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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太阳_毛蓝-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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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嫣嘟着嘴,像个好奇的小男孩:“可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呀。”
  他并不疯癫的时候,俞宵征甚至觉得他很可爱,有种天真稚嫩的神态。这世界上也只有他会觉得西嫣可爱,或许也只有他会为西嫣上完妆那张面庞而性/欲勃发。
  话虽如此,往事翻来覆去,他家当年又对不起谁了呢。
  俞宵征向来是知道世间万事没有对不起与对得起一说,只有因对于不对而划分出的界限和沟壑。
  他和西嫣不能踏错一步,踏错一步,西嫣的音乐生涯恐怕会提前夭折。
  “你记着我跟你说过什么,其实我们的未来很快就来了,我们会和日本、英美接轨,大家不会在乎你喜欢男的女的,喜欢蹭树,还是你看着糖葫芦都能勃/起。”西嫣又和俞宵征说了一遍。
  “你说多好啊,大家都猜不到这个明显的谜底。”西嫣洋洋得意。


第39章 
  六月,西嫣和俞宵征毕业。
  七月,西嫣带着俞宵征飞往香港,他们要在香港开演唱会。
  游俄的半年,是风光的半年。他们的声音响彻陆地和海洋,专辑卖了又卖,盗版的磁带很快出现在西嫣光顾的那几家打口带的店铺里。
  西嫣忙碌,光是在北京就唱了很多场的歌,继而扩散到全国各地。毕业前夕还有人找西嫣签名,歌迷试图闯进学校直接见到他。
  而那个小四合院和游俄工作过的酒吧成为了人们慕名而至的地方。
  对于出名,西嫣并不觉得奇怪,但俞宵征却是越来越不自在。
  他感到自己和西嫣去任何地方都会有人认出,有人追随着西嫣,可西嫣混不在乎,那些堵着西嫣要采访和拍照的人让俞宵征胆战心惊。
  他多次询问西嫣他们两个是否需要收敛,但俞宵征意识到,西嫣其实很想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游俄再发了一张唱片,第二张唱片仍然是没有让任何人操刀,纯粹由西嫣和主唱谱写词曲。其实这一点上他们四个人出现了分歧,按照老花的意愿,商业唱片需要更懂大众口味的人才能操刀,贝斯手和吉他手都同意了这个想法。然而西嫣和主唱对此坚决反对,他们数次争吵,又无数次和好。
  毕竟他们都想唱歌,都对舞台有着渴望,因此总是能和好。
  他们飞越海峡,飞过高山,在任何能听到他们歌声的广阔场地里尽情地嘶吼。
  观看游俄演唱会的人蜂拥,他们四个的头像出现在了年轻人的上衣和后背,西嫣首次演出所穿的黑色裙子也受到哄抢。
  之后的每一次演出,西嫣都没有穿过男性的衣服,他画欧美人种一般的妆,下/身是裙裤或者闪亮的透明硬质长裙,能看见他的两条长腿在疯狂地踩动。
  他的风格不被人所接受,批评声震天,他是哗众取宠的变态鼓手,或者无知的青年人,但西嫣从来不解释。
  生活中西嫣从来不这样穿衣。
  他成了某种符号,象征疯狂的盛放。
  按照老花的意思,有两三首歌西嫣会和主唱一起唱,西嫣和主唱两个人都是嗓音和外表不符的人,每当西嫣开始低低地唱“飘摇着,我裂帛的红旗”,台下就海啸般疯狂。
  俞宵征跟随他,帮他检查信箱,他们在老花的安排下住进了隐秘的地方,每天仍然有雪片般的信件堆积成山。
  每次演出之后,四个人都会走过长长的一条通道,两侧是保安,他们向大家致意。
  西嫣面上带着笑,缓缓走过这条被闪光灯照得仿佛洒满银子的路,他双臂微微打开,仿佛在左拥右抱。
  很快有人突破了保安的臂膀,冲上来,激动地无以复加,在西嫣面上吻了一记。
  西嫣并未看向他,他很快被保安拦了下去,他面上仍是带着自满的宁静的微笑,冷静地走向后台。期间又有许多人尖叫嘶吼,男性女性都有,突破妨碍,上来抱一抱西嫣,或者吻他,看不出西嫣是享受或厌恶,他懒洋洋的,女歌迷快吻到嘴唇时轻轻仰头,让她亲到脖颈上去了。
  他仿佛成就了什么,因此变得惰于追逐,自己身上有一份不灭的光和热,无所谓恩赐于旁人。
  俞宵征并不因为旁人对他的迷恋而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他知道西嫣不在乎。
  陪伴着西嫣,他在这短短半年之内大开眼界。他这样的小人物不会有媒体关注,但如果定位为西嫣的经纪人或保镖,俞宵征显然并不具备这两种职业的特质。出于对游俄的好奇,逐渐有人探索起俞宵征的身份。
  因为俞宵征的身份,老花也和西嫣每日争吵千次。
  老花希望俞宵征成为一个合格的地下情人,只有西嫣去光顾的时候才出现在人间,但西嫣对俞宵征的需求已经超出了老花能够控制的范围。
  每次争吵都以老花自己打圆场作为结尾,他疼惜西嫣,又恨西嫣,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咬一番。
  很快他们又要去香港,香港声浪滚滚,很多人通过私人途径抢购一张票。仍有一部分人不相信内陆乐坛能作出这样强有力的输出,虽然这股热血一样的摇滚浪潮已经俘获了大部分的人心。
  有关游俄的新闻频繁出现在香港各大娱乐新闻的版面上,现在连什刹海在酒吧里闹过事被乐队打的人也跳出来,作关于游俄的独家专访。贝斯手之前曾经活动于北京一个新潮少年群聚的俱乐部,他那时抽烟喝酒的照片也能被搜罗到。
  游俄此刻已经彻底成为镁光灯下的乐队了。
  他们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放肆无度。
  老花三番五次,强调每一个人都必须收敛自我。


第40章 
  那一场演唱会他们发挥超常,半边黑夜变成金属般的金红色,尖叫和合唱足以震碎每一块玻璃,于是天空中便挂满了水晶般闪闪发光的碎玻璃。
  主办方赚得盆满钵满,老花笑得合不拢嘴。
  可结束了,他们几个核心人员聚在一起,又开始了漫长的无休止的争吵。这场争吵在演唱会开始前开了个头,现在要继续了。
  发难方是贝斯手,这个总是犹豫不定又擅长活跃气氛的人在出名之后一改之前的作风,向一个家长转变:“西嫣,我们之前就说过了,你的决定就是要毁了游俄,我不能看着你毁了游俄。”
  “你们要做的事,才是毁了游俄,我们当初说好的,只做我们自己的音乐。我不喜欢成立什么公司,去站什么台,出卖自己。”
  这是西嫣在说话。
  “谁不在这么做啊,经纪人,经纪公司,大家不都这样吗?我们找到人来写歌了,也有人给我们做歌了,我们服从安排,又不是让你去卖肉!”
  “我们只唱自己的歌,你明白吗?”
  “那是以前穷!”
  “以前是,现在也应该是。”
  “不!西嫣,你要明白,你出名必须是要接受安排的!你难道不想赚钱?我觉得错的是你!”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只做我自己的歌。”
  贝斯手忽然大吼一声。
  “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首歌!我们的专辑里面!两首歌你都是写给你那个情人的!你怎么好意思?你怎么好意思!”
  “你少说几句!”吉他手制止他,“一码事归一码事!”
  “得,我脑袋发昏了。我不说话,我就是一贝斯手,就是一跳舞的!谁都不能缺!就我一个弹贝斯的能缺!”
  西嫣回击:“你们以前可没说过我谈个恋爱有什么不行!”
  “以前那是我们没火!你想怎么疯怎么疯!之前你以为我不想说你吗!我们的歌是你和主唱两个人写的,但不代表你就能夹带私货吧!你喜欢男人,我可不喜欢!你在歌里写这些东西,我们帮你演,你有病吧?”
  “都他妈少说几句!”
  主唱一向沉默,听不下去,一句高吼,像从炮膛里出来的声音。
  于是房间内短暂的沉默了。
  “你们不创作,对我和西嫣出的东西有意见,但咱们火,可都是我和西嫣写出来的东西火了。”
  “大街小巷都在唱!你现在说不行?”
  “……行,那你这话的意思是,这歌换个别人都行呗,哪个乐队来唱都能火呗?我多余?”
  俞宵征站在外面,他一直在听,脸上是一种混着无奈的平静。
  香港的高楼和灯光,压得他透不过气。西嫣的脸,总是被乌云笼罩。
  他能区分里面五个人的人声,一开始咄咄逼人的是那个贝斯手。
  贝斯手活力四射,对俞宵征并不坏。但当他渐渐悟到了西嫣写的词的具体内涵后,他对俞宵征是越来越不耐烦,俞宵征感觉得到他眼里的刺。
  吉他手和主唱都不是善谈的人,吉他手仿佛一直看不见俞宵征。
  主唱和俞宵征的关系尚可,看在西嫣的面子上,给出有限的善意。
  其实俞宵征不需要谁多看他一眼,有人在为了西嫣说话,这就好了。
  突然大门被凶狠地撞开,贝斯手头一个出来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金灿灿的,花衬衫开了一半,露出两瓣起伏的胸肌,他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坠着一颗祖母绿的钻石。
  年轻人看到俞宵征在门口,动了动嘴,压住一口气,狠狠杀了俞宵征一眼,低声道:“死兔子!”然后气咻咻地走了。
  俞宵征愣愣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个年轻人深爱西嫣的才华,只痛恨他俞宵征一个人。
  他正站在深红色的布满蟒纹的酒店的最高层,他知道再走三十米,走出这个通道,就能看到香港最好的夜景,通过隐形似的大玻璃窗。这是俞宵征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酒店,港片里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真的会在他饭后推来金色的小盆让他洗手。
  俞宵征愈发地觉得,他要喘不过气来了。
  吉他手很快追出来,看到俞宵征,脸上便出现了为难的神情,但他什么都没说,奔跑着去找贝斯手。
  老花和主唱还在说话,两个刺头出去了,他们主要劝西嫣,西嫣不能在大家共用的歌里增添他对俞宵征的喜爱,即使这首歌是他写的。
  老花很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是个忠诚的商人,他不想开罪自己的摇钱树,尤其是西嫣这样他最初就看上眼的人。
  “西嫣,你要明白,你不再是以前,后海边上唱歌,你不是了!你已经是大明星了!你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别人盯着看!”
  “我不是在劝你和那个。。。。。。那个男孩分手,但是我希望你能掂量清楚。大家不会接受你有这种关系。”
  西嫣:“国外就不在乎。”
  老花:“国外是国外!你吃饭在国内,挣国内的钱,你就得这样,你懂吗?你得干净!你得正!你懂吗?”
  主唱说:“。。。。。。西嫣,我是你这一边的,但,我们乐队不能唱你示爱的歌。”
  他艰难地说完了剩下一句话:“。。。。。。我也觉得不合适。”
  原本他们的话题始于西嫣和主唱对于商业化都颇有微词,对老花给他们乐队的发展定位也有不同意见,而吉他手和贝斯手乐得逐渐转变成商业舞台上的明星,他们甚至也同意把词曲外包。
  可说到后来,就变成对西嫣一个人的声讨。
  西嫣始终都没再说话。
  他在一首歌里添加了那么多俞宵征的元素,可他是个偏执而自傲的人,私爱公示,他不为此道歉。
  俞宵征站在外头,西嫣站在里头,西嫣不说话,俞宵征在帮他受刑。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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