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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香九不争气,醉醉醺醺的,进暖阁时被门槛磕了个踉跄,要不是南叶及时捞住她,她一准摔掉大门牙。
木苏娆率先发声:“你还有脸来!”
这一记娇嗔,和多日不见情郎的寂寞少女有一拼。
香九站定,红扑扑的小脸堆满疑惑。
不是你找我来的么。
木苏娆继续傲娇着:“滚!”
香九:?
一来就滚吗……
她思量着皇命难为,又思量着君心难测,打了个千道:“嗻。”
躬身退到门边,麻溜的开滚了。
南叶和井喜惊呆了:好有个性啊!
木苏娆:“……”
“把人给朕抓回来!”
御前侍卫们群起而攻之,三两下就将香九制服,拖抹布似的将她拖回了暖阁。
香九懵圈了,吃力的从地上爬起身,规规矩矩的跪好。
木苏娆闻着她那一身酒味儿,皱了皱眉,鄙视她徒有一副容洛的好皮囊。
哼,她家容洛从没有过如此的失态。
这般一捧一踩,心底的郁气好多了。
吩咐南叶帮香九醒醒酒。
口气甚是不好。
南叶多狡猾一狐狸啊,向来是看木苏娆的脸色行事。
当下香九一而再的惹怒木苏娆,这醒酒的方式定然不能太温柔。
最好简单粗暴。
于是他抓过茶壶,掀开茶盖,将凉透的茶水泼了香九一脸。
香九登时醒了。
木苏娆登时怒了。
顾不得仪态尊卑,扑上去,卷着披帛为香九擦眉擦眼。
瞪着南叶道:“放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南叶方知自己办坏了事,跪在一边解释道:“奴才帮香小主醒酒呢。”
顺便帮您撒撒气。
“那你也别往脸上泼啊。”这不变相泼我家容洛啊。
木苏娆越说越心疼。
捧住香九的脸蛋仔细打量着,焦急的问她:“可有伤着?”
这不是她们一次近距离接触,上次她差点摔倒时,香九英雄救美抱过她……
眼下她们鼻尖抵鼻尖。
和上次一模一样。
彼此靠得太近,甚至能从对方清澈的眼中看见自己又惊又羞的脸。
皆是一怔。
心跳加速的声音震荡耳膜。
木苏娆触电般的收回手,偏开生了红的脸。
香九亦好不到哪去,羞答答的落下头,往后躲开了点。
可距离还是那般近。
近到一抬眼就能亲上对方的唇。
南尴尬叶:我是不是又需要回避……
他一回生二回熟的向柱子那方挪去,偷偷摸摸,偷偷摸摸的。
生怕惊扰了这副和谐美好的画面。
这时,木苏娆恢复神色,翩翩然的回炕上坐好。
整整衣袖,理理裙摆,仿佛刚才神魂缭乱的人不是她。
清了一嗓子,质问道:“谁给你的胆子向窦阿兴使美人计的。”
香九嗫嚅着:“您之前没说不行啊。”
“朕没说你不会自个儿揣摩么?”
女人心海底针,我揣摩个屁!
香九口是心非道:“是奴才的错。”
木苏娆勉强接受她的认错,趋身揪住她耳朵。
宣誓主权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朕的,不论做什么都必须得到朕的允许。”
南叶激动得满心粉红泡泡:啊,霸道帝王好甜。
香九却是不解风情:“……吃喝拉撒都如此吗?”
木苏娆被噎了下,为了帝王尊严硬着头皮道:“都要!”
香九把嘴瘪得老高,满满当当的不愿意。
可也唯有认命的答应下来。
当即请示道:“皇主子,明早辛者库食米汤和馒头,奴才可以吃吗?”
“……可以。”
“奴才活计多,怕饿,馒头可以多吃一个吗?”
“……可以”
“米汤多水,奴才可能要多入两次恭房……”
木苏娆手背青筋突突的跳:“你成心的是吧。”
是以第二天,辛者库破天荒的没有米汤,也没有馒头,而是——
细软又筋道的疙瘩面杂酱面大刀面手擀面……
油气十足,香气扑鼻。
行动
对于辛者库改善伙食这事; 福茉儿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这阿猫阿狗都要饶道走的地方,伙食居然直逼内务府……
唉,不管了; 先吃了再说。
她吸溜吸溜; 吃下了第三碗手擀面。
肚子胀得圆滚滚的,一手撑腰; 一手扶肚; 像个怀胎十月的妇人,一步一步笨拙的走着。
不光是她,所有辛者库人都如此。
更有甚者吃得热泪盈眶,吃得越多哭得越凶。
一边吃一边高喊皇恩浩荡。
香九:“……”
他坦内人挤人,脚踩脚; 早已没有她的地儿; 只好抱着碗去外头,蹲在墙根边吃着。
吃饱喝足的福茉儿正在这处揉肚消食; 打了个嗝; 问:“哥,你说这米汤馒头怎么突然变了呢?”
香。自恋。九:因为木苏娆爱上我了呗。
一听我吃得是米汤馒头她心疼,所以改善了辛者库的伙食。
她这般一想; 觉得木苏娆除了脾气臭点; 人品上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的。
尤其还有……一肚子坏水。
当然,就帝王而言,这叫“心中自有乾坤在”。
昨夜; 香九将近日的行动进展,以及具体规划尽数告知。
木苏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为她做出了新的指示——
张机设阱,请君入瓮。
这是让她陷害窦阿兴呀!
香九是个有道德的细作,虽然看惯刀光剑影,但自小熟读圣贤书,坚信应该以德服人、以礼待人。
她勾引窦阿兴手段是下作,但对窦阿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无非是想从他嘴里套取有关温保的秘密罢了。
并无害人之心呐。
于是不肯听木苏娆的话。
木苏娆早已习惯她的忤逆,斜倚在迎手上,懒洋洋道:“四、合、院。”
香九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奴才谨遵圣谕。”
木苏娆就着这亲昵的姿势,戳她脑门:“你个见钱眼开的小东西。”
语气无限宠溺。
南叶真真激动:请你们原地成亲!!
但一回辛者库,香九就后悔了。
内心天人交战,骂自己财迷心窍。
可也没理由再反悔,真要把木苏娆惹急了,她在紫禁城的日子就难上加难了。
她是个行动派,下定决心说干就干。
吃完最后一口面,喝下最后一口汤,连碗带筷的塞给福茉儿。
屁颠颠的回了辛者库。
将自己关在库房内整整一天,修改原定计划的同时,又为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情做出相应的战略部署。
翌日,管事太监派她去清理吉祥缸。
缸有铜有铁,满宫上下共计三百零八口,平日都储着清水,置放在不同的宫殿和角落。
以便遇火灾时就地取材。
香九不乐意,把管事太监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自打她被皇主子收了金丝楠木推粪车后,这厮就把脏活累活重新扣到她头上。
一点爱心都没有
等着吧。
等老子重获圣宠……到时候拿鼻孔看你。
她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这般自言自语着,从水桶里捞出帕子拧干,认真擦洗东庑殿下的吉祥缸。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擦完一个又一个,不时和“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福茉儿说说话。
福茉儿正匍匐在地上,检查缸底下可有冬日遗留下的炭灰。
偶尔吹上一嘴。
将一张雪亮亮的脸染成大花猫。
半日下来,二人都累得直不起腰,招呼同行那几人一道去他坦吃饭。
这一去。
震惊了!
懵圈了!
怀疑人生了!
饭食那叫一个丰盛啊。
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煎炒烹炸蒸样样俱全。
完全媲美各宫小主。
“惊”之后总伴随着“喜”。
太监宫女们一番感激涕零,争先恐后的扑上桌,掰鸭翅、夺鸡腿……场面相当惨烈。
福茉儿肚皮早饿得咕咕叫,看到这阵仗也不怯场,撸起袖子加入混战。
香九:肯定又是皇主子干得。
她还在门口发愣,思忖皇主子对她这样好,是不是又打起了宠幸她的主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皇主子这是身子和心都想要啊!
香九揪住自己的领口,抖若筛糠。
福茉儿举了一根大猪蹄子递给她:“哥,快吃,不然就没了。”
香九看着这油油亮亮的物什,狠吸了它一口气香气。
却一脸痛苦和纠结:不,我不能吃,不能掉进皇主子爱的圈套。
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还磨磨唧唧的。
福茉儿看得心急,鼻子眼睛嘴拧成一团,拿起猪蹄就往香九嘴里塞。
香九双眼一颤:呀,这猪蹄真香。
。
肉足饭饱,又该回归工作岗位了。
刚从右翼门入太和殿广场,就见一太监已早早的到了,正围着一口吉祥缸干活。
时值午时,日头特别大,吸了暑气的衣服都烫乎乎的。
谁都会在这时偷一会儿懒。
这人是不是傻。
香九和福茉儿走进一看,发现是窦阿兴。
“阿兴哥,你为何会在这~”香九甜甜糯糯的喊他。
这一声,像极了一年都未曾开张的急需银钱进账的青楼女子。
让福茉儿误以为香九想要就地献身。
窦阿兴笑说:“我去辛者库找你,他们说你来这了,我便来这处等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帮你干干活。”
“……那多不好意思呀。”
“无妨无妨,那晚你不请我吃了许多好酒好菜嘛。”
香九嗯了声,算是对他的认可。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她见客套的差不多了,直奔主题道。
窦阿兴忙从腰间摸出一铜制的小盒:“我这两日清点皮库里的皮货,因为积压太久有味儿,所以去内务府领了熏香熏一熏,多领了些,给你送来。”
香九耳尖一动,把铜盒拿过,打开看了看,扬起一纯良无害的笑。
向窦阿兴报以最诚挚的感谢。
随即问起他皮货的事。
窦阿兴只当是好友间的寒暄,一一做了回答,本想礼尚往来,关怀关怀香九的工作情况,转念一想,刷恭桶也没啥好问的。
便做罢了。
临走时多看了福茉儿两眼,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
福茉儿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坦然的样子倒让窦阿兴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的扯了个笑。
。
身为一名合格的细作,要具备最基本的“敏锐”。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类似于女人的第六感。
其能让人从蛛丝马迹中做出大胆的推论或者判断。
香九是细作也是女人,所有既有第六感又具备敏锐。
这几日,她忙完手中的活后,都要去皮库帮窦阿兴熏皮货,因为她嗅到暴风雨来临的气息。
在窦阿兴的眼里,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