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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挨近叶圣临耳边,一字一顿的念道:“我没疯,是你傻,果然是那个贱人生的垃圾!”
轰的一声炸响,深埋在叶圣临脑子里的炸弹在这一瞬被引爆了。亢奋的神经,加速的血液,抽搐的肌肉,因愤怒而增长的杀戮之心,使人变成远古的野兽,失了心智又着了魔,厮杀啃咬,不死不休。
一场不可避免的冲击,在叶平良担惊受怕隐瞒了二十二年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叶圣临猛然掐住了卡萨利的脖子,凶残的眼眸再次重现,像要至人死地一般,苍劲的五指在卡萨利的脖颈上勒出了血红的五指印。而卡萨利也不弱,反手紧抓其手碗,用膝盖疯狂撞击叶圣临的腹部。
两人从墙边翻滚到了地上,扭打成团,不顾一切的挥舞着拳头,殴打的遍体鳞伤也没有一方愿意罢手。
“够了!住手!”叶平良拉不开一对杀红了眼的猛兽。真他妈的够了!不愧是基因遗传的父子,骨子里都流着同样野蛮的血,却在毫不知情的互相伤害。
“叶圣临是你的儿子啊!”
情急之下,他怒吼出声,接着就像失去所有的力气一样抱头坐在了地上,犹如等待审判的罪犯。
第110章 我想回家
卡萨利的确是愣住了,随即没有防备的又挨了叶圣临一个拳头,两边脸,正好父子两一人一下,还挺对称的。
这一瞬,他还真有种欠了这对父子俩的错觉,仿佛自己是抛妻弃子的渣男,挨了两拳还算便宜他了。
但这想法也不过停留一秒,就被清醒过来的卡萨利踢出了脑壳。一时间他只觉叶平良为了那个女人的儿子,连这种下三滥的笑话都讲的出来?
“我儿子?哈哈哈。”卡萨利忍不住干笑了几声,“我这辈子就跟你睡过,哪来的儿子?”
“是你跟我的!可以了吧!”叶平良又羞又恼,气的整张脸像煮熟了似的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卡萨利是笑的前仰后合满地打滚。
不论怎样,卡萨利总算先罢了手,推开了还想继续扑上来干架的叶圣临,并对叶平良勾起了不怀好意的嘴角。
“我们都是男的。这儿子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
当然,卡萨利倒不是真的想问孩子究竟是谁生的,他只觉得滑稽,就算叶平良要编一个让他罢手的理由,也说个稍微合理一点儿的。
你和我的儿子?这算什么新型劝架路数?两个男人怎么生出来的孩子?简直笑话!
“你这是在变相向我献媚吗?”他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用章阳惯有的痞子样,摇摇晃晃毛手毛脚的搭上叶平良的肩头,冲自己的旧情人调侃道:“喜欢我,你就直说啊,我立刻既往不咎~”
“我……你……!”这让叶平良如何解释才好,也正因如此,这个秘密一直锁在心里二十多年也见不得光。
果然,爱上章阳这件事,已经让叶平良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难道现在还要把二十多年前那些难以启齿的床事再拿出来说一遍?这让他下半辈子还怎么在儿子面前活了?
至少,他不愿把这件事当着叶圣临的面说出来。
“不信去做亲子鉴定啊!”叶平良这句话是冲着卡萨利和叶圣临两个人吼的。
“但凡我说的有一个字不对,我死!我死好了吧!”思来想去,他只好放了这么句狠话,破罐子破摔。
一旁的叶圣临已然认不清是非黑白,听着两个男人先后两段荒唐的话语,此时还能在他面前表现的亲密相谈,短短的几十分钟他怀疑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梦一场。
“神经病!”他啐了口唾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淤血,就当面前的两个男人都是失了心智的疯子,便独自晃悠着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叶平良斜眼睥睨了卡萨利一眼,随即跟上儿子的脚步。
“关你什么事?”他甩开叶平良伸过来的手,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便收敛了些烦怒的面容,毕竟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为他挺身而出的人。
于是,他收回了手,不再抗拒,默认了叶平良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旁边,那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亲人——他的父亲。
“我想回家……”叶圣临第一次,主动且没有发怒的和叶平良说话。
虽然是父子,两人已经十几年来不曾如此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
“好,好。”叶平良欣慰的难以复加,只是儿子这小小的转变,就让这位不惑之年的父亲差点老泪纵横。
“只是……家里被炸了两个洞……”
“你不愿意回来,就算了。”叶圣临扭过头,继续默默的走着脚下的路。
“回!当然回,我……这不正好被革职了嘛。”叶平良忍不住的欣喜。
“所以,你只是没处去才勉为其难回我那儿的?”
“不是,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还好被革职了,这不正好,以后都可以陪在你身边了……”叶平良边说边呵呵的笑着,岁月还是没有放过这位年轻英俊的父亲,在眼角眉梢留下淡淡的尾纹。
叶圣临骤然蹙步,然后又迈开了腿继续向前走,只是悄无声息的放慢了脚步。
寒冷的冬天,临时看守所的监狱里尽是冰凉的铁门,偶尔透进凉飕飕的风,吹的人脖子疼。
一对父子,一前一后,走在出去的过道上,脚步阵阵,如祥和的鼓声。
叶平良缩着脖子捂着手,逐渐赶上了叶圣临的脚步,心里暖和极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你陪。”叶圣临侧目偷瞄了眼跟上自己的叶平良,见他笑脸盈盈,便不禁暗自腹非,哪有人被革职了还这么高兴。
“那你就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吧。”叶平良叹了口气。
叶圣临的出生是叶平良年轻时不负责任的一时脑热,而这十几年的苍白岁月,他也明白自己没有当好一个父亲。
他心里边越是如此自责,便越觉得自己欠着了儿子的,所以无论叶圣临多么的桀骜叛逆,叶平良都能容忍和迁就他。
“至少我还能帮你修修房子。”他想了想,差点儿连自己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之类的用途也一并说了出来,像是努力在儿子哪儿应聘个新职位似的。
但是想想,洗衣靠的是洗衣机,做饭靠的是热外卖,打扫卫生顶多只会用吸尘器……于是,叶平良也只是想想,最后还是没把这些丢人的技能拿出来吹捧了。
叶圣临沉默着,没有多做回应。叶平良是打着鼓点揣着心走的,就怕儿子一个不愿意,把自己赶出了家门。
出去的时候,卡萨利才驾着车缓缓的驶了过来,对两人招了招手。
“上车吧,我送你们,按你们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家啊?”
叶平良本来还挺高兴的,然而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又看见章阳那张厚皮嘴脸,就像一天踩着了两次狗屎一样倒霉。
“你闭嘴吧你!”他转头吼了句,正好瞥见卡萨利抖着两边被打的红肿充血的腮帮子,瞬间神清气爽。
卡萨利没有注意到叶平良幸灾乐祸的表情,依然阵阵有词:“是你说的,我要做亲子鉴定!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怎么搞出个我儿子,难不成你想带儿子跑路?”
果然,打两拳是不够的,叶平良想再给他多来几拳,好不容易自己和儿子的关系刚刚缓和,这丫的混账又一直扯这破事做什么?就不能看看情势,让他稍微缓一缓?
第111章 不合法
然而叶平良还没来的及开口,回话的却是叶圣临。
“就当我也是从地上挖出来的好了,谁的生的有那么重要么?对我有区别吗?”
“确定我是谁的孩子又怎样?是想和我玩一次父子游戏?还是想让我为你养老送终?”
“对我来说,失去的永远回不来,有什么意思呢?没了谁,我还不是照样活过来了吗?”
卡萨利一脸愕然,而愣在一旁的叶平良心里是忐忑的紧,思量这势头,莫非又要打个你死我活?
然而这次,谁也没有动手,叶圣临嘴上说着却平静的拉开了车门,毫不客气的坐了进去。
“亲子鉴定我是不会做的,我也不想知道你们之前的事,而我的母亲从来只有一个,因为只有她给了我10年母爱的时光。”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俨然一副主子对仆人使唤的面孔,“开车,回家。”
在叶平良看来,叶圣临应该是个逆反心很强的孩子,宁可自行回家也不会顺从着上车才对,而此时面对儿子反常的举动,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只好也跟着坐了进去。
“联系文御,让他把房子修了。”
叶平良才刚坐稳便收到儿子的指令,而在他望向前方的时候,十分默契的瞥见后视镜中的卡萨利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好像在问:咱们儿子这是怎么了?
叶平良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暗示道:闭嘴!开你的车去!
随即又添了道犀利的目光:儿子不要你啦!活该!
其实,在叶平良说出叶圣临是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卡萨利这半辈子的妒火和恨意便以悄然之势退去了。
就如叶圣临所说的那样,无论他是谁的孩子,对卡萨利来说同样不重要,他和叶平良错过的年轻时光永远回不来,而一句儿子是你的,却给了卡萨利全部的归属感,满足了他十几年的怨恨纠缠。
只不过,无论是叶平良还是卡萨利,似乎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
科技部中央实验室里,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看着面前闪烁的监视屏幕,眼眸里似有一片薄雾掠过。
她手里捧着一叠陈旧的研究资料,纸页已黄了边角,但还看的清上面所写的秀气的笔记。
22年前,她还是科技部副部长,而叶平良不过是她刚带上手的优秀学生。一个偶然的机会,叶平良找上了她的私人研究所,求了她改变了这些人一生的事。
“我知道,这是不合法的,但是这个实验,只有你能做。”
的确,用两个雄性或雌性的生殖细胞结合成一个全新的生命,一直是她所立志研究的项目,只是这项研究违反了人类以往的自然繁衍,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当时的科技部长——她的父亲的强烈反对而无法合法化。
可惜的是,年轻的他们都没有思考太多,她因送上门来的研究试验品而欢喜不已,免去了被揭发的风险,想着重新创造生命的喜悦,她答应了叶平良的请求。
为了掩盖秘密的研究实验,她和叶平良结婚了,却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实验成功了,孩子真的诞生了,两人为之取名为叶圣临,同时问题也接踵而至,这毕竟是个非自然生育出来的孩子,天生必有缺陷,其一便是先天视觉障碍。
由于孩子的特殊情况,整个治疗过程全由身为母亲的她亲自操刀,同时为了更好的对这个生命进行研究,她往孩子的左眼里植入了GPS监视器。
当然,这件事在被叶平良发现后,遭到了他的反对,不过那时木已成舟,而叶圣临的双眼也逐渐恢复了些视觉。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未经人事的她在有了一个幸苦数月创造出来的生命后,那种成就感竟犹如女人的十月怀胎。
被激发出来的母爱使她把叶圣临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抚养,甚至为了这个孩子,她放弃了原有的梦想也放弃了接替父亲的科技部长之位,而把位置让给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叶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