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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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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和皇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且太后还是木苏娆名义上的母后。人说虎毒不食子,母亲算计女儿,传出去她天家的脸面往哪搁。

    “皇儿。”

    她牵过木苏娆的手,捏捏她掌心。

    “哀家累了。”

    意思很明显:散会。

    木苏娆笑脸一凝,表示不乐意,好容易才逮住太后的狐狸尾巴,应当摩拳擦掌,乘胜追击才对。

    她和隆起王斗了十年,正好借此事给这权奸一大大的下马威。

    一箭双雕的好事。

    皇贵太妃只好再次提醒她:“哀家累了。”

    她像是被吵得头疼,摁住眉角揉了一揉。

    这下,木苏娆不得不从了,顺着皇贵太妃的话往下道:“皇儿送您回去休息。”

    南叶朝外喊道:“宣太医。”

    孟太妃和端太嫔面面相觑,各自揣着心思趁机起身,向太后言语一句,欲要跟着皇贵太妃一道去。

    就这么走了?

    香九心中慌乱,揪住木苏娆的裙角不撒手。

    木苏娆顺势垂眸,方想起香九已经暴露身份。她这一走,太后和窦阿兴这两匹狼,保准把香九啃得只剩骨头渣滓。

    过河拆桥不是君子所为。

    木苏娆想留下。有她在,没人敢欺负香九。

    可真若如此,又显得她不孝顺自家母妃。

    南叶将她的为难看得真真切切。

    他想,皇主子头一回遭遇爱情,有些不知所措是正常的。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在“爱情与亲情”中二选其一过。

    但是有他在!

    他的存在就是为皇主子排忧解难的。

    只见他猛地甩回头,帅气逼人道:“干儿子,跟爹走。”、

    这一下,香九获得了离开这是非之地的理由。

    她不再是辛者库的贱奴,而是太监总管的接班人,有足够的身份同尊贵的主子们一起离开。

    是以麻溜的缀在南叶的屁股后头,迈着小碎步,下了蹬道。

    目送他们渐行渐远后,太后急得脑袋发胀,将一桌子的茶水点心扫了一地。

    身旁的奴才又惊又恐,缩着肩膀,个个噤若寒蝉。

    静待她处置出卖她的温保和窦阿兴。

    可她却怒极反笑,以高深莫测的姿态,道:“还是皇主子亲自发落他们吧。”

    说着,派人将他俩押去养心殿候着,自个儿从另一边走了。

    这头的木苏娆,刚陪老母亲们走出御花园的琼苑西门。

    手搀着皇贵太妃的胳膊,目光却冷冷的像把刀子,一刀一刀剐着南叶。

    应证了那句“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南叶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南叶想不通,好心好意的帮皇主子解决难题,为何反被皇主子厌弃呢?

    他抓耳挠腮,瞥了眼歪着脖子,拷着手镣脚镣吃力前行的香九……顿悟了!

    他认皇主子的男宠当干儿子,岂不是变相认皇主子当干女儿了嘛。

    一代帝王,竟然有一太监当爹……

    完了,闯大祸啦!






小目标
   送回皇贵太妃; 木苏娆又去了寿安宫看望五皇弟木苏庭,在前院陪着玩了一会后; 宽慰起端太嫔。

    她说:“这回可苦了五皇弟。”

    端太嫔心疼的看着蹲在合欢树下挖泥鳅的儿子:“只要皇主子心中记挂他,也无妨辛苦。”

    木苏娆用鼻息“嗯”了声; 结束彼此的外交辞令。

    她回了养心殿。

    刚进西暖阁; 就琢磨着如何收拾南叶老阉驴。

    南叶好歹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太监,又伺候木苏娆整整十年。

    主仆默契还是有的。

    木苏娆眼珠一转; 他就知道八成要给他好果子吃了。

    灵机一动; 把干儿子香九拉出来挡灾。

    “皇主子,”南叶委屈道; “是香小主平日顶着奴才的名号招摇撞骗; 奴才这才将计就计的呀。”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木苏娆暗骂南叶的四两拨千斤之术越发娴熟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她的火气全堵在心口。

    真心太坏。

    她绕进乌木书案,拿起一方奏折翻了翻,又随手搁回去。

    “香九呢?”

    南叶左右转转脖子; 方才发现香九居然不在。

    奇了怪了。这小家伙不是一直缀在他屁股后头的么?

    他向木苏娆扬起谄媚的笑脸:“兴许在外头候着; 奴才传她进来。”

    边说边退至门帘边,尖着嗓子喊出香九的名字。

    却迟迟不见人来。

    临了又喊了一声。

    依然不见人来。

    南叶有点沉不住气了,生怕木苏娆借题发挥; 将刚忍下的火气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嘿嘿,奴才出去瞧瞧。”

    他老寒腿一迈,掀开门帘,兔子一般跳出身去。

    刚到殿外就被夏日的热浪打了个趔趄。

    顾不上太多,在廊下从左跑到右; 再从右跑到左。

    寻找着香九的身影。

    井喜颠颠地跑向他:“师父,找什么呢。”

    南叶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香小主呢?”

    井喜怂怂肩头:“没瞧见呀。”

    “我与皇主子回来时,她没跟在我后头?”

    “……没啊。”

    南叶急得跳脚:“那还不快找!”

    老子等她当救命稻草呢。

    他这方动静一大,暖阁内的木苏娆准能晓得,只听一声呵斥隐约传来:“南叶,让你传的人呢!”

    南叶:呜,看来我是等不到香小主来救命了。

    彼时的香九还在去养心殿的路上。

    不要怪她走得慢,而是手镣脚镣太沉重,她实在走不快。

    她从御花园一路跟着大部队,眼见着一干人等把她越甩越远。

    好不容易到了皇贵太妃的寿康宫,以为能暂时歇口气,再向木苏娆求个情,帮她把手脚上的东西给摘了。

    奈何寿康宫的嬷嬷告诉她,你来晚了,皇主子已经去端太嫔的寿安宫了。

    香九欲哭无泪,歪着脖子,再次上路,抵达目的地时,才知木苏娆回养心殿了。

    这叫什么事啊!

    香九再好的脾气也不好了,一路上不停的嘀咕,核心内容是诅咒木苏娆孤独终老。

    等到了养心殿,她已是筋疲力竭,领口被汗渍浸了两大圈,深了好几分颜色。
  恰逢井喜出来寻她,见她“舒舒服服”的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着急道:“做甚去了!殿里殿外都在等你呢。皇主子都生气了。”

    生气?

    气死她算了。

    可埋怨归埋怨,香九哪敢把木苏娆惹急,眼下她立了一功,得再加把劲,将木苏娆哄得开开心心的。

    如此才能把金大腿抱紧。

    牺牲色相,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

    “井喜公公教训得是,小的这就进去和皇主子赔礼。”香九恭顺道。

    井喜无奈,在前头为她引路,在西暖阁前停下,隔着帘子禀道:“皇主子,香九来了。”

    木苏娆张口就是一个“滚”字。

    想想又将其咽了回去——那夜她让香九滚,香九真就“滚”了的事还历历在目。

    可一转念,又甚感憋屈。

    她万人之上的天子,何时连一奴才都骂不得了。

    哼,朕就要骂。

    “让她给朕滚……进来。”

    木苏娆终究把“滚”给吐了出来,心里好受许多。

    香九谨遵圣谕,先探了半颗脑袋进来,黑溜溜的眼珠咕噜噜的转。

    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耍宝。

    木苏娆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声从她喉间溢出,一串的清脆。

    “跑哪去了?”她问。

    香九瘪瘪嘴,进到暖阁里头,抖抖手抖抖脚:“一直跟着南总管呢,这镣铐太重,走得慢罢了。”

    微一侧眸,发现跪在柱子边的南叶,惊疑道:“南总管怎的罚跪了?”

    南叶:因为认了你当干儿子!

    木苏娆则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扭身对南叶道:“传慎刑司的人来给香九松手脚。”

    南叶高兴坏了。

    皇主子这是变相的免了他的责罚呀。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香小主一到,皇主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叩谢隆恩,抱着拂尘站起来,转身往外。

    不料香九冷不丁的发言:“别劳烦南总管了,他忙他的。”

    意思是——你继续跪着吧。

    南叶:“……”

    出现这等没眼力见的事,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香九是无心的。

    第二,香九是故意的。

    虽然香九一贯表现得呆呆傻傻,但是在此刻,他严重怀疑香九是第二种情况。

    他想不通。

    他和香九无冤无仇,为何这厮要害他。

    答案其实很简单,无非就两个字——迁怒。

    香九吃苦受累,好不委屈,总要找个人发发气。

    此人不能是罪魁祸首木苏娆,所以近侍南叶成为了首选。

    木苏娆本就计较南叶认香九当干儿子,觉得南叶再跪上一跪也无妨。

    遂道:“那你就接着跪吧。”

    南叶:“……”

    他向生活低头了,认命的退回原处跪好。

    孰知木苏娆冷面无情道:“出去跪。”

    话中意思很明显,眼不见心不烦。

    南叶林黛玉式掩面而泣,一步三回头的给她们腾出了再也没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接下来,是香九的发挥时间。

    她先是给木苏娆请安,然后道:“恭喜皇主子,贺喜皇主子。”

    “恭的什么?贺的什么?”木苏娆调侃香九道。

    “恭的是真相大白,喜的是奴才不负你的期望,还您清白。”

    “二皮脸。”木苏娆捏住香九的耳朵。

    这哪是在恭喜她,分明是来跟她邀功讨赏的。

    “与朕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她嘴上问着话,眼睛却不经意的瞄向书架顶上的那道将香九升为御前太监的圣旨。

    希冀着香九主动来提这事。

    香九搓搓手:“您之前答应过奴才,赏给奴才大栅栏的……四合院。”

    木苏娆点头:“金口玉言,不会反悔。”

    香九笑得极度灿烂,撩开下摆,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完之后,作揖告退。

    这就退了?

    木苏娆唤她回来。

    清了清嗓子问:“就没别的想要了?”

    香九喟叹她不愧是富有四海的君王,赏赐起人来没完没了的。

    她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但便宜都送上门了,不占白不占。

    “奴才还真有另一样东西,想请皇主子赏赐。”

    木苏娆心夸她终于开窍了。

    强忍住脸上的欢喜,负手而立道:“说来听听。”

    “奴才斗胆恳求皇主子饶窦阿兴一命。”

    毕竟他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顶多算是帮凶,罪不至死。

    香九重新跪了下去。

    态度诚恳,眼神热切。

    木苏娆有点吃味。

    回忆起那晚香九和窦阿兴在凉亭内你侬我侬的情景。

    “朕……答应你,会从轻发落他。”

    香九一听,又开始山呼吾皇万岁。

    比之前呼得更卖力。

    木苏娆摆起了臭脸,至于嘛,为了一个窦阿兴如此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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