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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是奇怪,当初医院的病人的床头信息卡上,为什么姓名是傅十三,而不是真名?难道说,他的真名就是傅十三,是她搞错了这不只是排行而已?
或许要等见到真正的傅十三才知道了,她叹口气,怀抱着疑惑,慢慢睡着了。
而对门的傅登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阿芙那么鬼精的人,会不会想到要向小芋头套话?小孩子没有防备意识,肯定会说的,那会不会就那么巧的说出了真相?
要真是那样,可就尴尬了……
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越睡不着,傅先生终于难得的……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李意溪上班前把刚睡醒的小芋头送过来,傅登云开门接的人,他眯着眼,黑眼圈清晰可见。
李意溪状似无意的调侃道:“傅先生昨晚失眠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我担心……”他脱口而出就要应了,又及时拐了个弯,“担心小孩子不听话,闹着你了。”
呀,可真是个很好的大伯伯呢,担心小朋友担心得都要失眠了:)
李意溪眉头动了动,哦了声,“真的?担心她怎么闹我,尿床?还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意味深长的继续道:“还是乱说话?”
乱说话,这三个字可表达的意思就广了,你可以说是小孩子说了不能说的话,也可以说是小孩子说了你不想他们说的话。
傅登云本就不多了的睡意登时就不翼而飞,在她离开后想起她意有所指的话和眼神,浑身打了个冷颤。
天好像又要降温了。
对于傅登云的身份,李意溪自有考虑,但到了学校见了俞丽,她就又想起昨晚兰舅妈和小芋头妈妈说的那个事来。
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告诉了俞丽,然后期待的问她:“您说……能行么?”
俞丽看着她,知道她是期待的,心里有些沉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问道:“你怎么认识荣语的?”
那是她的同辈人,他们这一代人,年轻时没几个是没看过荣语的电影的,后来荣语结婚生子很快就转到了幕后,没想到阿芙居然会认识了她。
“她是我对门那个傅先生的舅妈,昨天一起吃了顿饭,就认识了。”李意溪解释道。
俞丽愣了愣,“傅先生?是什么来头的人?我听说荣语嫁的是很有名望的家族,你这邻居不简单吧?”
李意溪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对啊,兰家人一看通身气质就不是常人,那作为兰家外甥的傅登云,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从没问过,也没听他说过。
就像当初的傅十三一样,若不然,也不会在想找他时无从下手了。
她不太能答上来俞丽的问题,只能含糊着告诉她是常去的那家宠物店的老板,不管什么来历,肯定身价不菲,“他在清水花园还有两栋别墅,真是奇怪,怎么住我们那小区去了。”
俞丽目光微闪,心里也觉得有些怪异,“不会是别有所图罢?”
“我能让他图什么呀?长得一般,又没钱没势的。”李意溪哭笑不得。
俞丽撇撇嘴,觉得她对自己的认识有点不对,但也不好纠缠这个,只道:“你先去带学生们练习罢,你说的这个建议,我再想想,问问你师姐她们,你一个人做怕是有些麻烦。”
言下之意就是有戏了,李意溪心里一喜。
第三十二章
俞丽知道李意溪是留不久的。
她虽然没荒废了基本功,但比起陈宁锦这样的专业昆剧演员也已经相差甚远,重返戏剧舞台不太可能。
况且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心不在这里,让她待两年三年还好说,但十年八年却不可能,她的心里有更大的野望,她喜欢光影和掌声。
而这些,小众的昆曲演艺给不了她,“倒不如就让她用这件事做跳板,成功当然好,要是不成功,她也能真的死心。”
“也是,总好过以后想起来觉得没做这事,要后悔。”陈宁锦也点头道。
俞丽看得明白的事,陈宁锦当然也看得清楚。
虞盛清犹豫了一下,“就怕这事做不成,太出风头了,那些老派的前辈艺人可能……”
“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对我有意见不敢提,倒去为难一个小姑娘?”俞丽冷哼了一声,语气轻蔑,“出息!我呸!”
“可是当年您把阿芙送去外公那里,后来又……已经让他们颇有微词了。”虞盛清捻了捻手指,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色。
俞丽白了他一眼,想说他想太多,还没开口,陈宁锦就抢先道:“阿芙都毕业了好吧,怎么还揪着那件事不放?校长都没意见,他们有意见个鬼哦!”
师徒俩一个脾气,一言不合就暴躁,虞盛清失笑,“是我想多了,阿芙开心最要紧的,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说来也真是巧合,俞丽跟陈宁锦和虞盛清商量这事儿的时候,是在演员的大练功房里,正是午休时间,里头也没第四个人,偏偏就让一个素来和俞丽不和的演员的徒弟在外头听见了——人家把水杯落练功房了,回头来取的。
小徒弟听了一半,水杯也不要了,一溜烟就跑回她师父身边,添油加醋说了这事儿,还明示道:“这俞老师又不是团长,也不是校长,就这么徇私,要是以后她当了团长,岂不是俞家班的天下了?到了那时,师父你怎么办?”
这小徒弟的师父叫张楷,跟俞丽都是容戏昆曲团的,比她还小那么几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为人自负,觉得自己最厉害的。
眼看着老团长要退休了,他和俞丽都是有力的竞争者,难免就互相看不顺眼,更何况十年前俞丽突然就把李意溪送去了俞邵平那里,说是另外接受培训,可放眼学校不管哪一级哪一个学生,都没有这样的。
这不就是违反校规么?!
然后在关于要不要保留李芙同学学籍的讨论会上,俞丽更是不知动了什么手脚,竟私下说服了好几位领导,竟然就这么保住了李芙的学籍。
说起李芙,当初要不是她,就是他张楷的学生拿奖了,何至于他的得意弟子现在去了别的剧团艰难谋生。
更何况她现在竟然又回到学校来了!凭什么?!
“哼,俞丽当这里是哪里?她的家班?由得她想一出是一出?”他站起来,冷笑道,“我现在就去会会她!”
于是在俞丽刚把李意溪叫过来一起商量具体做法的时候,张楷带着几个学生也进来了。
“俞丽,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张楷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姿态来,“这里是剧团,是搞艺术的地方,不要把你们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带进来!”
俞丽几人叫他突如其来的发难弄得一头雾水,一时间没反应得过来。
接着就见他转身指着李意溪疾言厉色的责怪道:“李芙,你以前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学校原谅了你一回,竟然还不知悔改,要把你在娱乐圈那套肮脏的东西带来学校?真是伤风败俗!”
李意溪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有些晕头转向,继而脸都涨红了,“张老师……”
“姓张的,你给老娘闭嘴!”俞丽回过神来了,立刻开始发飙,“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骂谁呢?你干净?干净能弄个私生子出来?”
她说话大声,又被对方戳了逆鳞,说话就不管不顾起来了,一张口就掀人老底,什么打人不打脸,她是不顾的。
张楷叫她突然揭了老底,有些挂不住了,指着她你啊我啊的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学生见他如此色厉内荏又欺软怕硬,赶紧叫来了剧团其他领导,听说两位老师吵起来了,连当团长的副校长都跟了过来要劝架。
见了领导,张楷顿觉来了靠山,立刻添油加醋说了起来:“你们说俞老师是不是太过分了,咱们这样的,就应该沉下心来搞学问,为什么要学那些什么视频那样,急功近利!浮躁!都是噱头!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几位领导和同事都看了过来,他们都是前辈、长辈,李意溪和陈宁锦他们就不好开口,只能让俞丽出面解释。
俞丽摆了摆手,“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大公无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小众艺术真的小众下去,迟早没人听,迟早要消亡,你我,还有这里没一个学艺唱戏的人,都要丢饭碗!”
“艺术本来就是高雅又清苦的!”张楷急急忙忙反驳道。
俞丽嘴角一撇,“高雅到找小三?清苦到只能养一个小三?”
这事不是秘密,但被她大喇喇的摆到太面上,还是很让张楷难堪。
见他涨红着脸狼狈起来了,团长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坐,坐坐,俞老师,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一说,只要是对宣传昆曲有好处的,我们都可以尝试嘛。”
俞丽对张楷鼻子不是鼻子的,但很给团长面子,当即就爽快道:“还是阿芙提醒我了,说有朋友觉得之前她被传到网上去的表演视频很有美,问有没有新的可看。”
她顿了顿,“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要不然就让学生们一起做这件事,咱们开个账号,然后定时更新一些学生们上课练习和表演的视频,也叫外界对咱们了解多一些,昆曲本来就难懂,但如果能有人因为其中几句词或者别的对昆曲起了兴趣,早晚有一天他们就会走进剧院,积水成渊么,总有一天咱们也能拥有强大的群众基础。”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也是身体力行宣传昆曲嘛,各位怎么看?”
她说完就看着众人,神色坦荡,可见是不藏私心的。
众人开始议论了起来,意见无非同意和不同意两种,不同意的是觉得:“这也太微不足道了,宣传昆曲还可以有演出和各种课程,何必搞得那么低级,自降身份。”
“群众才是基础,那些课程真的看的有多少人?小视频不是,你看微博视频,你不刷?”
“那会不会影响学生学习?就怕孩子们心野了,都心浮气躁起来。”
“这有什么,真爱这一行,怎么都不会有,不爱的话早晚都得走,你看看李芙,不就是这样?”
李意溪被臊得脸都红了,那老师还哎哟一声,向她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说你啊,事实是这样嘛。”
一点都没有说人坏话的愧疚,俞丽眼睛一翻,“你讨论就讨论,说我徒弟怎么回事?当着我的面就欺负人,胆肥啊!”
她向来脾气火爆,又有虞廷礼这个当官的老公做靠山,也少有人敢惹,那人当即就不说了,毕竟他不像张楷那样蠢。
就这件事讨论了一个下午,总算达成了初步共识,同意了俞丽的提议,让学生们参加进来,不过不必特地告诉他们了,“就让意溪负责这件事好了,毕竟你有经验,熟悉这方面的操作,让小陈辅助你,试行一段时间,不要求做得很好,只要达到宣传目的就可以了。”
李意溪终于松了口气,抿着唇笑着点点头,“好的,我会努力。”
张楷的几个学生看着她,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这么出风头的事就落她头上了。
真是……让人眼红啊。
“好了,总算有了个不错的结果。”虞盛清拍了拍李意溪的肩膀,“肯定有人等着看咱们笑话的,不过正因如此,咱们就更要好好干,让他们自打嘴巴。”
“那师哥你要帮我。”她抬着头,望着虞盛清一脸笑。
虞盛清微微低了低头,看见她脸上轻快的笑,心里一软,“你高兴就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