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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云舒被他拽进了一间空屋子,随后,他摘了她的帽子又去扯她的衣衫。
殷云舒眉尖一皱,沉着脸低声喝道,“你做什么?”
“帮你!”
“帮我犯得着扯我衣衫?”这小子无时无刻不在占她的便宜,当她不知么?
宇文熠也沉了脸,冷冷说道,“你别将我想得那么坏!”
殷云舒想说,你又几时好过?
前世,她嫁给宇文恒的那天,人还没有出阁,他便说道,“和离后记得来找我!”
气得她当时提剑想斩了他!
哪有大婚当天提和离二字的?如今想想,她前世真的该和离才对,也不至于落得个凄惨收场。殷云舒看他一眼,没有反对他脱衣。
他正色道,“太监服容易引人盘查,脱掉它,我自有法子叫你蒙混过检查。”
他的动作很快,加上殷云舒又十分的配合,片刻间,殷云舒的太监服就被他脱了,他抓在手里,扯巴了两下,撕碎了扔进了火盆里。衣料遇上火,没一会儿就烧了起来。
又担心烧得不彻底,宇文熠抓起一旁审问犯人的烙铁,将那衣料挑拔了几下,让之彻底燃烧起来,接着,他又将其余的木炭盖在那堆布料灰烬上,做得不留痕迹。
“你坐在这儿。”他将殷云舒扶到一处角落里坐下,“现在,你是慎刑司受罚的宫女,原来在慈明宫当差,因为打碎了太皇太妃最心爱的一只碗被关进了这里。”他揉散了她的头发说道。
装受罚的宫女这个法子甚好,倘若只有她一人,扮了来也会露馅,但有宇文熠,就不怕了。
殷云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为了装得像,她简单地挽了个宫女的发髻。
两人刚准备好,那伙宫卫就冲进了慎刑司,一间房一间房地挨个儿查着。
“把头抬起来!……转过身来!”
“到那边看看,那边还有屋子!”
“一个个搜仔细了,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太监!”
脚步声急促,喝骂声不断,不一会儿,有三人冲进了殷云舒所处的屋子,看到宇文熠也在,一个个愣住了。
“殿……殿下……,卑职不知熠王殿下在此,惊扰了殿下,罪该万死。”三人上前慌忙行礼。
先礼后兵,是这些宫卫们遇到权贵们保命的主要法子,虽然喊着万死,但没一会儿仍是该查的查,该问的问。
“哦,原来是宫中麒麟卫们,辛苦了。”宇文熠朝他们点了点头。
“卑职们奉皇上令,来这里搜查刺客,还请殿下通容。”有一个大约是领头的人,朝宇文熠抱拳说道。
宫中麒麟卫,便是守护宫中安全的护卫,头领是陈林,这些人得知头儿得罪了宇文熠被罚打了五十个耳光,此时见到宇文熠,多少是有些惧怕的,所以,客气话说得有些多。
宇文熠今天不比昨天,他今天心情好,便笑了笑,“通容,当然通容了,宫中安全了,太皇太妃才安全。几位,随便查。”他侧身让开,示意他们搜查。
那三个宫卫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互相看一眼,果真在屋里搜寻起来。
屋里有两个一人高的大柜子,有桌子,他们打开柜子查看了下,发现什么也没有,这才一起走到殷云舒的面前来。
“殿下,卑职们要查看她的脸。”
宇文熠的眸光沉了沉,冷笑道,“你们不是查太监么?这个是宫女!”
“卑职们担心,有太监装成宫女想蒙混过关。”
宇文熠拂袖冷笑,“查吧查吧,免得本王挡住了你们搜查,又到皇上那儿告本王的状!”
三个宫卫脸色变了变,还是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前来查看殷云舒。
殷云舒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中衣上沾了些炭灰,头发上更是乱糟糟的,有人拿刀挑开她的头发检查她的脸,她顺势抬起头来。
宇文熠则是紧张地盯着那刀尖,若那刀尖划伤她的脸,他马上宰了那宫卫。
“叫什么名,哪宫的?”宫卫收了刀,朝殷云舒喝问道。
“锦香,慈明宫的,不小心打碎了太皇太妃娘娘的一只碗,被送到这儿受罚。”她本身个子娇小,脸儿只有巴掌大,又自己往脸上抹了些暗黄色的草药水,越发显得可怜兮兮。
这根本不是那个敢暗杀皇上的刺客,这是个怯怯弱弱的宫女嘛,不就是到慎刑司受罚挨关么?瞧把她给吓得。
想来也是啊,打碎了太皇太妃的碗,又被宇文熠审问着,她不吓死,也算是胆大之人了。
那三个宫卫鄙夷地撇了下唇角,收回了刀,朝宇文熠一拱手,“卑职们搜查完毕。”
“那就滚吧,本王受太皇太妃所托,前来提这宫女,被你们一惊扰,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声音阴阴沉沉说道。
得罪宇文熠,比得罪皇上还要可怕,三个宫卫马上灰溜溜跑走了。没一会儿,搜查其他屋子的人也离开了,慎刑司里,又陷入的死寂。
殷云舒弹了弹袖子站起身来,睇了他一眼,说道,“那太监服你完全可以藏起来,为什么烧了?烧了我穿什么?”
“藏?能藏到哪儿?”宇文熠皱了下眉头。
“你这宽大的大氅里,藏件把衣衫,还能藏不住?谁人又敢查到你身上?”殷云舒没好气看他一眼。
宇文熠冷笑,“一件破太监服,你还宝贝着?”
“不是宝贝着,没了那身外裳,我怎么出去?我怎么回殷府?”殷云舒气闷得无语了。
宇文熠看她一眼,眸光微微闪烁了下,解下身上的大氅,上前披到她的身上,认真温柔地系着带子,“穿这个。”
这是件雪狐狸毛做的大氅,华丽美观不说,披在身上,温暖如春,衣裳上还沾着来自他身上的淡淡的冷梅气息。殷云舒吃惊地抬头看他,前世今生,这是她头一次穿宇文熠的衣裳。
“走吧,这身衣裳穿着,没人敢盘查你了。”他抓起她的手,带着她往慎刑司外走。
殷云舒脚步没动,“还是……,帮我找一身其他衣裳来吧。”说着,她伸手去解下巴下系着的披风带子。
“殷云舒!”宇文熠一把捏着她的手,冷冷说道,“你就这么厌恶本王?”
殷云舒微怔,“也……不是。”
“那就穿着!”
殷云舒:“……”
暴戾脾气的宇文熠,说发火就发火了,眸光阴沉得似能滴下墨汁来,殷云舒无法,只得顺着他的意。
就这样,殷云舒跟着宇文熠,从屋中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慎刑司当差的太监宫女,见宇文熠忽然出现在这里,还领着个宫女走出去,一个个吃惊得忘记了行礼问安。
领个宫女倒也罢了,那宫女身上穿着的,貌似是宇文熠的外裳?
惊天新闻!
宇文熠脾气变好了?居然赏一件价值千金的外裳给一个宫女?
这这这……,这宫女哪宫的,福气真好呀!
见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为了不让他们查殷云舒,宇文熠眸光一闪,走到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太监宫女们面前,说道,“以后,凡是慈明宫来的人,都给本王善待着,她是最后一个!今后若是发现有虐待的,本王绝不轻饶!”
原来这宫女是慈明宫的,难怪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慈明宫今天,有送受处分的宫女来这里吗?
但慎刑司管事的人多,大家都以为是对方送来的,不敢承认,便恭敬回答着宇文熠,“小人们明白。”
离开慎刑司后,宇文熠要带殷云舒出宫。
殷云舒却说什么也不肯这么回去,她顺了一个出宫采买的太监的腰牌混进宫来,事情没有办完,怎肯轻易出宫?
“还有个重要的人,没有得到处罚,我怎能这么离开?”她摇摇头,冷冷说道,“我还不能走!”
“你是说殷鹂?”宇文熠望着她。她的眼睛里,闪着愤怒和仇恨,宇文熠心里,微微刺痛了下。
“那九个宫女的坟墓,已经在开挖了,目前只需找到那个怀孕的宫女即可。”宇文熠说道。
殷云舒却摇摇头,“不,我不能不做两手准备,万一殷鹂不肯承认,抑或是找不到那个怀孕的宫女呢?我费劲心思做好安排,我不能前功尽弃!”
因为愤怒,她的声音在颤抖着。
宇文熠声音缓和下来,“宫中在搜查你,你若继续呆在这里,会有危险!罚她,将来有的是机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等不了!”她冷笑,“死人堆里都爬过的人,何惧区区的追杀?”
“顾云旖,顾云旖……”他忽然喃喃念道,目光一瞬不瞬望着她,眼前的小姑娘,比顾云旖年轻几岁,有着同样的眼神,和六七分像的眉眼。
这声低喃惊得殷云舒身子一颤,心里更是涌出酸楚。
顾云旖!
她喜欢这个名字,但这名字从此不再属于她。
世上再无红衣罗刹顾云旖,只有殷家孤女殷云舒。
“跟我来!”宇文熠抓起她的手,将她带往另一处方向。
“去哪儿?”殷云舒看了眼左右,问道。
“应嬷嬷的住处!”
……
应嬷嬷受到处罚后,服侍她的小宫女阿红,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怕罚到她的头上来。
她的任务只是服侍应嬷嬷,住的地方,也只有应嬷嬷的屋子。殷云舒和宇文熠来到应嬷嬷的住处时,就见她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着,口里念念叨叨着,“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
“我们不杀你。”殷云舒站在门口,忽然说道。
阿红被这忽然而来的声音惊得慌忙抬头来看,发现是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女子,但女子身侧站着的一人,却是惊得她面无颜色,魂飞魄散,“熠……熠亲王……”
她赶忙站起身来,呆呆站着,吓得连问安都不会了。
“我们放你出宫,从此,你是自由的了。”殷云舒说道,“西华门那儿有人接应你,你现在速速出宫去,离开皇宫越远越好,改名换姓过自己的日子去。”
这可是熠王的人下的命令,阿红连问也不敢问原因,简单收拾了点细软,转身就跑。
宇文熠打量了下屋子,问着殷云舒,“你为何放走她?”
“我要假冒她的身份,倘若殷鹂不死,必来查原因,这小宫女胆子小,三两下的板子下去,就会全招,那样一来,殷鹂又会翻身。”她冷冷一笑,“我要她永远不得翻身!”
宇文熠看着她,“好。”
阿红只是宫中最低等的小宫女,像殷鹂那等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太注意阿红的长相的,秦琳也不会。
阿红常年被应嬷嬷打骂欺负,脸上不是青的,便是肿的,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很少有人见过。
她的年纪个子又和殷云舒差不多,殷云舒翻出她的衣衫穿着,梳着她的发髻,再拿草药水修修容,便和阿红有八|九分的像了。
宇文熠看着她,惊讶说道,“还真看不出来。”
殷云舒从袖中取出一只珠钗,扬唇冷笑,“该去凤翔宫了。”
阿红是皇宫中的末等宫女,宇文熠若一直跟在一旁,就会引得狡猾的殷鹂怀疑,殷云舒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了。
宇文熠也深知这一点,叮嘱她万事小心,便离开了。但他并没有闲在一旁,而是去了慈明宫。
殷鹂再得宠,再跋扈,却怕薄太皇太妃。
殷云舒照了下镜子,确认容颜易容得没有破绽后,这才拢着袖子,低着头快步往凤翔宫而来,她仿着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