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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时樾笑眯眯转头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世界第一好的小宝贝:“有机会再说吧,还有,小宝贝是你叫的?撤回。”
“神经病。”许维扬笑骂他:“有空来公司一趟?商量一下后续工作,再顺便给你几个新剧本挑挑,对了,今年的金雀奖主办方也给你发来了邀请函,不出意外,你家里又要多个喝水杯了。”
“现在啊,现在可能没办法,有事走不开。”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时樾转过头扶了下阮荇的脑袋,调低座椅,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还有颁奖我会去,不过后续工作和剧本就免了吧。”
“怎么,你要休假度蜜月?”
“休个长假行不行?”时樾笑说:“我准备退圈滚回家了,不然我爸的小卖部要后继无人,现在时机正好,最盛时隐退,大家就能一直记着本影帝最帅气得样子,挺好的。”
许维扬傻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得声音:“哎,不是说了糊不糊看天意,你这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呗。”
“以前就我一个,天南地北到处跑没问题,可是现在不一样,有人在家等我了,我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因为工作大半年不回一次家啊。所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朝九晚五的苦逼工作比较适合我。”
许维扬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继承公司朝九晚五?你在做什么梦?”
“那我不管,只要能在家,朝五晚九我都认了,哎我跟你个单身狗说什么,你又不懂。”
“……”
“反正我意已决,爱卿不必多言,早早做准备吧。”
“……”
妈的,兔崽子!
——
到了医院门口停好车,时樾带好口罩帽子叫醒阮荇,一齐下车进了医院。
前台值班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护士,看见阮荇进来,很自然地对他招手:“小阮,又来看你妈妈了?”说着往他身后的时樾看了一眼,笑道:“第一次见你带朋友过来呢。”
“嗯。”阮荇点点头,说:“我妈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护士道:“挺好的,有乖乖吃饭,也没有胡乱闹腾,听守夜的医生说晚上睡觉也安分了许多,很少有做噩梦大吼大叫的时候了,好几次我过去时她还拉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再来看她,说想你了。”
说着,正好一位年轻护士走过来,女护士让她帮忙替一会儿自己的班,起身带着二人往电梯走。
“这个时间点的话你妈妈应该刚刚午觉睡醒,一般这个时候都是情绪比较稳定不容易发病的时候,也认得人,你去看她正好。”
阮荇应着,缓步跟在后面,忽觉手心一热,时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牵了他,将他整个手都裹进掌心。
他在安慰他。
阮荇心中一热,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回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到了门口,护士打开门,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白了大半的女人正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干枯的树梢发呆。
房间安静得可怕,树梢上面有两只麻雀叽叽喳喳跳来跳去,就是病房里唯一能听见的声音了。
“进去看看她吧,她现在状况不错。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一会儿再过来,有什么状况按铃几好。”
护士说完便离开了,阮荇走进病房低低叫了孙娥一声,女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死寂的目光泛起喜色。
“小阮!小阮你来看妈妈啦?”
“嗯,妈,我来看你了。”
阮荇拉了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孙娥急躁地握住他的手,不停摸着他的脸,嘴里念叨:“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学习任务太重,没有休息好,还是吃饭没吃饱?我跟你说这样可不行,小孩子最关键就是长身体,怎么可以亏待自己呢……”
时樾随手关上门,进来后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他们母子说话。
第四人民医院是精神病院,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只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真的看见时,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
孙娥老了太多,满头白发,骨瘦如柴,脸上皱纹比同龄人更加明显,一双眼睛浑浊模糊,仿佛什么也看不清,拉着阮荇时好像都使不上劲,嘴里颠三倒四说着胡话,除了还能认清人,别的都记不得了。
父亲死了,母亲疯了,阮荇离开时才十七岁啊,他是怎么熬过那些艰难岁月的?
时樾觉得自己现在不能想,一想,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妈,我过得很好,吃的好睡的也好,没有瘦,学习也进步了,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养病,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阮荇说着,抬头看向时樾:“妈,我今天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有一个人,他也来看你了。”
见孙娥望过来,时樾摘掉口罩和帽子走上前:“阿姨,我是时樾,常常跟着小海藻去您那儿蹭饭的,您还记得我吗?”
孙娥目光在看见时樾脸时飞快闪烁了一下,只是一起瞬间便又恢复朦胧状态。
“小樾啊,我知道,你是小荇的好朋友,谢谢你帮我们小荇补习功课。”
作者有话要说: 群么~
第65章
时樾打完招呼就没有再开口; 把时间都留给他们母子俩说话; 自己乖乖坐在一边当空气人。
孙娥说话没什么逻辑,颠三倒四,想起一句说一句; 阮荇笑眯眯听着,偶尔搭一两句; 完全没有不耐烦。
带他们过来的护士很快去而复返:“小阮; 这里有个你妈妈的看护费用清单; 需要家属来签个字。”
“好的。”
阮荇站起身对时樾说:“时哥,我去签个字马上回来,你等我一下。”
“去吧,我在这里陪着阿姨。”
阮荇跟着护士离开了; 窗外树梢上得麻雀不知何时也飞走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孙娥没了儿子在时的活力; 低头看着手指开始发呆。
下一刻; 时樾上前在阮荇的位置上坐下; 和孙娥面对面,见对方重新抬头,便扬起笑叫了声阿姨。
“我和小海藻在一起了。”他说; 声音放得很客气; 是小辈对长辈应有的尊敬。
孙娥望进他的眼睛,没有开口。
时樾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道:“阿姨,我等了他十年; 好不容易才重新把他盼回来。我知道他这些年走得艰难,所以在未来的时间里,我会一直陪着他,关心他,照顾他,不让他受一点苦楚,一丝委屈。”
“小海藻太温柔太善良了,总是习惯为别人考虑很多,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未免太过让人心疼,容易吃亏。不过阿姨您放心,以后都有我了,我会把所有我拥有的,能够得到的通通给他,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支持他,帮助他,让他下半生可以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生活。”
“阿姨,我会一直爱他,陪伴他,永远不会离开他,所以,您可以放心的把他交给我,我会一直对他很好很好,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着,再也不会让他受苦了。”
时樾一字一顿作出他的承诺,孙娥在最初的对视后很快又埋头做自己的,一会儿捏捏手指,一会儿用指尖去划拉床单,直到时樾说完,也没有给人任何回应。
阮荇回来了。
时樾自觉起身让他们母子道别。
“妈,我得先回去了,等我下次休假了再来看你,记得好好听医生护士的话,照顾好自己……”
阮荇耐心叮嘱完,又帮她整体了衣服,起身和时樾一同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护士拿着几张单子进来,就看见孙娥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呆呆望着窗外枯萎得秋色,泪流满面。
——
胃出血的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出了医院,时樾就接到时光耀电话,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我说什么来着!早叫你不要喝酒不要应酬,需要什么资源什么代言告诉我一声就行,现在倒好,把自己喝进医院不说,还敢串通你妹妹一起瞒着我,当我摆设啊?!”
火气十足,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
时樾无奈地将手机拿远了些,隐约听见有温柔的女声在旁边小声安慰他让他别生气,会吓到孩子。
啊,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撒了一通火被当放屁,时光耀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算了算了,懒得说你,我跟你徐阿姨还有乾华下午的飞机,晚上到家,记得回来一起吃晚饭!”
今晚?时樾勾着阮荇小拇指玩儿,正想拒绝,就听他爸又别别扭扭补充一句:“还有,记得带上小阮一起过来,以后总要在一起的,提现熟悉下也好。”
说完飞快挂了电话,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怎么了吗?”阮荇问他。
时樾乐呵呵捏了了下他的脸:“我爸他们今天回来了,说要让我带你回家吃个饭。”
“怎么样,我才跟你去见了妈妈,现在该轮到你跟我回家见见爸爸了吧?”
一路阮荇都被“见家长”三个字震得没办法正常思考,快到家门口了才慌张起来:“时樾,我还没准备好,太匆忙了,我什么礼物都没买,也没换衣服……”
“没关系宝贝儿。”车子拐进别墅大门,时樾抽空捏捏他的肩膀让他放松:“在我爸他们眼里,你早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一家人不在乎这些虚礼。”
这些话并不能安慰到阮荇,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知道他们要回来,徐妍老早就在客厅等着,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时樾远远就看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跟个不倒翁似的站那儿,好一阵无语:“行动不方便就不要到处晃来晃去,哪家孕妇像你这样的?”
“你家的。”
徐妍冲他呲牙,面对阮荇时又换上笑脸:“来来来快过来坐,咱们也是久别重逢,自从见了面起,还没好好叙旧呢!”
时樾牵着阮荇往里走,闻言轻飘飘甩她一个白眼:“你们有什么旧好叙的?”
徐妍被他一脸嘚瑟炫耀的表情气笑了,砸吧两下嘴,故意夸张道:“我们怎么说也是老同学,多的是旧可以叙好不好?说出来不怕你气死,毕竟当初我也是对阮荇表白过的,就是时机不对没成功而已,不然现在就没你事了。”
时樾耸耸肩,笑得贱兮兮:“我知道啊,说出来也不怕你气死,你表白那时候,我就在楼底下听着呢!”
“……??”
徐妍惊疑地将目光转向阮荇,对方抿着嘴,默默点头:“他那个时候,正好下楼买水来着。”
“……自闭了!”徐妍嘴角抽了抽,转身快步回到沙发赌气坐下。
时樾笑得好大声。
冰箱里各种食材堆满,晚饭时樾自告奋勇要亲自准备,徐妍是孕妇行动不方便,阮荇就主动跟过去帮他打下手。
“小海藻,会削土豆吗?”
阮荇没来得及答应,又听他说:“算了,有点危险,还是我自己来吧。”
“会洗锅吗?”
“我……”
“哎不行,洗洁精伤手,还是放着我洗吧。”
“会切肉丝吗?”
阮荇没说话,果不其然三秒后又听他道:“不行不行,这个更危险,算了吧。”
“……”
“小海藻,你还是出去玩儿吧,厨房我熟,一个人搞定没问题,用不着帮忙。”
阮荇不理他,默默找出刮皮器开始削土豆:“时哥,小朋友都不会削土豆削到手,何况我已经二十七了。”
时樾翘着嘴角,放下菜刀特意跑过来用力亲他一口又跑回去:“你就是小朋友,我一个人的小朋友。”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时樾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