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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撑着下巴问：“你觉得……那是谁留在那里的呢？”
阿月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路希。路希原本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没想到她居然十分认真地分析：“我觉得，未必是咱们这里的几个人留的。”
路希愣了愣：“也就是说，那可能是之前留的？什么时候会留下祝星夜的名片啊……”
路希注意到阿月的手指动了动，她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头：“这个陷阱有几年了，那那张名片，说不定也是几年前的东西。”
“那是祝星夜的字迹，我从警局回来其实也一直在想，你说，当年的事情会不会另有隐情？”
路希挑了挑眉毛：“当年的事？祝星夜……那个案件吗？”
阿月深吸一口气：“我只是猜测，你也可以只听听。我是想，那个名片上的字迹，是祝星夜的，那会不会是……当年会不会是祝星夜主动约的小悦？”
路希一愣，没有立即反驳，反而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难道你是想说，如果是祝星夜约的小悦，那么小悦可能根本不是有预谋的谋杀行为，她可能是一时冲动的过失杀人？”
阿月抿着唇摇摇头：“不、不是过失杀人，也许是……正当防卫。”
路希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荒谬：“但是、祝星夜有什么理由要杀小悦呢？他根本没有这样的动机。”
阿月勉强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测，当年的事情，谁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呢？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路希拧着眉头沉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试探着问：“阿月，这个猜测，你跟警察讲了吗？”
阿月点点头，有些无奈：“但是他们跟我说让我不要胡思乱想。哎，都这么久了，又没有证据，就算是真的，我想替小悦翻案也难了。”
路希脸色古怪，她现在明白祝星夜为什么会被留下了。
阿月还不知道祝星夜没死，因此她不知道自己那一番话，会把祝星夜变成另一种立场。他如今不仅是死而复生的被害者，也有可能是谋杀未遂逃逸的凶手。
而且只要他活着，小悦的案子就算是个失误，至少无论如何，小悦也不该被判杀人罪。
路希无言地望着星空，真不愧是你祝星夜，这也能给背上锅。
路希突然扭过头，看向阿月：“阿月姐，你最近回去看小悦的弟弟吗？”
阿月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路希：“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们去看看她吧。”
阿月有些犹豫：“你去干什么？”
路希努力真诚地看着她：“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是个侦探。我觉得当年小悦的案子有隐情，我希望能够调查下去。最清楚小悦当年情况的人，除了你肯定就是她弟弟了，我希望能问他一点事。”
阿月拧紧了眉头，最后答应下来：“行吧，但是你……别说小悦杀了人，我们都没告诉他这个，只说她姐姐到外面打工去了，很难回来。”
路希答应下来。
阿月离开了道观，路希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
她其实有点怀疑，阿月应该不知道名片上的字迹是祝星夜的，那么她为什么会怀疑这张名片是祝星夜写的？就因为这是祝星夜的名片？
到底是她怀疑自己的姐妹被冤判，还是……她想让自己的姐妹变成冤判。
阿月曾经出入过道观的后山，她完全有时间在其他人发现尸体之前，在那个坑洞里放上一张名片。
路希摇摇头，可惜什么都没有证据。
第二天，阿月带着路希前往市中心的医院。
病房里的男孩子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皮肤透出一股不健康的白色，两人站在病房窗外，没有贸然进去。
路希问：“他看起来快有二十了？”
阿月点点头，她略微犹豫了一下：“你叫他阿禄就好了，你就说是我的朋友，他认得我。”
路希回过头，有点奇怪：“你不进去了吗？”
阿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有点怕见他，毕竟他问我的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路希好奇地问：“他会问些什么？”
阿月垂下眼：“‘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呢’、‘我姐姐什么时候会来看我’，这一类的。”
这可真是相当扎心的问题。
路希表示理解：“那我一个人进去了。”
路希进入病房，瞥了一眼站在病房外的阿月，连小悦弟弟的真名都不愿意透露，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小悦家人的真实姓名。
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希望小悦出来以后能开始新生活。
路希转过身看向躺在病床上，好奇地看着她的男孩子，露出个笑脸：“你好，阿禄，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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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伪造的罪证
病床上的男孩原本正仰头看着电视； 电视放着新闻。
听到有人叫他，有些困惑地回过头来：“啊； 我是阿禄……”
路希自觉拉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了。
他住的是三个人一个房间的那种病房，另外两床都有家人陪着； 床边柜上摆着不少水果鲜花； 路希注意到阿禄床边空空的水边； 笑了笑； 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个苹果。
“不好意思，这次来的仓促，没给你带点吃点。”
阿禄看着她手里的苹果； 有些拘谨地笑笑：“谢谢……你是我姐的朋友？”
路希应了一声：“也不算太熟； 但好歹见过一面，听说你身体不太好； 我想也得来见见你。”
阿禄“哦”了一声；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看样子他似乎并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路希自己找了个话题：“说起来我好久没见过你姐姐了； 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了，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阿禄沉默了一下； 试探着问：“你不知道我姐姐发生了什么吗？”
路希看着他的眼睛，反问他：“……你知道吗？”
阿禄接过她递过来的苹果，小小地咬了一口，露出笑脸：“好甜。”
路希心想这可是阿肥跟她打过包票，说是包甜的苹果。看阿肥那体型，就知道他挑吃的眼光一流。
阿禄拿着苹果； 低垂着眼：“你们不跟我说我也知道的。”
路希挑了挑眉毛：“你怎么知道的？”
阿禄指了指电视，再拿出手机：“我知道她肯定是出事了才没法来看我，网上搜一搜，多半能猜到了。姐姐，你、你是警察吗？是我姐姐让你来的吗？”
路希愣了愣，缓缓摇摇头：“我不是警察。”
阿禄失落地低下头：“我想去看看她，但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不能出院，而且阿月姐说，我姐也不会希望我去那种地方的。”
路希清了清嗓子：“阿禄，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我确实在调查一些事情，也算是帮警察的忙。”
阿禄有些困惑，路希摸了摸鼻子：“就是那种，呃，民间团体……热心市民！对，我就是那个热心市民！给警察同志提供线索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知道姐姐出事了这么久，你的医药费一直是谁付的？”
阿禄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是我爸爸。”
路希愣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你爸爸不是在外面躲债吗”。阿禄看她的脸色，似乎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阿禄：“姐姐出事不久前，跟我说过爸爸回来过，但她不肯让爸爸看我，所以我也没见过。不过……姐姐出事前刚刚给我请了护工，我也很奇怪，因为我们家按理说是请不起的，以前都是我姐姐在照顾我。”
看样子小悦之前确实是发过一笔横财，路希追问：“小悦没告诉你自己最近有什么际遇吗？哪怕什么细枝末节都可以。”
阿禄思索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她没说，但我觉得她那阵子老是不说话，好像有心事。啊，她问过我，想不想她给我找个姐夫，说是个很温柔的人，长得也好看。”
路希：“……”
哦豁，说的好像是我们祝子哥。
“我当然是很高兴的，但是没想到之后……”阿禄的笑意逐渐收敛，他看向路希，“姐姐，你这个时候来问我这些，是想搞清楚我姐姐还犯了哪些罪吗？”
路希看着这个男孩的表情，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你眼里她是个好姐姐，调查了这么多，我也能知道她过得并不好。”路希笑了笑，“但做了坏事，就是要面对惩罚的。”
阿禄沉默了一会儿，打开手里翻找了什么：“到现在也差不多一年了。我那时候存下了所有，可能是我姐姐做的坏事的新闻。之后如果破案了的，我就删掉，到现在，只剩下两件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路希看见他相册里的截图，一张是一个网络诈骗案，警方只追踪到犯罪人的银行卡号显示是本市，目前还没有破案。另一张，是本市一家珠宝店的抢劫案，抢劫犯是两人一起行动的，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犯罪时间就在祝星夜事件的几天前，跟小悦表现古怪的日期对得上。
路希抬起头，阿禄扯了扯嘴角：“其他我也不知道什么了。我想了很久，我不想害我姐姐，我也很想活下去。但是我用着这样的钱救命，我不安心。”
路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说不定就是误会，你姐姐只是中了大奖。”
阿禄红着眼眶问：“我还有机会再见一面姐姐吗？”
路希坐在他身边陪他说了会话，离开前，阿禄看着自己手上插着的管子：“……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姐姐，如果她生气的话，就不要再救我了。我的病治不好的，治好了我这辈子也废了。我虽然不想死，但我也不想再拖累她了，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她，让她好好改过，然后别管我了，一个人好好活吧。”
路希已经站起了身，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低声说：“但也许她不觉得你是个累赘。”
走出病房，阿月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别过头问她：“聊什么了？”
路希和她并肩靠着墙：“问了点他姐姐的事情。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没告诉他，但他自己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阿月叹了口气：“也没想瞒一辈子，知道总会瞒不住的。”
路希看着医院的走廊吊灯：“他跟我说，他很想活下去，就这么一会儿，说了两次了。但他又说让他解决别管他了，他不想再拖累她了。”
阿月面无表情：“我说点不善良的话。我之前很多次都想劝小悦放弃治疗了，她弟弟那个病，迟早的事，就算花了这么多钱，也不过就是拖着而已。”
路希摇摇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小悦的心理状态不太健康吗？阿禄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但是可能对于小悦来说，阿禄对她的依赖和需要，是她仅剩的存在感，也是她的希望。”
“下一场手术要凑多少钱，一周期的药要多少钱，好歹也是个生活的目标。”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骂了句脏话，蹲在病房门外，气势汹汹却带着点哭腔：“可是她弟弟活不了多久了，他妈的他出不了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