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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吓得打了个嗝。
路希摸了摸手上的珍珠手链:“带路吧,我先让我看看我们家少爷。”
老鸨点头哈腰正要带她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等等”。
路希回过头,一个黄包车夫带着一个一身长褂,戴着金色眼镜的年轻男子赶来,刚刚那声“等等”就是他发出来的。
路希歪了歪头,这位资料里好像没有记载,于是也就没急着说话,等他先开口。
那年轻人下了车,客客气气地对路希打了个招呼:“我刚听说您到了这儿,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啊,我是戴维,是金先生的秘书,也稍微能在这地方说上点话。”
路希点点头:“戴先生。”
戴维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不,路小姐不必这么客气,我已经听说了,小事,都是小事,都是手下这些不懂事的惊扰了您。这事我来处理,您就带着祝少爷先回去吧,这样不干净的地方,平白脏了您的鞋。”
路希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好歹也算是个已婚人士,管她叫“路小姐”,似乎不怎么合适吧?
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对方在她的视线下涨红了脸,路希问:“戴先生这么帮忙,金先生那里不好交代吧?”
戴维笑起来:“这么点小事,还不至于传到金先生耳朵里。实不相瞒,在下之前跟您也有过一面之缘,一直对您一个人撑起金业商会很是敬佩,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如……”
“哎哎哎,还有没有人管我呐?”两人说话间,祝星夜从怡红院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西装,头发随意地捋在一边,看起来十足的纨绔风范。
戴维对他打了个招呼:“祝少爷。”
祝星夜却没看他,直直看着路希:“我现在好歹也是杀人嫌疑犯,你们把我晾在一边,还寒暄起来了,这不合适吧?我在里面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才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向车子,经过路希的时候,还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路希瞥见他眼里的笑意。
怎么着,祝星夜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
戴维赶紧伸手来扶路希,祝星夜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把手拿开,怎么着,你想当我爹啊?”
路希瞪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祝星夜哼了一声,直接自己坐进了车里,不耐烦地催促:“走不走啊,我昨儿喝了酒,到现在头还疼着呢。走了,回去睡觉。”
老鸨“哎”了几声,伸着手一副想拦又不敢拦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戴维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高兴,冲着路希笑:“您先回去吧,放心,这里的事,一定不会跟祝少爷有关系的。”
路希挑了挑眉毛:“没关系?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不报警吗?”
戴维一愣,飞快地瞥了祝星夜一眼,露出个笑脸,看起来似乎是明白了路希的意思:“啊,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算了还是不算了,自然就是您一句话,都听您的。只是……他毕竟是您的继子,就这么把他送去警局,恐怕会让人在背地里说闲话。”
路希:“……”
她怎么就变成恶毒继母人设了。
路希清了清嗓子:“还是去请警探过来吧,只不过我们祝少爷,细皮嫩肉的,怕是蹲不了局子,就先把他送回去吧。”
老鸨嘀咕:“那这……”
路希笑了笑:“要定他的罪,怎么也得把事情经过查查清楚吧?放心,众目睽睽,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跑不了。要是查出来就是他,你们只管来问我要人。”
老鸨看了一眼戴维的脸色,戴维推了推眼镜:“还愣着干什么,听不见路小姐的话吗?”
老鸨应了一声就要进去,路希和善地笑了笑:“如果查出来不是……今天的事情我也都记着呢。”
老鸨哆嗦了一下。
戴维脸色不变,配合着她点点头:“这是自然,该算清楚的事,是都该记着。”
路希看向身边的人:“吵了这么久,还没人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阿福凑到她身边低声说:“昨天陪少爷的姑娘,今天早上死在床上了。”
路希表情诡异:“死……怎么死的?”
阿福愣了愣:“我也没细看,好像是……掐死的?”
路希皱紧了眉头,迈步往怡红院里面走去:“去现场看看。”
祝星夜打开车门:“去看死人,你不嫌晦气啊?”
路希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跟死人睡了一晚上,不嫌晦气啊?”
祝星夜臭着脸,走下车:“我也去!谁知道你背地里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戴维叹了口气:“既然两位执意要去……哎,行吧。你们,去把门关起来,今天不做生意,让周围人都散了,要是让我听见什么风声……”
他手下的人立刻散开来驱散围观群众。
作者有话要说:路希:祝星夜,妈妈爱你。
祝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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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警探夏洛
路希打量着屋内的程设; 装修的倒是富丽堂皇,只是空气中的气味混杂; 香水和烟味还有不知名的气味混在一起,实在说不上好闻。
路希忍不住用手帕掩了掩鼻子; 祝星夜笑起来:“哟; 嫌脏啊?”
路希回过身; 冲他勾了勾指头; 祝星夜不情不愿地凑到她身边,路希脸上表情不变,低声问:“祝老师; 你看我演技怎么样?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吗?”
祝星夜表面上不耐烦; 语气确实出奇的温柔,还带着丝笑意:“了不起; 天赋异禀; 下次路老师考虑自己出演女主角吗?”
路希差点憋住不笑,祝星夜拔高了音量:“你要是不相信就别问我了!”
说着甩手跟路希隔开了一定距离; 路希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后看了一眼; 在场的几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任谁看起来,这两人关系都不怎么样。
戴维挑了挑眉毛,心下有了计较,走上前带路:“现场是这个房间,跟我来吧。”
案发现场在二楼的房间; 路希一眼看见床上的被害人,一个穿着一身嫩黄高开叉旗袍的女人,怒目圆睁大张着嘴,脖子上有明显的伤痕。
乍一看确实很像是被掐死的。
路希招了招手:“有手套吗?”
“有!”戴维忙不迭应声,祝星夜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双黑色手套扔了过去。
路希接过戴上看了看:“大了点。”
祝星夜哼了一声:“废话,那是我的,回头你得给我买个新的。”
路希笑起来:“说得好像你什么不是我买的一样。”
她动手拨开死者的卷发,老鸨惊叫了一声:“哎,这……”
路希头也不抬:“放心,我只是稍微检查下,不会破坏什么的,你们都可以看着。”
路希抬起她的脑袋检查了一下:“脖子后也有痕迹,很像是掐痕。哎,耳环少了一只。”
“啊?”老鸨紧张地凑过来,“她那耳环可贵了啊!是纯金打的,上头可是绿宝石!”
路希有点意外:“这么贵重?”
老鸨赔着笑:“她们自己当然买不起,但恩客送的那可都是好东西,尤其我们潇湘,这一阵子身价可是水涨船高,哎,你说这……”
路希若有所思:“也就是你损失不小,先找找地上吧,看看有没有丢的另外一只耳环。”
屋里的几个人闻言都弯下腰去找,可惜里里外外把找了一遍都没找着。
老鸨嘀咕:“没道理啊,能掉哪去呢。”
路希带着笑意:“趁你们弯腰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她的衣服,衣衫虽然凌乱,但却没有脱下的痕迹,内衣丝袜也都穿得好好的。看来昨晚,祝少爷……”
祝星夜清了清嗓子:“我昨晚喝多了,进房间都是被人扶进来的。”
路希追问:“谁扶的?”
祝星夜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喏。”
路希:“确定是本人?你喝多了看得清吗?”
阿福探出头:“夫人,我们没喝,就跟在后头,看清了,确实就是她,潇湘姑娘没喝多少。不过进了房间我俩就在门口守着了,里面怎么着,嘿嘿,我们就不知道了。”
祝星夜黑了脸:“我昨天一挨着床就睡过去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
路希看向阿福:“他进去之后,也没人再进出了?”
阿福笃定点头:“我们一晚上都没合过眼,确定没人进出。”
所以说,这还是个密室?不,也不能算,路希走向阳台,这阳台也就二层楼高度,没有封起来,围着白色大理石的围栏。阳台下面就是街道,从阳台进出,也不是没有可能。
路希看向隔壁房间,这才发现两个房间的阳台离得很近,完全有可能从隔壁进入这个房间。
路希叫了一声老鸨:“这些房间,阳台怎么离得这么近啊?”
老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夫人您不知道,这里面也是有名道的!栏杆离得这么近,自然是方便隔壁地往这儿逃啊!”
路希变色古怪:“方便逃跑?”
老鸨朝她挤了挤眼:“哎呀,就是客人家里的那位,万一找过来,也不能叫人家瓮中捉鳖啊!总得有个地方逃啊!”
路希一时无言:“……还挺有想法的。”
“对了,是谁第一个发现出事的?”
阿福:“是我,我看差不多到少爷喝早茶的时辰了,我就进去叫少爷,然后就看见……她那样,一看就是死了,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就先派人去找您了。”
祝星夜掀了掀嘴角:“算你机灵。”
阿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路希歪了歪头:“你进来的时候,你们少爷穿着衣服没有?”
阿福愣了愣:“穿着呢!昨儿进去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路希点点头:“就是进去时这位潇湘姑娘还活着,但祝星夜一挨着枕头就睡了,所以什么也不知道。你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祝星夜不耐烦道:“都说了我喝断片了!”
路希小声嘀咕:“你一会儿失忆一会儿断片,我看你脑子都快变成蜂窝了。”
祝星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没多会儿警局就来人了,让路希惊讶的是,居然是局长亲自带人来的。胡局长笑容满面,跟两位打着招呼:“哎呀,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办事不力,几位别见怪,别见怪。”
他招呼着身后一位臭着脸的警探往前走:“这位是我们局里最厉害的警探,好多大案子都是他破的,各位尽管放心,这件事全权交给他,他一定会好好协助的!”
路希表情古怪,看样子这个金业商会的影响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那位警探不吭声,胡局长推了他一把:“夏洛,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路希有点感兴趣:“你叫夏洛?”
那看样子你跟名侦探的距离只差一个“克”字。
夏洛瞥了他一眼,虚情假意地扯了个笑脸:“路会长,我想问问,你是想要真相,还是想要糊弄啊?”
“哎!”胡局长怒目而视,“怎么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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