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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祖宗_芽芽-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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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单手撑着高处随意一个翻身就坐在了围墙上,抬眼是夜空千里,低头是万丈高楼,中间,恰好可以将两个C市的夜景收入眼帘。
  夜景还挺美,可惜没人想要欣赏。
  双脚在半空中无聊地来回晃荡,他盯着下面看起来小得像一个个小盒子的汽车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这个世界真是神奇。
  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生活,他不知道刚刚驶过去的那辆车子里面是男是女,不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不知道他现在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同样的,对方也不知道在昂头这么高的地方坐着一个他。
  就像两个完全平行的世界,大家都在过着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扰,互不牵连。
  这样很好。
  无牵无挂,最好了。
  反正他也是一个人,带着面具苦苦熬了这么多年,真的挺烦挺心累。
  反正也没人稀罕他,还省的见天的四处晃悠给人添堵。
  反正时光耀也不在乎什么过程,那他就给他个最惊喜的结果,最好能让他记上个半辈子一辈子。
  就这样吧。
  反正,他真的是懒得坚持了。
  ……
  阮荇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额头缝了八针,轻微脑震荡,浑身骨骼像是被打断了又重新接上,动一动,哪儿哪儿都疼得厉害。
  护士说他运气好,这样都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缝了几针,要是换一个人,恐怕这会儿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
  白净没有血色的笑脸让人止不住的心疼。就是早看惯了生离死别的护士也忍不住叮嘱他千万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打架斗殴的事情别干了。
  孙娥蜷着身体睡在沙发上,直到被进来检查的医生叫醒,才惊觉阮荇醒过来了,眼眶一红就要扑上去,被医生赶忙抬手拦下。
  “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现在很虚弱,家属照顾他千万手脚放轻些,也别让他太累,现在对他来说,多休息才是最主要的。”
  孙娥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医生我知道了,我一定小心,一定很小心!”
  “嗯,还有就是,我们这边建议您的而已先住院修养一段时间,看看伤口恢复的情况,等到确定恢复良好,再出院回家修养。”
  “好好好,住院,先住院观察。”
  医生朝她点点头,很快转身带上门离开。
  病房里只剩母子两人,孙娥的眼泪在看见阮荇时唰地掉下,坐在他的病床前又不敢碰他,只能手足无措地抹眼泪:“小阮幸好你没事,你那天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真是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呜呜呜……”
  阮荇艰难地伸手去,任由她抓在手心不放,笑着安慰她:“没事儿妈,不用担心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挨打就习惯了,抗揍得很,怎么可能轻易就完蛋?别难过了,您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一句从小到大更触到了孙娥心上的伤口,眼泪汹涌不停,紧紧攥着他的手:“小阮,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可是妈妈真的没办法,他怎么说也是你爸爸,是我的丈夫,我没办法啊!”
  “妈您别哭,没事的,我真没事。”
  阮荇最看不得他妈妈掉眼泪,一急就想坐起来扶她,刚一动作,就听见身上骨骼咔咔响声,疼得他又倒回床上悄悄吸冷气。
  等这一阵痛感过去,才扭头重新看向仍旧眼泪婆娑的孙娥:“我都知道的,您别哭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早就习惯了,真的。”
  孙娥抹眼泪的双手一顿,楞楞看着他:“小阮,你说,你都知道了?”
  阮荇正想点头,孙娥就猛地抓住他的手,眼里的自责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爸爸他,他……小阮,妈妈是真的离不开他,听人说这种事情严重了是会坐牢的,你爸爸不能坐牢,他要是坐牢了,我们家了怎么办,妈妈什么都不会,不能工作,不能挣钱,什么用也没有什么忙也帮不上……何况,还会被那些人背地里说闲话……”
  孙娥一紧张说话就变得颠三倒四,阮荇极艰难地听出了个大概,一时心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默默等着孙娥情绪聊聊稳定下来,才扯着发紧的喉咙艰难开口:“妈,我晕倒之后,是谁送我来的医院?”
  “是,警察……”
  “谁报的警?”
  “是,是邻居,他早就听见了我们家的动静,又看我带着头上的伤口去敲门,就,就立刻报警了。”
  “你阻止他了?”
  “是……可是他动作太快了,我来不及……”
  阮荇疲惫地闭了闭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么警察来了之后呢?”
  “我,我没了办法,就只能告诉他们我们家没有家暴,是我们两个玩笑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磕着碰着的。”
  当时阮建城听到她的动静就立刻冲出们拖住她的头发想把她拽回来,正好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见状一拳头将他打翻在地。
  阮建城力气再大也是醉鬼一个,加上刚刚把力气都花在了打他们母子两个身上,这会儿轻轻松松就被对方一手掀翻,咕噜噜滚下几介楼梯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半昏半醒的喘粗气。
  孙娥只想求救,没想局面会变成这样,看男子还想冲过去补两脚,连忙抱住他的腿大喊别打,屋里还有她的儿子,快进去救救他。
  阮荇当时情况很糟糕,一头一脸的血糊满,呼吸也弱得厉害,男子见状又惊又怒,打了120以后便立刻报了警,等孙娥反应过来时,医护人员已经小心翼翼把阮荇送上救护车,回头正要照顾孙娥,却见人拦在醉酒昏迷的男人身旁跪着央求警察不要带走他。


第29章 
  没办法; 即便真相再一目了然; 即便他们是人民警察,当事人不承认的事情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强行插手。
  于是,大张旗鼓的来; 两手空空的离开,阮建城作为最大的加害者却成了今晚上最安宁的人; 外面所有人都在因为他造的孽鸡飞狗跳; 妻儿双双进了医院; 他却还能烂醉如泥躺在沙发上鼾声震天。
  不想承认,有时候世界真的是很不公平,善良的人总是容易受到欺负,却因为种种残酷的现实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只能逆来顺受。
  孙娥知道自己对不起儿子,心中愧疚翻涌到快要将她淹没。
  在她哭着喊着说没有家暴,丈夫是无辜的时; 被她求助的邻居将目光从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抬下楼的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带着浓浓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那眼神明晃晃的就是在指责她;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你这样不顾孩子死活的母亲?你怎么配当一个母亲?
  这个眼神刺得她原本就千疮百孔的一颗心更是烂出一个大窟窿。
  可是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啊!
  阮荇会怪她吗?
  当然不会,阮荇懂事又孝顺; 不管它做什么; 他都绝对不会责怪她。
  可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孙娥心底的愧疚更甚,在阮荇温和的目光下如坐针毡; 低头藏住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忍着哽咽说自己出去帮他买饭,快步离开了。
  儿子住在医院,老子在家里等着人照管,孙娥只能两头跑,回去照顾安稳了阮建城才能来。
  阮荇的手机被阮建城摔了,孙娥给送去手机维修店修理,因为机型太老好几个需要替换的零件都找不到了,直到今天下午才算弄齐全完成修理被送到阮荇手中。
  和手机一起送过来的还有阮荇的书包,那是阮荇特意叮嘱她在回去之后要帮他带过来的,孙娥只以为阮荇是想补上这两天落下的作业。
  这场沉默无言的照顾终究是在入夜后结束了。
  孙娥当然没办法留在医院里陪阮荇,照顾着他吃完晚饭,看着他吃了药,便收拾好碗筷和其他东西,咬着唇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妈妈明天一早来看你”,便带上垃圾离开了病房。
  不是她心狠,只是她不得不回去照管着家里那个疯鬼,不然疯鬼发起疯来,遭殃得肯定不只是她一个。
  随着咔嚓一声门响落锁,原本就空荡的病房显得更加沉寂。
  阮荇靠着墙头静静坐了一会儿,才伸手将双肩包从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拿过来。
  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本数理化的练习册,还有两张整理得平整干净的试卷。阮荇一一将它们拨到一边,从最里层抽出一副水彩画。
  那是他在前一段时间打工回去时从做习题册的时间里每天抽出一点来画的,画不算大,是比a4纸还要小一圈,用干净简单的画框表了起来,看得出来是对这幅画很用心。
  也是真的很喜欢。
  不管是画,还是画上的那个人。
  手机这个时候才被开机,摁亮屏幕,好些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都是一些老师同学朋友发过来的,阮荇一一回复了那些消息,然后切回到主屏幕,打开相机。
  水彩画被框进手机摄像头,色差让颜色变得更鲜艳了一些,很漂亮,只可惜几道横七竖八的裂纹横在上面,将画弄的零碎且乱七八糟。
  叹着气翻过手机,才发现原来是摄像头坏了没有修好,不知道是因为维修没有替换,还是孙娥觉得摄像头维修费用太贵。
  真是糟糕,这样就没有办法拍照了。
  阮荇咬着唇,眼底闪过浓浓的遗憾。
  没办法,也许只能再过几天,等他再好一些,出院了回到学校再亲手给他吧。
  不舍的将画重新放回到书包,阮荇打开未接来电挨个往下拉,直到看见时樾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意料之中,心满意足。
  阮荇笑了笑,却在转眼想起事发的那天他和时樾约定了什么之后,笑容渐渐敛了回去,挤不出来了。
  他原本说好了会打电话给时樾,说好了那天出门跟他见面一起吃饭的,结果就是这么不巧,他被迫失约,甚至都没来得及打个电话告诉他。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阮荇蹙着眉头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几天之后在学校见到时樾的场景。
  他应该不会生气,但是肯定会有些小脾气,会夸张地撇过脸不看他,或者大力揉着他的脑袋,哇哇叫唤着问他干嘛放他鸽子。
  想着想着,竟然把自己逗乐了。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道个歉也好?”阮荇握着手机自言自语地纠结。
  想道歉是一个,想听听他的声音更是一个,可是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不是周末,万一时樾都睡了,他岂不是会吵着他。
  几经犹豫,终究是理性战胜了感性,悻悻放下手机,拉上被子缓缓躺下。
  药里的安眠成分开始发挥作用,阮荇没多久便睡着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梦多,总是能看见阮建城撒酒疯时凶狠的模样,总是能听见孙娥懦弱又无助的哽咽,还有阮建城那晚上拿烟灰缸一下又一下砸在他额头时的声音,沉闷,让人心里发塞,甚至好想还能感受到额头剧烈的疼痛在翻涌,蔓延。
  不行,睡不着!
  顶着满头的冷汗,浑身的酸疼,还有额头伤口一阵一阵的痛感。
  痛得他压根都在发颤。
  他忍了一会儿,想起来抽屉里似乎白日孙娥有拿止痛药放进去,摸索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来就着床边一杯凉水吞下去。
  药效需要慢慢发挥作用,效果很不明显,该疼还是疼。
  阮荇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靠在床头细细地吸气。
  现在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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