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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支支吾吾问到一半,病房门便再一次被推开,阮荇戴着医用口罩; 穿着白大褂缓步走进来,手上同样拿着记录本; 和一支崭新的笔。
面对三个人同时递来的目光; 阮医生不自觉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目光微垂着,欲盖弥彰般盯着一片空白的记录册。
时樾在看见来人的瞬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目光悉数粘在那人身上,连余光都舍不得分给旁人一星半点。
小护士愣神一秒:“阮医生; 您怎么也来了?”
这个“也”字用得微妙,虽说无心,还是将阮荇划入了他们追星小团体的范畴。
不过也不冤枉; 毕竟细算起来; 阮荇可是他的头号小粉丝。
“这位病人情况特殊; 从现在开始他的观察情况记录都由我来亲自负责,辛苦你了,回去的时候帮忙给几个科室负责观察记录的人员都说一声; 让她们不必再过来了。”
阮荇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却控制不住因为胡编乱造而发烫的脸颊。
幸好带着口罩。
“你先去忙别的吧,这里有我就行。”
小护士带上小本子一脸懵逼地离开。
对象从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心上人,时樾的态度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阮荇虽然揣着私心; 但在工作上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更何况对方还是时樾,事关他的身体健康,更不敢轻易懈怠。
“这两天还会有胃疼的情况吗?”
“没有了。”
“有没有觉得浑身无力,夜晚失眠?”
“没有。”
“有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吗?”
“也没有。”
时樾难得乖巧,跟个小朋友一样有问必答,听话得不行。
得出对方身体状况恢复的很好的结论,阮荇大大松了口气:“不错,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快就可以准备出院了。记得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切忌饮食不规律,酗酒,或者吃太有刺激性的食物,不然的话……”
“没。”时樾忽然举起手,模样认真:“阮医生,我觉得我没有恢复得很好,需要多住院一阵子。”
阮荇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时樾两眼一弯,继续睁眼说瞎话:“而且我这人生活能力不行,加上工作原因,最不会的就是照顾自己,老同学,不说咱俩这交情,你作为白衣天救死扶伤,顺便多照顾照顾我,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得幸于方才的墙角,阮荇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破天荒听懂了时樾这个宛如盘山公路的大弯子。
惊讶,欢喜,羞涩,一时间各种情绪齐齐漫上胸腔,阮荇憋得眼眶一热,无措地看了一旁从头到尾都在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徐妍一眼,胡乱点了点头,扔下一句“我得空了就来看你”后,脚步匆匆离开了。
徐妍平静地看着床上的无赖:“无病□□占用医疗公共资源,要脸吗?”
“空病房还多着,我这不算占用,再说了,这种非常时刻,谁要那玩意儿谁傻逼。”
“……”
“方才我总觉得小海藻还想跟我说什么,碍于你在场,才没开口。”
“…………”
徐妍挺着大肚子站起来:“行,我现在就走,你把人叫回来接着说。”
徐妍才离开不久,许维扬后脚就赶过来了。
时樾心情好,见他进来颇为随意地吹了声口哨:“哟,许老板,终于酒醒,想起要来看我这个工伤患者了?”
许维扬黑着脸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算松了口气,转念一想起他屁股后面的烂摊子,语气就好不起来。
“工伤个屁,你还有脸跟我逼逼啊?喝酒把自己喝得胃出血也是够厉害的。你是小朋友吗?连喝多少都没个数,真当自己酒罐子?”
时樾笑嘻嘻:“我就是小朋友啊。粉丝都这么称呼我开着,你没看她们整天抢着要让我做她们家小朋友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许维扬更是气儿不打一处来:“粉丝?你知不知道你酗酒进医院的事情被拍到了,那些黑粉营销号非但抓着不放,还跟热度一直没压下来的抑郁症事件强行结合,造出一大波黑料,说你一身负能量,让你趁早滚出娱乐圈。我从第二天开始就忙着给你善后压热搜买通稿,一直到今天才算勉强松口气!”
时樾哦了声:“这样啊,辛苦你了。”
许维扬两眼一瞪:“你在敷衍谁?!”
时樾立刻坐直了,拿出影帝十二万分的实力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我的老天鹅,许老板您也太为人民奉献了,都怪我年纪小不懂事给您惹了这么大个麻烦,下部戏的片酬我不要了,全给你做精神损失赔偿!球球老板不要雪藏我,我会努力继续做您最得力的摇钱树的!”
“……呕!”许维扬要吐了。
时樾噗地破功,笑得前俯后仰。
“行了,别演了。”许维扬走到床边拉过凳子坐下,往他床上扔了几张稿子。脸还板着,语气倒是缓和许多。
“该做的铺垫我都做好了,就剩下一场重头戏需要你自己亲自上阵。明天上午在瑞思酒店有场记者发布会,专给你准备的,你把这些稿子背一下,明天就照着上面这么回答,澄清一出,后续再买水军带带节奏,估计这事就算压住了,等下个倒霉蛋热搜一起,你估计就被大家抛之脑后了。”
时樾随手翻看着,闻言好奇发问:“下个倒霉蛋?什么意思,有人预定热搜位了?”
“就去年跟你一起提名金雀奖,结果输给你那位,还记得吗?”
时樾想了想:“是不是姓古的那位?”
许维扬点头:“就是他,最近圈里有消息,说他艹粉吸毒被拍了,证据已经被对家买过去,大爆发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跟他的恶劣性质比起来,你这就是小巫见大巫,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还真是倒霉。
时樾拖长了声音:“他对家不就是我么?怎么,证据在你那儿?”
许维扬呲牙:“整个娱乐圈没见过比你更佛的,就你这样还想有对家?”
“无敌真寂寞。”
时樾露齿一笑,合上稿子递回去:“明天记者发布会我会准时去,不过这东西用不上,就不用给我看了。”
许维扬:“你有更好的对策?”
“对策有,不过好不好就不知道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洋洋往后靠在枕头上,神色是许维扬从未见过的轻松与释然:“不用搞得这么麻烦,实话实说就行。”
许维扬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盯他:“人来疯?终于下定决心自己搞糊自己了?”
“随便呗,反正要真因为这么点破事闹糊,这圈子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早脱身早轻松,反正混不下去了还能回家继承我爸打下来的矿山,不至于沦落到喝西北风。”
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许维扬皱起眉头:“你从前死皮赖脸让我千万捧红你,带你走向国际,冲出宇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想冲出宇宙了,我现在只想做一条咸鱼,躺平任宰,当然,得是手术刀。”
许维扬被他突如其来的丧打了个措手不及,满脸除了懵逼还是懵逼:“你认真的?”
“昂。”时樾努力做出严肃脸:“特认真,不开玩笑。”
“也不找你的小初恋了?”
“嗯,不找了。”一提起这个,时樾严肃脸立刻绷不住,嘴角笑意渐渐扩大:“小初恋已经送上门了。”
第60章
许维扬细细品了品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恍然大悟:“不是吧; 找到了?!”
“找到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快乐,夸张点来讲,都快无欲无求了; 从前每次上台领奖时都没见他笑得这么灿烂过。
许维扬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稿子;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感到生气还是该替他感到高兴。
如果没有听过两个少年一路互相支撑走下来的故事; 他可能会立刻把稿子摔地上然后指着时樾鼻子开始发脾气; 骂他对自己的未来太随意太不负责任。
可听过了,他又觉得没理由骂,也不想骂,毕竟那人是他当初进娱乐圈的唯一信仰; 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时樾,不会带出一个十年内就把所有奖项拿了个大满贯的艺人。
怪道说人都是感性控制的动物。在两种矛盾心理的碰撞下; 许维扬在最初的惊讶过后; 竟然意外地心情十分平静。
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真决定了吗?”
“是啊。”时樾说:“见到他的时候就决定了。”
许维扬嗯了声,干干脆脆地撕了稿子,抬手扔进垃圾桶:“行; 我尊重你的决定; 事先说好,要是真把自己搞得糊穿了地心,别来赖我啊。”
时樾嗤笑:“我是这种人?你别黑我好吧。”
“你这种无赖事还干得少?”
“你真的像个黑粉。”
“嘁。”许维扬无所谓地耸耸肩; 拿过一个苹果皮也不削开始啃。
他接受现实的速度快得出乎时樾意料,静默一阵,时樾率先开口,打破这场只有啃苹果咔嚓声的沉寂。
“你突然这么好说话我有点儿又不习惯,我都已经做好接受你炮火狂轰乱炸的洗礼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许维扬嘴角一抽:“时樾,你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解释一下啊许老板,不然我这总觉得心里有落差。”
“死孩子,没见过你这么欠的,不骂你还不舒服,那家富家少爷你这幅德行……”
许维扬骂骂咧咧啃完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开始擦嘴巴,擦完嘴巴擦手。
时樾就直勾勾盯着。
许维扬被盯出火气来了:“臭小孩儿真的烦,算我被你们的爱情感动了行不?!”
时樾像是终于听见想听的,得逞一笑,心满意足眯起眼:“多谢夸奖,愧不敢当。”
“……”
真是信了你的邪。
阮荇说了得空就会来看他,可惜现实偏要作对,从白天到夜晚,再从夜晚到白天,时樾硬是没见着人一面,最后收拾收拾,换上许维扬给他带的衣服时准备出门时,才见着一个医生过来拦住他。
时樾认得这个医生,大多时间他都跟在阮荇后面,好像姓常来着。
“有事?”时樾问他。
常青点头:“本来阮医生是想亲自过来告诉你,可他都快忙得原地起飞了,只能托我过来让我告诉你,让你今天下午下班时间等他,他他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知道,阮医生没告诉我。”
“哦,那行吧。”时樾眉开眼笑,被心上人约了就很开心:“替我转告他,下班时我会来医院接他。”
语毕,两人很快离开医院坐上车赶往发布会现场。
许多年媒体早就已经到齐等着他们了,从时樾推门进来就抱起相机开始咔咔咔拍个不停,快门声几乎占据整个大厅,直到时樾许维扬和几个负责人落座才渐渐安静下来。
简单的介绍之后,就是记者问答环节。
既然主题就是澄清事实发布会,自然记者提问也没有顾及,直奔最近与时樾有关的最热话题。
“消息说前几日您因为酗酒进了医院是真的吗?”
时樾点头:“是真的,喝到胃出血了,当然得进医院。”
“请问之前网上有传言说您患有严重抑郁症,请问是否属实?”
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