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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折煞徒儿了。”
香九双手捧过热气腾腾的茶杯,呷了一口,咂了咂,又咂了咂。
“嗯——”她一声长调,像是喟叹。
“唇齿清香,回味无穷,好茶好茶。”
裘白山呵呵傻乐,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大方道:“你喜欢就拿回去慢慢喝。”
“那哪成——”
“怎么不成!”裘白大手一挥,打断她的话,径自去取了茶包来,塞进她怀里。
香九早把他的脾气摸清了一两分,知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若对他好,他便对你好,颇有点“滴水之好,涌泉相报”的意思。
反正心肠挺热的。
香九便不与他客气:“那徒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旁的福茉儿: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铁了。
明明上回来,裘白山还给她们脸色看呢。
“你今日来是调档子的吧?”裘白山搓搓手问。
说到这事,香九就心酸,可面上装得欢喜:“是啊,徒儿我调去养心殿了。”
“以后要好好伺候皇主子,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
“离升官发财,不远啦。”
香九点点头,后又觉得他殷勤过了头,为啥句句不离养心殿呢?
乍一想,明白了。
他心上人琼玉嬷嬷在养心殿呢。
“你放心,徒儿在养心殿,你就是变相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香九拍拍他肩头:“我每日都去琼玉嬷嬷跟前,说您两句好话。”
“嗯呢!!!!”
裘白山混浊的眼,迸发出贼亮贼亮的光。
忙去取了档子盖上章,交给香九,说:“走,师父带你去内务府领新衣裳,你的六品服。”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是宫内人人都要巴结的对象,可与南叶这太监大总管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他见到香九,那叫一个亲热。
再一看敬事房的裘白山一口一个徒儿,登时觉得香九太他娘的不得了。
恨不能抱着她的腿喊爹爹。
“小的早就为您把衣裳备好了。”
他一面说一面给两个小太监打眼色。这俩人机灵。一个跑去把衣裳捧来,一个跑去把铜镜捧来。
总管太监朝铜镜上呵了口气,用袖子可劲儿擦。
一回头,见香九正盯着托盘里的新衣裳瞧,眼神明亮且湿润。
“可真好看。”香九叹。
上好的料子,阳光落在上头,都有细碎的光。
领口嵌白,乌纱帽,銮带,鲨鱼皮小刀,还有一双麂皮靴。
总管太监:“六品太监穿蓝,胸口绣蟒,绣坊的绣女手工是一等一的好。您试试吧。”
福茉儿兴奋道:“是啊哥,试试。”
裘白山干脆提起新衣裳一抖:“徒儿试一试,不合适还能改改。”
香九有一点动心。
忽而沉默一瞬。
咬住大拇指,慎重的问:“……六品太监每月的银钱有多少啊?”
所有人:“……”
。
南叶伺候得有些心神不属。
木苏娆从书案后抬起头,像看趣事般看他。
良久良久才问:“可是想你家媳妇儿了?”
南叶回神,赔笑说:“皇主子别拿奴才寻开心了,奴才在想香小主呢。”
说到洛宝宝,木苏娆就有兴致,合上奏折,让他细细道来。
南叶为难的答:“奴才是担心香小主。您与她的流言还没消停,皇贵太妃的气头也还没过,就这么把她调来养心殿,会不会……不太妥当呀。”
“当然不妥当。”
南叶:那你还这么干。
木苏娆看穿他心中所想:“既然都说朕看上她了,那还有遮遮掩掩的必要吗。”
“可这样一来,香小主不就成为众矢之的了吗。”南叶急道。
“所以朕就更要把她留在身边护着,看谁敢造次!”
“那……皇贵太妃——”
“母妃不会的。”
南叶稍愣,仔细一想,认为此话在理。
木苏娆与皇贵太妃毕竟不是血脉相连,皇贵太妃也一直怕伤了这虚假母女情,是以行事处处顾着木苏娆的感受。
这回处置香九,已是伤了情分,估摸也再无下回了。
倒也……不足畏惧。
正聊着呢,一只带着崭新乌纱帽的脑袋瓜塞进了帘子。
脆生生的一声喊:“皇主子。”
木苏娆看她可爱得紧,心都化了。
止不住笑,冲她招手:“过来。”
香九答应了声,躬身进到里头,打了个千,又侧身向南叶问好。
很有“初来乍到,请多指教”的觉悟。
南叶经不起她的多礼,一国之君的心尖宠,哪能矮他一截。
连连摆手:“您客气,客气了。”
后又找了个理由告了退。
香九看他逃命的样子,有些疑惑,欲要喊住他。
刚一张口就被拉住了手腕,再被轻轻一扯,怀中蓦的就多了个软软香香的……木苏娆。
“皇……皇主子。”
木苏娆点住她的嘴,问:“当了六品的太监,开心吗。”
“开心。”大家伙都上赶着巴结她呢,当然开心了。
日后行事也更方便些。
“那你是否要感谢朕呢?”
“是该谢……皇主子。”
“如何感谢呢?”木苏娆比香九稍矮宜寸,微扬起头,眼波荡漾。
香九装糊涂:“奴才当牛做马,尽心竭力的伺候您。”
“那说说,怎么个伺候法。”
“端茶递水,揉肩捶腿。”
“您说一,奴才绝不说二。您指东,奴才绝不往西。”
木苏娆轻挑眉梢:“这可是你说的。”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木苏娆便在她耳下啄了一口,悠悠然抬手,葱白的手指——往后一指。
那是去寝殿的方向。
香九:“…………”
重阳节
在养心殿的日子该是美滋滋的; 可木苏娆爱妻心切; 这不让香九干; 那不让香九干。
将一名爱岗敬业的太监,活生生的逼成了花瓶——除了美,一无是处。
高官厚禄却无事可做; 香九表示很忐忑。
她不愿闲着,跑去内御膳房帮福茉儿烧火。
这活儿很简单; 她在翊坤宫常干; 因而格外炉火纯青。
别看御膳房里都是厨子; 却也是世袭的公子哥; 懂钻营。见她倍受皇主子青睐; 对她很是热情。
几日下来; 大家便都熟络了; 对外直夸香九人好。
传来传去; 不多久香九烧火的事,就传进了木苏娆的耳朵。
她想,烧火; 四舍五入不等于香九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嘛。
这可是在北原都不曾有过的待遇呢。
是以每一道菜她都要吃上许久; 慢慢嚼慢慢品。
南叶:“……”
琼玉嬷嬷则很生气; 在木苏娆看不见的地方,不停地翻白眼。
翻完之后她又悲从中来; 感叹那冷酷无情的皇主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最后在心里骂起了香九:死太监,魅惑圣上,照这个趋势; 我朝要亡啊。
顺便还骂了香九的祖宗十八代。
香九阿嚏阿嚏,连打数个喷嚏。
福茉儿紧张她:“哥,天越来越凉了,你得记得加衣服。”
香九揉揉鼻子,说:“记住了,我这就回屋去加。”
言罢,踩过门槛,拾级而下。
忽见琼玉嬷嬷领着一干宫女徐徐而来,手中皆托着被食得干干净净的盘子。
“琼玉嬷嬷,皇主子今日食了这么多吗,胃口可真够好的。”她上前殷勤道。
琼玉嬷嬷看见她就来气,冷哼一声,越过她走了。
香·热脸贴冷屁股·九有点纳闷,她何时得罪琼玉嬷嬷了。
不成不成,他答应过裘白山,每日要在琼玉嬷嬷面前夸他两句好话的。
琼玉嬷嬷对她爱搭不理的,还咋说好话。
她暗暗搓手,陷入沉思。
一抬眼,琼玉嬷嬷便从膳房出来了,她想也没想,厚着脸皮再次搭腔。
“琼玉嬷嬷,奴才刚来养心殿,若犯了错,惹您不开心了,您千万给奴才说说。”
“下回一定改。”
“皇主子那么宠着您,您哪有犯错啊,就算有,也是我的错。”琼玉嬷嬷阴阳怪气。
香九从这话里头咂摸出点味儿来,觉得是木苏娆太宠爱她,琼玉嬷嬷吃醋了。
于是话头一转:“您可折煞奴才了。”
“我师父若晓得奴才惹您不痛快,定要狠狠打奴才的。”
“你师父?”
香九忙道:“奴才师父是裘白山。”
此话一出,成功将琼玉嬷嬷对裘白山上升的好感,毁于一旦。
一口气飙出三个成语:“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香九:“……”
下了值,香九回了太监所,舒舒服服的泡了桶澡后,香喷喷的去敲裘白山的房门,打算把玉嬷嬷不待见她的事转告给他。
却见裘白山正在炕上收拾东西,几件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一包银子搁在最上头。
“师父,您要出宫?”她探头进去。
裘白山还在忙活,头也没抬:“对,后日重阳节,我不当值,出宫去看看我师父,别担心,为师还要回来的。”
“您还有师父呢?”
裘白山瞪她:“怎么没有,没师父教,我哪能在宫内混到这把岁数。”
香九眼珠轱辘一转,笑道:“那您带徒儿我一块去呗,也让师祖见见我这徒孙。”
裘白山认为她此话在理,手上的动作一停,犹豫的问:“你后日不要当值么?”
香九登时小嘴一瘪,足尖踢了踢桌脚,嘟囔道:“我那值,当了和没当一样。”
“不行,你在养心殿伺候皇主子,要尽心竭力,万万不可懈怠。”
“谨谆您的教诲。”香九懒洋洋地点头,然后揪住他衣服,撒娇卖萌,“好师父,您就行行好,带我去师祖面前尽尽孝吧。”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太监没了命根子,徒子徒孙便要为其养老送终。
裘白山的师父都老得不记事了,怪可怜的,倒真想带她去见见。
啧啧嘴道:“行,师父带你去。”
翌日,香九找到南叶。
一声干爹叫得格外甜美。
彼时南叶刚刚得了空闲,在茶房品茶。一口茶水呛在咽喉,咳得涕泗横流。
香九也不嫌脏,抬起袖子,为他一阵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南叶不敢受,躲到一边,洗了把脸。
“香小主,您有啥事就和老奴直说。”别整这套,怪吓人的。
香九被他看穿心思,有些羞,嘿嘿一笑道:“的确有事求您。”
“您说。”
“明日重阳节,宫外有热闹看,我想出宫走走,陪我师父去趟太监庙。”
“恐怕……不行。前不久皇主子不说了嘛,重阳节要带您出宫玩儿。您和裘白山走了,皇主子得多伤心啊。”
到时候他又得成出气筒。
“您若真想去,自个儿去跟皇主子说吧。”
这个提议,香九是拒绝的。
她现在就怕和木苏娆打照面,生怕一不小心被xxoo了。
可老躲着也不是办法,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