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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帐下百媚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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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栖云将心放进了肚子里,同时暗自恼怒自己方才为什么出现了那种声音向赵敛撒娇。
  安栖云将脚缩回,半跪在床上,将脚往后藏,佯装淡定道:“我没事了。”
  赵敛本来是半蹲着,现在一点一点地站起,安栖云跪在床上,缓缓仰着脖子地抬头看着他。
  赵敛按住安栖云的肩膀,弯下了腰。
  安栖云睁大了眼,往后面躲了一下,赵敛语气中似乎带着点忍耐:“别躲,我肩上伤口好像裂了。”
  安栖云不敢动了,可是也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和不安。
  赵敛没有给她时间退缩,轻轻按着她的肩膀,一个凉凉的吻落在安栖云的唇上。就像是深秋时节深重的露气。
  冷冰冰的,但是深秋寒露飘进西厢闺房,便化成潮湿又暖和的水汽,随着金猊香袅动。
  破败的茅草屋顿时也变得旖旎无限。
  安栖云被堆倒在榻上,鬓发散乱,良久,赵敛终于松开她。
  安栖云细细地喘息着,看着赵敛走到窗边。
  赵敛在窗子后面看了看,对安栖云说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说完,走到安栖云身边,突然伸出手来,拉着安栖云的衣襟。安栖云吓了一跳,飞快打开他的手。
  赵敛脸上露出一点玩味的笑,收回他的手,说:“把衣服拉好,等会他们就来了。”
  安栖云慌慌忙忙死死拉好衣服。
  不多会儿,陆兴就带着人过来,赵敛和安栖云一个云淡风轻地站着,一个正襟危坐地坐在桌子一边。
  陆兴虽然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拱手道:“世子,卑职来迟。”
  赵敛漫不经心地说:“走吧。”
  一通兵荒马乱,安栖云终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路上,赵敛似乎有很多事要处理,安栖云没有机会凑到他身边,问问他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赵敛在半路上让陆兴护送安栖云回府,自己则没有回燕王府,不知在忙些什么。
  安栖云回去后,长清和渌水惊慌的神色终于消散,忙着给安栖云梳洗安置,安栖云今天累极了,沾着枕头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还没有起床,就听见长清催她,说是荀乐游找她有急事。
  她揽衣推枕,简单梳洗一番,走了出来。
  荀乐游候在外间,他一向是个视一切烦心事为过眼云烟的人,现在明显心中有了事,安栖云看着他这个模样,自己也有些不安起来。
  她问道:“怎么了?”
  荀乐游说:“昨天你换得的那个《七杀破阵图》,有没有看过?”
  安栖云摇了摇头:“还没有,”她看着荀乐游紧张的神情,问道,“那谱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安栖云马上想到了昨天的追杀,她吸了一口气:“昨天那群人,是为了这个谱子来的?”
  荀乐游点头催道:“谱子呢?快拿出来看看!”
  安栖云迟疑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荀乐游只说:“你不要担心,把《七杀破阵曲》交给我,当做没有这回事。”
  安栖云摇了摇头:“我已经被牵扯进去,我必须知道。要不然我直接将这谱子交给燕王,不是更好?”
  荀乐游制止:“不能交给燕王!”
  荀乐游吩咐左右退下,又小心地关上了门。安栖云看了他这动作,更加担忧。荀乐游说:“昨天,追杀我们的人,是江陵和中山的人。”
  安栖云站了起来:“什么?”


第42章 
  荀乐游细细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看着安栖云满脸的忧虑; 安慰她:“你也不用过度劳心; 左右为难。昨晚慎行一夜未归; 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很可能,他已经摸透了这件事。”
  安栖云讶然:“他知道了?”
  荀乐游点头; 说:“所以,还有另一件事要嘱咐你; 若是慎行问起,你就照实说; 免得惹了疑心。”
  说完; 荀乐游又笑了笑:“现在九州各地蠢蠢欲动; 中山和江陵结盟,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你无需担心。”
  然后他看着安栖云,说:“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谱子里藏着什么密信吧。”
  安栖云从里间里拿出了谱子,荀乐游将谱子展开; 纸上只是记录着音谱和注解,看不出什么特别。
  两人费了一个清晨; 破译着音谱,却一无所获。
  安栖云看着这《七杀破阵曲》,然后目光移向包裹着它的油纸。
  为什么特意要用油纸来包裹呢?她心下一动,随手将桌上的茶往纸上泼洒了一些。荀乐游以为她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连忙将《七杀破阵曲》从茶水中拿了起来; 用袖子沾干。
  然后他就看见了暗红色的字迹,在茶水中若隐若现。
  荀乐游和安栖云对视一眼,两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燕王亲启:卑职于中山江陵一带,探得消息。其一,江陵宝藏确有其事,卑职查访数地,闻得宝藏密匙为一方青鱼玉佩。传言道,玉佩所得之人,必将天命所归,有一争天下之势,不知真假。其二,中山有意与江陵结秦晋之好,使中山王世子,江陵太守独女为配。卑职偶然得知中山江陵屯兵数十万,恐怕所图甚大。”
  安栖云看完这寥寥数语,心中惊疑不定。
  这两条消息都有些要命。
  她看了一眼荀乐游,两人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睛。“中山有意与江陵结秦晋之好……”她爹她娘是怎么想的啊,有意究竟是有意到哪种程度?
  安栖云呐呐问道:“若是世子问起来,还要照实说吗?”
  荀乐游眼神有些躲避,说道:“你,见机行事便好。”
  荀乐游又嘱咐了安栖云两句,就匆匆离开。
  安栖云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七杀破阵曲》就像烫手山芋一般,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傍晚时候,赵敛来到安栖云的院子里,安栖云紧张地捏了捏衣服,欠身行礼。赵敛看起来神色如常,安栖云小心翼翼地观察。
  赵敛坐下,问道:“你脚上的伤好些了吗?昨日我差人给了长清药,用上了吗?”
  安栖云点头:“用了,多谢世子费心。”
  赵敛挑眉看她:“安妹妹,不过一个白天不见,怎么又生疏了许多,看来我还需跑得更勤快一些。”
  安栖云勉强笑了笑,没有什么心思应付赵敛的玩笑。她半试探地问:“世子过来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赵敛放下了茶盏,正色道:“是有些话要说。”
  安栖云紧张起来。
  赵敛说:“昨天那事,我想你大概也知道,《七杀破阵曲》里头有密信,涉及江陵。”
  安栖云屏息等待赵敛的诘问。
  哪曾想赵敛哂然一笑:“我来是告诉你,我不打算问你,别担心了。”
  安栖云愕然:“为什么?”
  赵敛站起来,看着雪团儿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远远地伸手逗了逗猫,说:“我最不耐烦那些两难之事,戏台子唱都让我腻歪,我也不想你一面夹着我燕王府,一面夹着你江陵。我若是想知道,我就用我的法子知道。”
  安栖云听了赵敛的话,她小声道:“多谢你。”
  雪团儿跳在赵敛身上,赵敛拉起它的两只脚,将猫提了上来,说道:“还有件事,把你那个《七杀破阵曲》谱子抄我一份,我散布出去,别人要查,源头乱糟糟,再深一点查到我身上,也就到底了。”
  “好。”安栖云愣愣地坐着。
  赵敛放下雪团儿,回头看安栖云,捏着她的脸笑道:“感动了?要以身相许吗?”
  安栖云横他一眼,力度却轻飘飘,没有什么杀伤力,道:“我去抄谱子,不理你了。”
  安栖云回到里间抄谱子,赵敛就坐着她身边玩猫,倒是其乐融融。抄完后,安栖云将谱子递给赵敛。赵敛将谱子折了塞进怀里,就走了。
  安栖云坐了半晌,想着那密信,心里总有不自在。她翻来覆去将密信上每个字都捉摸一番,然后她走到床边,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匣子。
  她将匣子打开,里头用锦缎铺着,空无一物,上面只有曾经被青鱼玉佩压出的印子。安栖云差点忘了,她先前让林枫带着玉佩回江陵去了。
  她把长清叫来,问道:“崔知意,现在怎么样?”
  前世崔知意从古籍中读到了青鱼玉佩的事,她也知道安夫人手中有这样一块玉佩。
  长清正要来说这件事,她说:“姑娘,这几天,崔姑娘家的亲戚要回江陵,韩夫人知道了,要把崔姑娘接来上京。”
  安栖云不明所以:“韩夫人?”
  长清道:“崔姑娘在亲戚家的时候,某天外出,碰见了去布施的韩夫人,就是韩探花的母亲。韩夫人突然犯了晕,是崔姑娘救回的。之后,两人就常常通信。”
  安栖云颔首:“好的,我知道了。”
  ***
  镇子东边有一四四方方的院落,是镇子里值得说道的富裕人家。
  这家人这几天忙着搬家,马车络绎不绝,乱糟糟收拾了几天。等安静下来,人们好奇地看着院落还有一个妙龄女子和几个仆人留了下来。
  崔知意从外面走进院门,她难以忍受这样的穷乡僻壤,这样的粗鄙习俗。就在她进门的片刻,门外就站了不少闲汉向她投去好奇的打量。
  她命人关上了院门,厨房的老仆过来告诉崔知意,银子剩下不多,她今天鸡蛋也不能吃到。
  她摆摆手,心中冷笑,不需再忍受多久了。
  院子里落下一只白鸽,崔知意走过去将白鸽抱起,从白鸽的腿上解下她哥哥崔知仕的信。
  她仔细读了,哥哥说在江陵一切安好,不过安栖洲身边新来一个叫林枫的侍卫,不知道给安栖洲说了些什么,深受安栖洲的信赖,更让人烦恼的是,以前只知道玩耍的安栖洲,渐渐开始参与江陵的公务。
  崔知意看了信,心中对安栖云姐弟更加忌惮。
  她回到书房,开始拿笔写信,她告诉崔知仕,自己一切都好,亲戚要离开镇子,而她借由韩夫人这层关系,将会回到上京。
  她简短写完信,将信绑在信鸽腿上,在院子里,放开了白鸽,她仰头,看着白鸽飞上了青天。
  要不了几天,她也能像这白鸽一般,青云直上。
  她放完信鸽,听见厨房的老仆在外面喊她:“崔姑娘,院门外来了人,是上京的人,自称主家姓韩。”
  崔知意勾唇笑了笑:“知道了。”
  ***
  近几日,上京开始流行一支新曲子,甚至压过了《美人曲》的风头。这曲子有杀伐之音,千军万马之势,据说是前朝失落的《七杀破阵曲》。
  燕王得胜归来,听闻这曲子,更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于家宴之上,酒酣之际,他醉而笑道:“本王听说上京最近流行《七杀破阵曲》。”
  燕王是对着王府门客讲的,想那破阵曲,自然是男子所擅长。哪知道门客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走出来献曲。
  因为这《七杀破阵曲》是一只新出来的曲子,且难度很大,没有多日练习,是无法拿出来献丑的。
  他们事前并不能揣摩到燕王想听这曲子,也没有存心搜集曲谱加以练习。
  燕王看着鸦雀无声的宴席,脸上现出不悦的神情。
  这时候,他听见纱橱间隔的另一边燕王妃应答:“王爷,妾身侄女可以一试。”
  燕王大悦,但是心底依旧有一两分不在意,恐怕这小女子并不能凑出气魄。
  王府门客看着纱橱屏风上的花鸟画,各自脸上有些讪讪的,只等着听那边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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