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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在看桌上的一份药方,对于殷云舒的话,她没有作回应。
她伸过手去,颤抖着将药方抓在手里,转身看向殷云舒,满眼都是惊骇的神色,“呃——”她将药方递向殷云舒,唇角在颤抖,手也在颤抖着。
“大前天秋霜染了风寒,我给她写的方子。”殷云舒涩然一笑,她竟没留意,用上了顾云旖的笔迹,和顾云旖从小一起长大的贺兰,一定认出了那字迹。
贺兰上前紧紧抓着殷云舒的肩头,激动得啊啊了两声,她死命摇着殷云舒的肩头,看一眼药方,又看向殷云舒,眼神又急又慌。
贺兰怀疑起她了么?
“贺兰。”殷云舒闭了下眼,看向贺兰,“你相信这世上,有这么诡异的事吗?一个人死了,却活成了另一个人?”
贺兰呆呆看着她,看一会儿后,忽然将殷云舒抱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又活了,贺兰。”她涩然说道,“顾司两家蒙了那么大的冤情,顾云旖委屈而死,大约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让我又活了。我是顾云旖,贺兰。”
贺兰忽然放声大哭。
“别哭,贺兰,眼下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哭,是弱者的表现。”殷云舒扶着她的胳膊,看着她的双眼,“司顾两家的死,表面看着,是殷鹂和宇文恒忌惮那两家,寻了个由头命大理寺除了他们,可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贺兰停了哭泣,抹掉泪水,一瞬不瞬地看着殷云舒。
殷云舒想到了那天在封家用鬼琵琶窥视到的景象,“还有个神秘人,在暗中和大理封卿封显宏狼狈为奸,我不知那是什么人。”
贺兰眨眨眼,眼神认真又疑惑。
殷云舒冷然说道,“所以贺兰,这才是我一直呆在殷府不离开的原因,我得利用这个身份,查查那个人是谁。”
贺兰看着她,点了点头。
殷云舒又道,“对了,贺兰,天山他们三人呢?你怎么会沦落到被人当昆仑奴卖的下场?你怎么不会说话了?这几月都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殷云舒迫切地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贺兰的目光,变得黯然起来,她默默地低下头去。
殷云舒叹了一声,她怎么忘记了贺兰不会讲话了?“你写下来。”她将纸笔摆在桌上,“捡紧要的写。”
捏着纸笔,贺兰看了殷云舒一眼,抿了抿唇,提笔写起来。
殷云舒站在一旁看着,渐渐地,心中冷笑起来,真如她所料——
果然是宇文恒!
设计骗四人进宫,再一网打尽。
天山三人一向疼爱年纪最小的贺兰,三人合力护贺兰出逃,但彼时贺兰中了毒身体虚弱,后来昏倒在叫花子堆,被人伢子捡了去辗转变卖。
至于天山三人,贺兰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她也没有听到消息,估计,凶多吉少了。
殷云舒握着贺兰的手,心疼地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受欺负的,这仇,我迟早要报!”
贺兰眼角微红,点了点头。
……
贺兰在顾云旖身边的时候,一向都是蒙着面纱出行,只有顾云旖身边几个亲近的人,见过贺兰的相貌,连宇文恒都没有见过,再加上贺兰嗓子坏了不会讲话,殷云舒放心地将她留在身边了。
沐浴后的贺兰不苟言笑,穿上秋霜的衣衫,俨然一个本本份份的侍女,除了模样太过于出挑外。但贺兰为人孤傲,男人们不怀好意的示好,她一向是不屑的,这点,让殷云舒很放心。
殷莺落了水,殷大夫人一定会在殷老夫人那儿告阴状,不了不让殷老夫人为难,殷云舒吃罢中饭后,决定去殷老夫人院中走一趟。
贺兰经历过逃亡,加上体内有蛊毒身子虚弱,殷云舒命她休息着,自己一人出门去,但贺兰拉着她袖子不放手,要跟着前往。
“我去去就来,你休息着。”殷云舒将她的手拿开,微微一笑,“老夫人待我很好。”
贺兰摇摇头,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皱了下眉头。
殷大夫人?“她不敢将我怎么着的。”殷云舒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贺兰这么想,大约刚才见过了陈婶的挑衅。
殷云舒说得云淡风轻,但贺兰还是抓着殷云舒的袖子不放,一脸担忧。
殷云舒看她一眼,无可奈何摇摇头,“你呀……”她当贺兰是姐妹,贺兰何偿不是?这副身子的年纪太小,身份在府里又尴尬着,贺兰大约是怕她吃亏,“好吧,我们一起去。”
贺兰这才松开她的袖子,露了个笑脸。
殷云舒又想到一件事情,“我今后叫你阿兰吧,不叫你贺兰。”
贺兰眨眨眼看着她。
殷云舒冷笑,“虽然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你的样子,但听过你的名字,我不想让你有麻烦。”
贺兰眉眼舒展开来,唇角翘起,用力点了点头。
“好,咱们走吧。”
……
殷云舒带着贺兰在殷府后宅行走,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丫头婆子仆人们驻足看向贺兰,因为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侍女。
心中一个个想着,也只有姿色更倾城的四姑娘,能震得住如此貌美的侍女,要是她跟着其他主子,怕是将主子的气势都压下去了。
贺兰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着看,用森冷的眼神,一个个回敬了过去。
“那是四姑娘的新侍女?长得挺不错的,但眼神好凶呀。”
“不凶一点?再被打死?”有人冷笑。
贺兰将话听在耳内,垂下眼帘。
丫头婆子们看一眼新面孔贺兰,闲聊了几句,就将事情抛向了脑后,忙手头上的事情去了,但有一人,却盯着贺兰看了很久,直到贺兰跟着殷云舒走远了,这才匆匆离去。
这人正是殷家大少爷殷长风的长随殷四海。
他一口气跑到殷长风的书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少爷,少爷,找到那个女昆仑奴了。”
殷长风正站在廊檐下逗鸟,冷笑道,“那不是女昆仑奴,那是中原女人。”
“对对对,中原女人中原女人,小人知道她在哪儿了?”
殷长风转身,喝问道,“快说,在哪儿?”
“跟在四姑娘身边呢。”
殷长风眯了下眼,“她怎么成了殷云舒的丫头?”
殷四海说道,“我看这事没什么稀奇的,今天跟咱们抢人的,不是熠王府的人吗?咱们府上的守门说,四姑娘回府时,是坐着熠王府的马车回来的,可见,那女人要么是熠王送给四姑娘的,要么是四姑娘求熠王府的人抢给自己的。”
殷长风冷笑,“不管是哪样,本少爷必须将那女人抢到手里。”
殷四海皱了下眉头,“少爷,四姑娘带着那女人去了老夫人那儿,老夫人认可了后,这事儿怕是成不了。”
殷长风冷哼,“不能用非常手段吗?非得明面上说?”
殷四海眉眼一亮,“对对对,少爷说的没错。”
“这件事,你给本少爷记着。”
“是!”
……
殷云舒带着贺兰去见殷老夫人,并介绍了新侍女贺兰,“她嗓子染了疾,暂时不会讲话,但会写字,做事也麻利。”
殷老夫人看了会儿贺兰,说道,“比秋霜秋露的年纪要长,应该是个细心的丫头。”
贺兰一直低垂着眼帘,静静站在殷云舒的身后,眼神只看殷云舒,不会乱瞧,这让殷老夫人很是满意。
“你找到新的侍女,我也放心了,不过——”殷老夫人神色忧郁起来,看向殷云舒说道,“莺儿一大早掉到水里了,冻病了,她一直嚷着落水时见过你,估计,你大伯母会问你话,你不如主动去说说,免得她心中有想法。”又喊过姜嬷嬷,“我叫姜嬷嬷陪你一起去。”
“是。”殷云舒点头,让姜嬷嬷跟去,大约担心殷大夫人欺负她。
但她哪里怕殷大夫人?
……
离开殷老夫人的住处,殷云舒转道去了殷大夫人的正房。若不是殷老夫人派姜嬷嬷跟着,她根本不会去。
殷大夫人正在为殷莺发疯的事揪心时,有人来报,殷云舒来了。
她冷笑道,“死贱妮子还真敢来?陈婶,把她给我拎进来!”
“大伯母这是将侄女当猫狗么?居然让人拎进来?”殷云舒淡淡的声音,在屋外传来。
殷大夫人一怔,门口处人影一晃,殷云舒已经走进了屋里。
殷大夫人正要发怒时,又看到姜嬷嬷跟着进了屋里,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殷云舒的身后。
殷大夫人心中暗自磨牙,好哇,老夫人这是公然的撑腰了?她冷笑着看向殷云舒,“你三姐掉水里,冻病了,你可知道?”
殷云舒点头,“听说了,她还好吧?”
“好?”殷大夫人气得想掐死殷云舒,怒道,“她现在整个人都冻糊涂了,是不是你推她落水的?”
殷云舒眨眨眼,“大伯母这是要诬陷云舒么?”
殷大夫人冷笑,“我诬陷你?哼,春泥都说了,你跟莺儿说话来着,后来莺儿掉水里了,不是你是谁?”
“谁人看见了?”殷云舒朗朗说道,“春泥呢?我怎么推的三姐?”
“你……”殷大夫人气得语噎,“莺儿也说你当时在池塘边,你少给我狡辩!”
“我的确从池塘边经过,后来我走了,三姐掉水里的事,我不知道,大伯母故意赖我头上,我不服,我得找三姐对质。三姐?三姐呢?”殷云舒问着屋里的仆人。
“鬼,有gui,啊——,秋露,滚开,滚开!”殷莺披头散发从屋里跑出来,“别找我,别找我——”
她双手捧头,眼神乱晃,整个儿一副惊惶不止的样子,在屋里乱跑乱撞。陈婶朝左右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将三小姐扶屋里去!”
两个大丫头一左一右将殷莺架到屋里去了,殷莺的嘴里犹自还在嚷着,“别找我,别找我,我错了,我错了,秋露,我错了……”
姜嬷嬷皱了下眉头,抿了抿唇不说话。
殷云舒这时却微微一笑,“大伯母,三姐语无伦次的说话,你也信?她还说秋露跟着她呢,可秋露明明死了呀,大家都亲眼看见秋露被杖毙了呀!大伯母相信三姐说我推她落水的话,就该相信,秋露回来了就在这屋里的话。”
一提秋露,殷大夫人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死白一片,再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了。
姜嬷嬷走上前,说道,“大夫人,依老奴看,三小姐落水的事和四姑娘没有关系。春泥说见过四姑娘,一定是她护主失职,随意喊了个人顶罪,三小姐烧糊涂了,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更是不能相信的。”
殷云舒淡淡看向殷大夫人。
殷大夫人的心中,一直闪着一个名字,秋露,秋露!哪里还管殷云舒是不是真的推殷莺落水的事了?
“赶出去,还不快赶出去!花娘子,花娘子?”她大声嚷着,整个人眼神乱闪,脸色惨白无颜色。
一个穿着神婆服的老妇人,捏着拂尘从后堂走出来,扬一扬拂尘,口里念念有词。
“四姑娘,咱们走吧?”姜嬷嬷看一眼神婆,说道。
“大伯母这儿事多,我改日再来看大伯母。”殷云舒朝魂不守舍的殷大夫人点了点头,勾了下唇角,走出屋去了。
廊檐下站着贺兰,见殷云舒平安走出来,她眉眼舒展开来,上前来扶殷云舒。
姜嬷嬷陪着她们走出上房后,说道,“天冷,四姑娘早些回园子里吧。”
“多谢嬷嬷相陪,嬷嬷好走。”殷云舒微笑着点了点头。
姜嬷嬷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