了。”沈清盛点头,“金九龄现在在为南王做事,我怀疑南王也招揽了上官金虹。”
“南王?”听到这里,李寻欢忍不住皱眉,他不由回忆起早年间做官时的一些经历,“我当年科举高中入选为翰林院编修之后,当时还是皇子的南王就曾派人来游说我,让我投入他的门下,而在我拒绝过后不久,我就遭人陷害,被逼得不得不辞官回乡。。。。。。如今看来,他的野心并未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退,反倒是越长越大了。”
李寻欢的心跳渐渐加快,他只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京城?上官金虹为什么要把决战地点定为京城?会不会是南王命他这样做的?”
沈清盛的心也一并跳了跳,他没想到李寻欢仅凭从他这里听到的几句话就能将事情真相推断得**不离十,他见李寻欢脸上忧色愈浓,浓得几乎快与夜色一样重了,于是飞快打断他的思绪,安抚道:“朝廷不会允许的。”
这句话他也同上官金虹说过。
李寻欢目光闪动,他知道沈清盛手中掌握着极为可靠的消息渠道,但此事事关重大,他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非常非常非常确定。”沈清盛一连用了三个“非常”好让李寻欢安心。
但李寻欢只安了一小半心,很快他又问道:“你对这一战可有把握?”
这个问题金九龄也曾问过他。
这回沈清盛伸手比了个数字,老老实实地答道:“六成。”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单打独斗的话。”
李寻欢双眉皱得更深,虽然不知决战那天会发生什么事,但荆无命一向与上官金虹同进同出,且一颗忠心只向着上官金虹,他若是在一旁伺机出手,那沈清盛一人怕是难以招架。
“既然如此,那我。。。。。。”李寻欢正想把自己的打算说出口。
与此同时,沈清盛也开口道:“如果算上帮手的话。。。。。。”
接着只听他冷笑一声,道:“那我有十成把握能胜过上官金虹。”
沈清盛语气笃定,自信却不自傲。
李寻欢受他信心感染,不禁面露动容之色,也学着去握沈清盛双手,同时郑重地承诺道:“为兄定不负沈弟所托。”
李寻欢似乎误会了什么。
沈清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