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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声音小，旁人根本听不到，只看到她们动作亲密，完全不会多想。
白涟不敢多说，也跟上去。
场记打板，喊了开始。
这场戏一开始是采禾来询问关于试药的事，采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任由她误会。
采禾觉得很难受，采桑一直是她崇拜的偶像，也是最亲爱的姐姐。她的做法，让采禾三观崩塌，整个世界都凌乱了。
这里采禾有一句台词——我不明白，人命为何如此轻贱？
这句台词，与其说是对采桑的质询，其实更多是采禾对自己对世道的反问。
所以，这里的情绪很重要——愤怒、疑惑、失望、痛苦、挣扎……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
感情要浓，还不能只是简单的声嘶力竭。
白涟进组晚，算下来也才一周多时间，前面的戏份都是在表现她的单纯善良，今天这场对白涟来说，是一个转折，也是她整部剧中最重要的一场戏。
为了拍好这场戏，白涟已经准备了很久，反复揣摩过角色的情绪。本来还比较自信，结果开拍前唐兮忽然来那么一出，她自己本就心虚，现在面对唐兮，就有点乱了。
而且今天的唐兮气场全开，比以往任何一场戏发挥都要出色，特别是她失望的眼神犹如实质，看得白涟心慌意乱。
“我不明白，人命为何如此轻贱？”白涟开口，声音发紧，声调拔高，听着格外尖锐刻薄。
本来后期有配音，就算台词不是特别好，但只要表情和情绪到位，还是可以过的。
但是白涟也意识到自己台词出了问题，她毕竟是新人，心里一慌，表情就不对了。
“卡！”范鸿盛示意重来，这场戏他就没觉得白涟能一条过，所以也没生气。
白涟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两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
唐兮等她调整完，才淡淡道：“我怎么觉得，你在心虚？”
白涟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瞬间又乱了。
“《倾城商女》第286场，4镜，第2次，action！”
白涟：“我不明白，人命为何如此轻贱？”
“卡！白涟，是你在质询，不是你做错事！你在心虚什么？”范鸿盛语气已经不大好了，“怎么还不如第一遍？重来！”
白涟这次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唐兮调整。
唐兮也不在乎她是不是能看到，该说的话照说不误：“你不会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白涟猛地转过身来，却看到唐兮一脸了然，她气势瞬间又弱下去：“当然……没有。”
“白涟，你当我傻吗？”唐兮缓缓道，“你敢说那天晚上都是巧合？你敢说，你不知情？”
白涟一咬牙，点了点头。
唐兮轻笑一声：“即使你敢不要脸地承认，我也不可能相信。”
白涟：……
“好了吗？”范鸿盛有点不耐烦。
唐兮：“好了。”
“《倾城商女》第286场，4镜，第3次，action！”
“我不明白，人命为何如此轻贱？”
“卡！”
“我不明白，人命为何如此轻贱？”
“卡！”
……
“我不明白……对不起。”
“白涟，你猜，我会怎么报复？”唐兮嘴角挂着一抹不经意的笑，刀锋般的眼神一寸寸滑过白涟的脸，像另外一种凌迟，“你听说过吧？我这人就是睚眦必报，特别小心眼。”
白涟崩溃跑出了场地，唐兮朝范鸿盛鞠了一躬：“对不起范导，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状态也会受到影响。要不，这场延后再拍？”
“蠢货！”白涟要不是个女演员，范鸿盛可能就直接踹过去了，“先拍下一场！”
白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还没蠢到跟范鸿盛说是唐兮故意干扰她。毕竟，原因她不敢提，整个剧组都知道唐兮曾经帮过她，知道两人关系向来很好。
“糖糖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涟试图跟唐兮道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惜她哭得再惹人怜爱也打动不了唐兮，唐兮不等她说完就冷冷一笑：“我说过了，我心眼小。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事情是你做出来的，这笔帐我就会算在你头上。别在我面前装白莲花，没用。”
说完，唐兮不再搭理白涟，朝场外走去。
“你和白涟怎么回事？”吕玖一直没走，在旁边看唐兮拍戏，自然看出来她在针对白涟，“我听说，你那天晚上是和白涟一起回来的？是她坑了你？”
唐兮没有否认，这件事情，很容易就能查到。
她好不容易得了一天假期，本来打算晚上拍完戏就回家。可那天晚上临时加了一场夜戏，兰蓝又有事先离开，她就准备在剧组住一晚。
但是拍完戏，白涟说她也要回Ａ市，让唐兮搭她的车。
唐兮没有多想，上了她的车。结果刚到F&D酒店附近，白涟的车就坏了，她还特好心地帮唐兮开好房间。
唐兮看已经是凌晨两点，没必要再折腾，就住了进去。
现在回头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一个阴谋。
白涟或许知道肖钦寿的所有计划，或许并不知道，或许她也是被人利用。
但她在唐兮和肖钦寿的“开房视频”曝光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帮忙澄清，后面还发些似是而非的话。
唐兮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也不想知道她到底是蠢还是坏。
她很久没这样生气过了，这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白涟。
“要不，我去找范导说说？”吕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更不爽白涟，“直接将她踢出剧组？”
“别。”唐兮摇头，“你们别管，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顿了一下，又说：“ BOSS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
吕玖感觉心头被扎了一下：“你是不是还介意那件事情？”
唐兮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唐兮刚签到公司的时候，遇到过被人欺负的事情，那时候吕玖只是冷眼旁观，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从那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唐兮都没再向公司开口求助过。
“吕总你怎么还记着呢？”唐兮忍不住浅浅一笑，“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忘了。”
忘了怎么可能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吕玖又心疼又懊恼，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要好好保护她。也不至于到如今，想保护她都不给机会了。
“我相信糖糖能处理好。”兰蓝知道这个时候就该发挥自己的效用了，出来打圆场，“吕总，糖糖这也是在为您分忧啊。”
“我去跟范导打个招呼。”吕玖只有深深的无奈，唐兮的脾气他很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唐兮后面暂时没有戏份，就回去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吕玖和范鸿盛站在一起，心里一动，低声跟兰蓝交代了两句。
中午，吕玖请范鸿盛吃饭，唐兮自然要作陪。
她记着之前答应过陶西辞，要和他吃午饭，如今只有失约了。她去一边给陶西辞打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
陶西辞没说什么，但是能听得出来，他不怎么高兴。
唐兮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看起来老是在对不起陶西辞？
等空了想想，做点什么补偿一下这小可怜吧。
第11章 早餐
因为下午还有拍摄，所以吕玖就在剧组旁边的饭店请，几人没有开车，走路过去。
刚走到剧组外，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糖糖姐！吕总！”
声音微微带喘，显然主人很急切。
几人侧头一看，顿时都眼前一亮。
来的女孩身材高挑，面容清丽，满满的胶原蛋白，放在盛产美女的娱乐圈，也是有独特魅力的存在。
“一醉！”唐兮朝她走去，笑容满面，“不是说让你有空再过来吗？这么着急干嘛？”
吕玖看着来人也有些惊讶：“任一醉？你怎么来了？”
唐兮忙解释：“我让一醉帮我送点东西过来，没想到她这么着急。既然来了，一起……范导，您不介意两个美女陪您吃饭吧？”
范鸿盛作为一个导演，看到美女帅哥都要多看几眼，这完全是职业习惯。
任一醉给他的印象不错，又有唐兮俏皮的话在，他当然不会拒绝：“我是不是应该说荣幸？”
“是我们的荣幸。”唐兮笑道，朝任一醉使了个眼色。
“范导您好。”任一醉这才过来打招呼，没给自己加戏。
范鸿盛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娱乐圈很多人脸皮厚，看到投资人大导演就往上扑，任一醉这样懂进退的就显得格外乖巧。
于是，四个人一起去吃饭。
吕玖边走边问唐兮：“你让她给你拿什么东西？怎么不早说？我给你带来就是。”
唐兮左右看看，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让一醉帮我弄了点他们的台词课视频……这又不是啥好事，我当然不能让老板知道。”
“台词课？”范鸿盛闻言脚步却顿了下，“你想学习台词？”
唐兮不是专业院校毕业，她演戏全靠自己摸索。别的都还好，台词这块特别弱。范鸿盛记得，他曾经对唐兮说过，虽然有配音，但如果演员自己的台词跟上，对她的表演有很大帮助。
当时唐兮只是礼貌性地答应一声，范鸿盛以为她听不进去，就没再说。他导戏这么多年，有些方面已经麻木，尤其现在的年轻人又浮躁，他很少会开口指点，当时也就是随口一句话。
没想到，唐兮表面上没所谓，私底下倒是上了心。
唐兮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弱点，也想提升。但她刚入行的时候忙着挣钱，走红后工作又排得很满，想去专业院校进修，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而任一醉是电影学院的高材生，两人同公司，所以唐兮找她帮忙弄点老师讲课的视频来看。
“我其实都不大看得懂……”唐兮更不好意思，“还得靠一醉给我分析，她的台词厉害……诶，不是我说，我亲爱的老板和导演，能不能不要抓着我的弱项讨论？给我在师妹面前留点面子行不行？”
范鸿盛忍不住笑起来，听到唐兮说任一醉台词厉害，他还以为她是想趁机推销任一醉，但听到后面，他就放心了，今天估计真是巧合。
吕玖倒是疑惑地看了两姑娘一眼，但他更不会乱说话，顺着唐兮的意思，把话题岔开。
任一醉更是乖巧，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顿饭吃下来，几个人心情都不错。
心情一好，下午拍摄的时候，范鸿盛便难得和颜悦色，大家松了口气，效率也高起来。
收工后，唐兮和兰蓝回到酒店，兰蓝一边帮她收拾房间，一边数落：“说你这叫狗窝，狗都不干。”
“我改天就找只愿意住这窝的狗来。”唐兮习惯性跟她杠了一句，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昨天和你说的事，你跟BOSS说了吗？”
“什么事？”兰蓝手上不停，随口问道。
“任一醉的事。”唐兮看着她，轻声说。
兰蓝拿着衣服的手顿了下，又继续收拾：“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把衣服扔在沙发上，到唐兮身边坐下来：“我不说又怎样？你今天不还是把她弄到范导面前露脸了？”
唐兮抿了抿唇：“你生气了？”
“我哪儿敢？”兰蓝冷笑一声，“你向来有主意，我只是个经纪人而已，又不是你的谁，有什么资格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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