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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北城也近在咫尺。
和黄天星商量过后,无情决定先在山顶休整一晚。
黄天星命人猎了野猪、野兔。吃了几天干粮,如今马上就要进城与‘魔姑’一战,自然是要吃点荤腥,大家好养精蓄锐。
沈清盛一时技痒,毛遂自荐烤起了野猪。他手法娴熟,随身还带着些特制的调料,众人看了皆是啧啧称奇。
姬摇花就坐在沈清盛对面,正一心一意烤着兔肉。
火光照耀下,她的颜色也显得愈发明艳动人。不过她此刻的神态却冲淡了这份艳,那是一种极致的温柔,柔得像火堆前袅袅升起的烟气,也像她耳边随风飘散的发丝。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扯下一只兔腿,踩着同样温柔的步子,向着无情所在的方向走去。
无情之前推却了黄天星的好意,一个人坐得远远的,独自啃着自带的干粮。
沈清盛看了会儿姬摇花的背影,忽然轻飘飘踏出几步,眨眼间便坐在了无情身边。
姬摇花停下脚步,她手中举着兔腿,并不说话,只是以她独有的那种温柔目光看着无情,看得很专注。
沈清盛已合上双眼,顺势躺倒在身后的石壁上。
一时无言。
只有无情,在认真地吃着沈清盛递给他的烤肉。
终于,姬摇花出声了:“亲眼见你吃了些热的,我就放心了。”语气轻柔易碎。
说罢,她藏起那只兔腿,又走回了火堆旁。
姬摇花走后,沈清盛才睁开双眼。
他盯着黑沉沉的天空看了许久,说道:“我师父说,行走江湖时千万不能得罪女人。”
“可你这两天却将她得罪狠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姬摇花。
“我师父还说,行走江湖时最要防的也是女人。”
不待无情回答,他就继续说道:“若是有一人隐瞒年龄、遮掩容貌混到你身边,先是费尽心机骗你,再趁你不备时伤你,最后极有可能要杀你,这样一个人你防不防?”
说到这里,他突然坐起,看向无情:“我知道你之前也在防我,是不是?”
无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否认,道了声是。
“只因与我相谈甚欢,彼此之间志趣相投,不过短短两日,你便已拿我当作朋友。”
“若我这一路都是骗你的、迎合你的、讨你欢心的,你该当如何?”
“若我也是那四大天魔手下,刚刚在烤肉里下了毒,你又当如何?”
沈清盛一声比一声疾,无情的脸色愈来愈白,眼神也一刀比一刀冷。
只见他闭了闭眼,半晌后再睁开时,目光已牢牢地钉在沈清盛身上,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亲手杀了你。”
语气冷得足以刮伤沈清盛的骨头。
听到无情这么说,沈清盛却是拍手笑道:“好!”
无情也笑了:“我出手一向无情。”
笑过后,沈清盛又重新躺下,这回无情也跟着他并肩躺倒。
夜色浓稠,亮眼的只有天边挂着的那一弯月牙。
“我师父名讳说来你也不知,但我今晚却偏要说与你听。”
身边没有动静,但沈清盛知道无情在认真地听。
“我有两个师父,一个叫沈浪,一个叫王怜花。”
“我知。”
短短两字,却重重地敲在他心上。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都被这两个字卡住了,话一脱口却成了:“你知道家师?”
“天下第一名侠和千面公子的名号谁人不知?沈浪沈大侠亦是我十分敬佩之人。”
沈清盛又问:“那保定城有一个李园你知道吗?”
无情道:“可是‘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那个李园?”
“不错。我师父与老李探花乃是知交,我去保定城正是代师访友。”
“老李探花早已离世,小李探花出走塞外,李园如今已变成了他结拜兄弟的‘兴云庄’。”
无情作为四大名捕之首,手中握有诸多情报,一句话就将李园的现状说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里,沈清盛长叹了一口气。
无情只当他在感叹李园变迁,却不知他是在感叹这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沈清盛整理好思绪,想接着之前的话继续往下说:“我自出生起就未见过亲生父母……”
话还未说完,他和无情已齐齐坐起。
只因在这深夜荒山中,忽然有不速之客降临。
来的是两个人,一人骑了一匹快马。
他二人刚奔上山坡,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径直地滚到黄天星脚下,一声未出就给黄天星磕了好几个响头。
沈清盛看了无情一眼,用内力凝成声线,给他传了一句话:“姬摇花明明年过半百,却偏说自己三十上下,脸上更是做了不少修饰。我虽未尽得家师真传,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无情冲他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我信。”
沈清盛笑了笑,不再看他,转而看起了跪在地上的来人。
来人正跪在黄天星脚边痛哭:“黄老堡主,您终于来了!”
黄天星连忙伸手将他们二人扶起,只因他已认出他们身份,这两个人皆是北城护法高手,一个叫杨四海,一个叫刁胜。
“快快起来!北城如何了?”黄天星急切地问道。
他二人却坚持不肯起,只哭道:“北城快撑不下去了!我兄弟二人经过一番恶战,在其他兄弟的掩护下,才得以逃出城来搬救兵。城中人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只剩下几十个活人,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说到这里,他们又是一阵悲痛。
黄天星虎目含泪,心中燃起极其强烈的恨意,恨不能马上杀到北城,亲手宰了那帮魔头。
沈清盛眉目淡淡,嘴唇动了动,又是一句传音入密。
这回无情却是摇了摇头。
这时,那杨四海似又缓过劲来,连声恳求道:“黄老堡主,求您现在就奔赴北城!求求您!”
话未说完,他们兄弟二人又冲着黄天星磕了好几个响头。
“好!”
黄天星答应后,转头去看无情。
无情点点头,转身就进了轿子。
沈清盛静立在轿旁,一身黑衣溶在夜色中,看着似乎极为不起眼。
杨四海、刁胜望见那顶轿子和站在轿边、双手抱剑的少年,目光连连闪动,皆是若有所思。
第3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在杨四海和刁胜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抄小路疾行,不过两更就赶到了舞阳城。
舞阳城已成了一座死城,黑黢黢的死城。
黄天星还在伤怀之时,杨四海扯扯他袖子,道:“一会儿我打出暗号后,你们务必保持安静跟在我身后,我带你们进城与周城主会合。”
见黄天星点了头,杨四海当即打出手中暗器。
天边三点亮光闪过。
紧跟着,城门口亮起一盏灯。
杨四海向后打了个手势,二话不说就向城门冲去。
沈清盛等人静静地跟在他和刁胜身后。
城门只开了半丈,黄天星和他部下首当其冲,沈清盛跟着无情的轿子紧随其后,戚红菊、姬摇花及其他人依次跟在最后。
城中守着一个老头子,胡须花白,弓驼着背,整个人都倚在手中的拐杖上。
只听他在连声催促:“快快快!快些进来!”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不由得加快脚步。
正当所有人都进了城时,那老头却忽然闪身飞退,边退口中边发出尖啸,同时手中拐杖飞旋而出,朝着黄天星当头打来!
黄天星的手还按在刀把上,他神色错愕,似未料到此局。
正是这间不容发之时,四条人影倏尔闪了开去。
一人闪至黄天星身前,左手往后一拂便将他送了出去,右手同时拍出一掌,却是拍在了那根拐杖上,散了那老头的劲力。拐杖失了动力,自然是要落下,那人又是单手一截,看似随意地一抛,拐杖便朝着老头的方向疾射,速度更是比来时还快上几分!
另一人直直冲上城墙,两道流星般的白光闪过,城下之人只听得两声惊呼,便看到两个身穿黑衣的大汉从城墙上倒栽下来,摔在地上,发出咚咚两声闷响,再一细看,这二人的心口皆插着一柄闪着银光的飞刀。
另两条人影却是一左一右,急退至两边墙角。
那老头阴沉着脸接回自己的拐杖,双目眯起,目光有如豺狼一般残酷,直直地射向沈清盛。
方才正是他接住了老头的拐杖。
接着,老头的目光又慢慢滑过黄天星,最后落在了那顶小轿上。
就在刚刚,他出手接回拐杖的时候,那直冲上城墙的人影又是直直落下,一路落进了小轿里。
只听他缓缓开口道:“无情?还有一个是铁手?还是冷血?”他的声音带有一股滑腻的血腥气。
“四大名捕竟来了两个?”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极!”
说到这里,他突然放声大笑。
“薛狐悲?”轿中传来无情的声音。
“不错!”薛狐悲还在笑。
“笑够了吗?”黄天星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他转头看向杨四海、刁胜二人,厉声问道:“你们又是何人?”
“杨四海”、“刁胜”齐齐往脸上一抹,竟顷刻间变了一副模样,他们其中一人说道:“魔头手下,修罗四妖。”
黄天星怒极,他已然想到,如此精细的面具定是用真正的人皮制成,杨四海、刁胜二人想必早已遇害。
“薛狐悲!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
薛狐悲却是抚须,道:“不急不急,咱们之间迟早要做过一场。”
接着他直直地盯着无情的轿子,问道:“你是几时发觉城门上有人的?”
黄天星等人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看向无情。
“自从沈兄告诉我这二人易了容,我就一直在防备着他们。”
无情的声音从轿中飘出:“其实他们本身就破绽百出。他们口述自己经过死战才逃出城,身上却没有新伤口,衣服还都是崭新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们连声催促我们进城时,我就起了疑心,再加上之前闻到的一股沸油味,我便猜到了你们的计划。”
“好好好!好一个无情!”薛狐悲抚掌,但随即话锋一转:“那姓沈的何在?还不速速站出来,好叫老夫挖了你那双眼!”
话音未落,他就旋身飞起,竟是直冲着无情的小轿而去!
“我在这里,老头子你可别找错了人。”
沈清盛的剑已迎上薛狐悲的拐。
薛狐悲的拐又粗又沉,他那一拐砸下来少说也有百斤,而且来势之快,有如猛虎,非一般人可挡。
但他这一拐却偏偏让沈清盛的剑给挡住了。又细又轻的长剑,横在沈清盛身前,他以指弹剑,剑作龙吟,此刻剑、拐相遇,自是一番龙争虎斗。
就在薛狐悲飞身而出的瞬间,他两个手下也动了,一个想去擒拿黄天星,另一个却盯上了戚红菊。
“杨四海”手持双斧,一斧开山,一斧裂海,黄天星夷然不惧,金刀在手,迎着这足以开山劈海的攻势,不退反进,不守反攻,口中大叫道:“来得好!”
“刁胜”一甩马鞭,登时甩出十几条鞭影,却是织成了一张细网,冲着戚红菊兜头罩下。只是这网罩得住人,又怎么罩得住燕子?戚红菊既名“小天山燕”,那她必定身轻如燕,不过眨眼间已从网中飞出,同时左手掷出三枚飞燕镖!
无情坐在轿中一动不动,其他人也未动。一来眼前局面凭沈清盛三人已足够应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