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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说到这儿就没再说下去,但孟流月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笑了,一面朝前走,一面搭上了她的肩膀:“傻丫头,看看芷意的名字就知道了,我当然很爱西洲,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孟芷意之前最讨厌自己的名字,因为就连后改名的孟轲都随了长房家的堂哥孟轩名字的偏旁,偏偏孟芷意的名字是三个字,从草从心,好像突出了她其实不属于孟家一样。然而孟轲现在忽然就明白了,其实不是的,就像她从前的名字一样,孟芷意的名字里藏着一段爱情,藏着一位妈妈的小心思。
孟轲怔了一下,点点头跟着她下了楼。
叶景眠果然是在等她,她刚和自家姑姑拐过最后一个楼梯转角,便看见他招招手将红酒杯递给了来回穿梭的侍应生,继而朝她伸出了手。
修长如梅骨的手指莹白,带着淡淡清冽的味道和浅浅的暖意,孟轲回头朝姑姑颔了颔首,便提着裙子和男人滑进了舞池。
她华尔兹其实跳得不好,还是这两天临时抱佛脚,被自家老爸以“别给我丢人”为名拉着在家里客厅练习过几次,常常踩错节拍,一不小心就踩到对方的脚。不过好在叶景眠是个很合格的舞伴,搭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有力可靠,几乎完全是带着她在舞池里转圈,舞步娴熟又沉稳。
孟轲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被他轻轻地握在手里,两个人离得太近,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稍一垂眼就看到了他衬衫上明晃晃的口红印子。虽然是自己造的孽,刚刚把人家摁在那里勾着脖子亲的也是她,不过目光触及口红印的时候孟轲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也忒不像样了,要不我去和我哥借一下,家里应该有他的备用衬衫。”
她堂哥孟轩也是个极注意自己形象的人,又爱干净又臭屁,大宅他的房间里肯定是有衬衫的,看他们身材差不多的样子,估计叶景眠穿也合适。
然而男人对自己衬衫上残留的女人口红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得意与骄傲,揽着她的腰绕过一对舞伴,见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前看着,就轻笑了一声:“我觉得还不错。”
孟轲:emmmmmm……
孟轲:“你就不怕传出浪荡公子哥的名声?”
他不是一直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吗,虽然上次带着她在酒会上转悠了一圈已经将自己“视美人如枯骨,不好声色犬马”的人设一手毁了个干净。
“只要你知道我不是就够了,别人怎么看,我并不在乎。”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他之前努力营造的冷酷无情人设都是为了给她守身如玉呢。孟轲小小地“嘁”了一声,“不在乎是不在乎,反正你不管怎么样都是很受欢迎的。”
不用说现在,他都已经快成了彦城社交圈子里遥居榜首的良配了,就算是当年在美国的时候,他在华人圈子里也是朵虽然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总有大把人忍不住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做个特例去亵玩的高岭之花吧。她还记得那时候和他一起出席大大小小的校友聚会,那些姑娘们看她的眼神。唔,就跟现在穿梭在舞池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一样,恨不得要把她吃了。
男人闻言便笑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一些,原本是标准的华尔兹舞姿,现在却直接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窝上,鼻尖蹭过她耳侧的碎发,像是在汲取她的发香,又像是亲昵地在咬耳朵,孟轲听见他轻声说道:“吃醋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可爱的话?叫我忍不住想……”
热气扑在她耳后敏感的皮肤上,叶景眠的话说到这儿就停了,明明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就是叫人忍不住想得太多,孟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只觉得从耳朵到脸颊再到脖子都发起热来,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你别这样。”
然而男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她,搂着她腰的那一只手比先前更加用力,简直要将她的腰折断了,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也跟着轻轻地摩挲起来,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拂过她细嫩的手背,痒痒的,叫人打心底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焦躁。
孟轲闭了闭眼睛,稳稳心神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别这样。”
大庭广众的呢。
就在她心慌意乱第三次踩错节节拍踩到了他的脚,终于忍不住要将他死死推开的时候,男人终于稍稍放松了怀抱,退回到了华尔兹该有的社交距离,微微低下头,黑眸里闪动着戏谑的笑意:“你现在也知道不能这样了?”
说话的时候握着她的那只手还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孟轲被他提醒了,脑子“嗡”地一下,终于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了——前段时间她陪叶景眠出席酒会的时候,他总是死死抓着她的手掐的生疼,她好像……也挠他的手背来着。
不过她那时候纯粹是为了挣脱他的魔爪,现在他这是明晃晃地在勾引她,这怎么能一样呢?
孟轲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你居然这么记仇!”北北
男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下头再次贴近了她的耳朵:“不是记仇,是叫你知道,我之前忍得有多辛苦。”
☆、chapter44
第44章
孟轲本来脸就红红的; 听到叶景眠这句话顿时“轰”地一下更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
“你、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就算她之前无心地撩了他,那后来不也被他摁在车里狠狠地亲过了吗; 什么叫“之前忍得有多辛苦”; 她看他不是也没怎么忍着; 都是想亲就亲了吗?她倒是觉得和他再次重逢之后这个人肆意妄为得很,根本就是放飞自我了好不好。
然而男人完全没有把她这个色厉内荏的呵责放在心上; 抬手带着她在自己眼前转了个圈; 看着她浅金的裙摆在舞池里荡漾出动人的波浪; 便笑了; 伸手将她拉回到怀里的时候顺势亲了亲她的手背; 又像什么都没做的正人君子一般,很快恢复成了正常的跳舞姿势。
“怎么; 我说的可是实话。”
孟轲假装没注意到他刚才偷亲她的小动作,扬了扬眉毛“哦”了一声,“有些人啊,现在在这里委委屈屈的; 还以为别人都忘了他以前性冷淡的模样了呢。”
她说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如果知道这句话说出口男人接下来的反应,那她一定不会说——也不知道哪个字触了他的逆鳞,叶景眠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 稍一用力便将她直接整个人掐着腰抱了起来,孟轲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吓得魂都要散了,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看他的脸; 没留神双唇相接,直接便落在了那人柔软的唇上。
周围人原本就因为他突然把她半举半抱在舞裙翩跹中冒了头而朝她们投来了探寻的目光,没想到紧接着就看到了这么刺激的一幕,不少人当时就傻到错乱了舞步踩到了舞伴的脚,那人却浑然不觉,半垂着眼让这个吻在空中停留了大概五秒钟,才将她重新放回了地上。
孟轲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恨她长得不够高、体重又太轻这件事。
被他放回到地上之后,孟轲几乎是直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现在把脸挡上,能有多大的几率不被认出来,她就是今天的主角、孟老爷子刚拉着到处转了一圈的孟家三小姐呢?
孟轲把脸死死地埋进他的胸口假装没看见周围人的目光:“叶景眠!你这是要我死啊!”
这可不是她脸皮薄,毕竟虽然刚刚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碰触,但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举起来亲的,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刚之前瞎吃沈林晏的醋的时候还提醒她这是她的生日宴,人家拉了下她的胳膊都给说成了“你是要和他公开吗”,他现在倒是直接就上嘴亲了!
男人很满意她鸵鸟一样窝在他怀里的行为,声音还是笑盈盈的,不过这笑意中染上了几分冷然:“我性冷淡?嗯?溪溪,你是在向我抱怨,当初没有把你吃干抹净?”
孟轲:……
什、什么吃干抹净!她就是跟他随口插科打诨而已,再说他之前本来就冷冷淡淡的,不然她分手的时候也不会误以为他对她没有感情吧,这理怎么都叫他占了,孟轲刚想开口怼回去,心思一动,转念想到她之前的猜测,就在他怀里叹了口气:“伯父和我姑姑的事,我都知道了。”
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全身一僵。
孟轲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背,声音有点闷:“叶景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要是那么早那么早,他就见过她,知道她是孟家的人,就看他对她堂姐孟芷意的态度……他们年纪差不多,甚至勉勉强强也能算半个青梅竹马,可不也到现在还是互看不怎么顺眼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男人没有很快地回她,而是沉默了半晌。
孟轲原以为自己的问题是问得有点傻了,有时候心动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喜欢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的事情,又怎么能够说得清呢,换做是她,也不能清清楚楚地说明白,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一头栽在他身上,非不信邪地要去将这朵高岭之花摘上一摘吧。
然而思绪刚刚到这儿,正想着要岔开这个难以回答的话题,就听见了头顶上那人清清浅浅的声音:“不知道,看着看着就喜欢了。”
一开始遇见她,是在那个本不愿意再回忆的雨天。阴沉的天色,连绵的大雨,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因为别的女人一脸失神的父亲,以及像是全世界都对她有亏欠一样的任性大小姐。直到迈上孟家大宅门口的台阶,他都以为那将会是那个初夏最糟糕的一天,然后就看到了她。
像是色调暗沉的旧画突然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小姑娘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卫衣,在这个阴沉沉的傍晚一脸倔强地从房子里冲了出来,闷头就撞在了他身上,因为差点滑倒,所以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襟。他也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了她的手臂,垂眼便看到她过长的衣袖遮住了半个手掌,手腕细细的,使得整个人都显得弱不禁风了起来,偏偏抬起眼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之后他听说,这是那个早些年就和孟家断绝了关系的三少爷家的女儿。
那时候谈不上对她有什么好感,只是对她有个印象,这印象多半还是从她那天穿得那件明黄色卫衣上来的。
再看见她的时候,他已经考去了彦大,因为是他那一届的状元,春假的时候便被中学母校三顾茅庐地请回去分享学习经验。老实说他已经不记得什么学习方法可言了,回去不过也就是陪学弟学妹们聊聊天,并没有抱着什么真的能影响到别人的期待。不过和老师穿过走廊向礼堂走的时候,好巧不巧就碰见了她,穿着笔挺标致的制服,抱着个笔记本侧着头和旁边一起走的女生说话。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状似无意地朝他扫了一眼,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很快就转了回去,好像正在给同学讲一道什么题。
原来她到底还是没拗过孟家老太太,到底还是到他的高中读书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时候忽然对待会儿会不会在礼堂的台下看到她产生了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期待。然而结果是完全没有看到——她好像并不是应届生,也没有去参加那场交流会。
再再一次看到她,就是在度假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