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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酒杯,蹲下/身子伸手去系。
一刹那,卡座内的人都被陈均的行为给整懵了。陈均自己也懵了,手刚蹭过冰凉的鞋面,碰到丁柏的鞋带,一时竟不知该系下去还是收回手。
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下,他还是一鼓作气把丁柏的鞋带给系好,随即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哈哈笑道:“尴尬死了,酒喝多了有点晕乎,还以为是自己的鞋带散了。反正刚都蹲下去了,干脆就给人丁柏系上了。”
酒友们也半开玩笑道他是不是在酝酿酝酿耍酒疯了。
只有丁柏没说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烟,将烟嘴朝下搁桌面上磕了磕,才放置嘴边点燃。
散场时已接近凌晨一点,陈均与众人碰了最后一次杯,约好了下一场酒局后才脱身。他喝得有些多,喝得有些头昏脑涨,打个嗝也全都是酒味。
晃晃悠悠的出了酒吧,他对着自己的爱车开始大眼瞪小眼。
“我都忘了要开车的这回事儿。”
丁柏吸尽最后一口烟,掐灭了烟头,丢进右手边的垃圾箱里。他朝陈均说,“把钥匙给我,我来开。”
陈均捂着裤兜,委屈地看着丁柏:“这是我老婆,不能被外人骑。”
丁柏听了这话,挑了挑眉,直接上手往陈均的裤兜里掏钥匙。动作太大,弄得陈均痒痒,陈均说,“痒,轻点…”
“别说话。”
丁柏冷声呵斥。
陈均忽然腿软,更想往丁柏面前跪下,在上车后,陈均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在心底里向丁柏的对象道歉。
他一天,可以跟丁柏对象道一百次歉。
丁柏的车开得很快,他将车窗都打开,呼呼寒风刮在陈均裸露在外的锁骨上,让陈均止不住的打寒颤。
陈均问丁柏,为什么不关窗。
丁柏却反问他,酒醒了吗。
陈均点了点头,丁柏才将车窗全部关上,并开了暖气,“冷不冷。”
陈均又点了点头。
“6度的夜晚,能穿成你这样的人,我找不到第二个了。”
丁柏说。
第8章
宋惠工作结束后回到了C市,刚放下行李便来找丁柏。
早上九点,丁柏正在洗漱,便听大门处有点声响,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听了听。
是钥匙放置鞋柜上的哗啦啦声。
他收心回神,继续洗漱,厕所间只有电动牙刷嗡嗡响着。
待洗漱完毕,丁柏倚着厕所门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邓乐发了条短信请假。等信息彻底发出后,丁柏才打开厕所间的门,大步走出去。
一抬眼,便见宋惠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处,也正看着他,两人视线相对,丁柏知道她要来说些什么。
“三件事。”宋惠坐直了身子,“你爸出轨了,我要离婚。还有,你为什么不听我话找了份工作?”
丁柏没有立即回话,他抽出一根烟开始点燃,才说:“我觉得没必要重复读研。”
宋惠突然气笑了,“我只是想让你适应国内。”
“有很多方式可以适应。”丁柏打断她的话,他低着头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能从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中猜出他很激动:“我现在适应的很好。”
宋惠沉默了。
“好,换个话题。”她换了个姿势:“我跟你爸离婚,你有什么看法?”
丁柏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看法。
自与祖母开始生活后,大概两年她们才会来看他一次,每次来只待半星期不到,更别提三人之间的沟通频率了。
丁柏不喜欢主动联系人,因为他找不到能够主动联系人的话题。而他父母也不会主动来找他沟通,通常是与祖母视频通话的时候,强制要求丁柏入镜待一会,询问他的成绩和课业。
如果说他与宋惠不算很熟,那他与丁父,应该就是陌生人,丁父在丁柏的人生中,只赋予了他另一半的生命和姓氏。
在这个家中,最需要丁父存在的人,只有祖母和宋惠。宋惠对于丁父的依赖更胜于祖母,乃至于知道丁父出轨的时候,她想跟他同归于尽。
她是在西北地区拍摄的时候,看到说去苏黎世出差的丁父揽着一个女人的肩,正漫步于“天空之境”风景区内。
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腰间别着的丝带被风吹着肆意飘扬,她像是早早的做好了西北地区的旅游攻略,知道在这个景点处,只有穿红色的服饰,才能拍出最好看的旅游照。
唯一能让宋惠平衡的是,这个地方,她跟丁父不知来了多少回。
当晚她打电话问丁父,红裙子的女人是谁。丁父沉默了许久,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敢做敢当。
“是我大学同学。”
宋惠没忍住哭了,她说,“我们的儿子都23了…”
丁父不知该回答什么,“宋惠,是我贱,我总是能被新鲜的东西吸引住。”
这一句话中的总能两个字让宋惠彻底崩溃,她领悟到丁父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或是看见了却没有深究的地方,丁父都做了背叛她的事情。
“丁柏都23了,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宋惠,你别拿丁柏说事,我能保证,丁柏不会有新的弟弟妹妹。”
丁父话落,宋惠冷着脸将电话挂断,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摄影工作,并撰稿发给杂志社,买了最近的航班回C市。
她想丁柏能够安慰一下她,可将稿件发送出去后,丁柏的消息也随之发来。丁柏说,他在C市找了份工作。
此时,她坐在儿子的面前,而丁柏却垂着头没有回话。
她以为丁柏没有听懂,于是她用英文复述了一遍。
“没有。”丁柏终于抬头,弹落烟灰,“我没有看法。”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声,他拿出手机,解锁一看,是邓乐的回复。
——请啥假啊,陈均今天可能会上班,我们要搓他一顿,让他请我们出去happy。
这段话中,丁柏能看懂个大概,只是有时候邓乐脱口而出的带有方言特色的话他听不懂外,大多还是可以理解。
他回道:
——happy的时候喊我。
邓乐很快回了话:
——兄弟你也太捞了吧!!!
这句话丁柏就看不太懂了。
宋惠见丁柏一直在看手机,千言万语卡在嗓子眼不知道怎么叙说,她有些疲惫,只好拎着包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应该要上班了,那妈就先走了。”
丁柏见宋惠要走,才抬眼看她。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送她。
两人走到大门口处,宋惠正在换鞋,丁柏斟酌片刻,才说:“可以经常来这里。”
宋惠顿时红了眼眶。
于一个女人来说,丈夫和孩子都是天。可宋惠不一样,她将自己所有的美好年华皆献给了丈夫,为了与丈夫生活更轻松自在,她把儿子送去了国外,如今丈夫这块天塌了,她也崩了。
待宋惠走后,他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窗户进行通风。宋惠喜欢喷甜腻的香水,浓浓的脂粉味就像是她本身,过往之处都被这样的浓香所弥漫、包裹。
宋惠走的时候,才十点过几分,但丁柏还是选择了今天休息。他现在实在没精力回到工作室时时刻刻都要全神贯注地去理解每个人所说得中文是什么意思,这太费神了。
丁柏定了个下午三点的闹铃起来出去觅食,便上楼重新倒回床上睡觉。
陈均今天打扮得特别温暖,白色的高领毛衣,衣服上布满了毛绒绒的毛须,外头套了件米黄色的毛线外套,同色的裤子和NIKE的空军一号。
他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走进工作室,便被邓乐嘲笑。
邓乐说,“你这个打扮好娘炮哦。”
陈均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外套脱了搭沙发上,缓缓地撸起袖子,抬脚便朝邓乐的屁股踹去。
“闭上你这张逼逼叨叨的嘴。”
说罢,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于是他问邓佳:“丁柏哪儿去了?又在楼上吗?”
段佳撸了一把他身上绒绒的毛衣:“他今天请假了。”
“哦。”陈均任段佳胡乱撸,“我买了打火锅的锅和各种调料,以后别往人家家里头跑。”
段佳点头,转过身子做事,一只手还在撸毛。陈均拍开她的手,去把拎过来的锅和调料收拾好。
他其实出门前,花了一个小时捯饬自己,结果跑到这里来,只得到了邓乐的一句娘炮,和段佳撸毛的动作。
那不然你还想怎样呢。
陈均心里头这么问自己,随后又唾弃自己的行为举止,暗骂自己不要脸,三观不正,并向丁柏的对象连连道歉。
邓乐被陈均勒令闭嘴,愣是一句话都没再说。陈均这一天过得有些无聊,没有想看的人,没听到邓乐的逼叨,甚至连网络信号都不好,追剧时断断续续的。
他开始找句号闲聊,句号回话很快,跟他又谈心又谈私生活。陈均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遭到了手工师傅的投诉,师傅说,被这声音吵得脑仁疼,花丝都掐不出。
于是邓乐作为老板,没收了陈均的笔记本,只允许他玩手机。
J:本来三言两句就解释不清的事儿,现在更说不清了。
句号:?
J:被老板剥夺了用电脑的资格,手机打字跟不上我的脑子。
句号:可以语音。
陈均一看句号发出这句话,顿时激动了,从凳子上起身往楼上走,边拨出了语音通话。
句号接得很快,她的声音微哑,比较中性。这不是丁柏第一次听她声音,她经常有发语音条,但是是第一次愿意接收语音通话。
她说,“长话短说吧。”
于是陈均开始叙述他近来的心路旅程,先是介绍了丁柏让他动心的条件,又着重声明自己对他只是存有好感,接着才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
“学姐,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儿啊。人是不是都挺犯贱的,就喜欢觊觎得不到的东西。”陈均吐槽,“主要是越跟他接触,我越兴奋,前两天他让我带他一块儿去喝酒,我没控制住蹲下去给他系了鞋带,我现在一看到他我估计就得腿软。”
句号沉默了,“别做第三者。”
“我知道啊!”陈均有些抓狂:“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感觉他就是个与生俱来的dom,高贵冷艳的调调太狙我了!”
“如果影响到你正常生活了,那就辞职。”句号声音略冷。
陈均再次有点生无可恋的意味,他躺平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姐,给我介绍个能走心的dom吧,我长那么大还没恋过爱,可能是太馋了,见谁都饥渴。”
句号笑了,她说,“你自己说说,我认识的那些dom哪个不认识吉娃娃。”
“吉娃娃怎么了!多好调教!他们不收我是他们的遗憾,我决定去论坛造福新进圈的未来大佬们!”
陈均特后悔自己一开始入圈就没设立一个清纯萌新人设,以至于陷入这样万dom唾弃的境地。他跟句号聊了挺久,直到句号说店里来客人了,俩人才结束通话。
语音通话结束后,陈均趴沙发上眯了会,这一眯,就眯到了临近下班的时候。邓乐上来敲门,问他什么时候起来。
陈均被敲门声惊醒,心肝儿狂跳不止,他缓了片刻,才起身给邓乐开门。
邓乐开始絮絮叨叨,“赶紧起来准备下班了,桌上还有点枇杷。人丁柏送过来挺多水果,哪像你,几天不来上班,一来上班就买了个锅。”
陈均被他吵得眼角一抽,好在他忍住了怒火,抓住了邓乐这些话中的唯一一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