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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我?”
“不嫁。”
李悟哈哈大笑起来,松开秦嬗,坐回榻上道:“本以为雍国赔一个冒牌货给我,如此看来,是真的镇国公主。”
李悟道:“毕竟世间出了镇国公主,还有谁能拒绝本将军呢。”
秦嬗皱眉,她道:“你别高兴,可知是谁设计?”
“我们的皇帝陛下嘛。”李悟闲闲地靠在引枕上,朝秦嬗招招手,“你过来。”
秦嬗瞪了他一眼,规规矩矩地远远地坐着,“你怎么知道?”
李悟指了指案几上的战报,道:“看看吧,长安出事了。”
秦嬗拿起战报,迅速看完。
“什么!匈奴来袭?”
原来匈奴右贤王因知道李悟不在长安,竟然突袭龙城。龙城于军事而言,重要性极大。想那汉代将军卫青就在龙城抵御匈奴,一战成名。后有诗曰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龙城一旦突破,长安就岌岌可危。
“你还能坐得住?”秦嬗道:“长安哪有可以与胡掳一战的将领。”
李悟看她焦急的样子,道:“放心,陛下不是拿到了虎符嘛,已经调戚铉去了。”
戚铉虽甚少与匈奴对战,但也与柔然对战数年,有不少经验了,秦嬗稍微安心两分。
她见李悟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难得柔软道:“你休息吧,好好养伤,接下来是要快马加鞭赶回长安了。”
说罢她起身要走,李悟在身后艰难地嬉皮笑脸道:“公主不多坐一会儿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人豆腐,秦嬗背身而去。
李悟嘴角的笑容始终挂着,直至秦嬗走出院落,他将一口气松开,剧痛从身体各处袭来。李悟咬着唇忍住口中不断涌出的腥甜,忍住眼前时有时无的眩晕,重重地锤了一下床榻。
作者有话要说: 李悟的便当已经热好。
快要结束了,我琢磨一下结局,周六再更~
☆、结局
秦嬗和李悟快马加鞭往长安赶的时候; 谢朗在返回建康的路上遇到了孟淮,他真的不眠不休找了公主三天三夜,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下满是青黑。
谢朗将秦嬗的话转告给孟淮; 本以为他会秦嬗独自离去而生气; 哪知孟淮居然笑了,特别单纯地笑了。
谢朗揉揉眼睛; 他好像还真没见孟淮笑过; 燕皇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这不怪谢朗; 很多人都不认识以前的孟淮; 自然不会理解现在的孟淮; 无法理解孟淮对秦嬗的包容和爱意。
孟淮与谢郎回到建康城,此番为了魏国公主闹出这么大动静; 燕雍的盟约自然也打了水漂,不过解思渊对孟淮的印象很好,解思渊对孟淮道:“盟虽然暂时结不了了,可水路商贸或许还有余地。雍国的丝绸和刺绣北地的百姓说不定会很喜欢。”
意外之喜孟淮当然高兴; 他知道解思渊在雍国的作用,既然他开口了,那日后海上商船贸易肯定畅通不少。燕国渐渐可以打破对匈奴、柔然等蛮族的依赖和束缚,进而更加独立强大。
不光如此; 临走时,解意还悄悄告诉孟淮,“你在飞仙峰上的那些事; 我都告诉公主了。谢朗说,公主听完都快哭了。”
孟淮耳根有些发热,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胸膛被填地满满的感觉,如果现在可以,他恨不得马上飞奔到秦嬗身旁。
孟淮与众人告辞,依旧从海上返回燕国。一路上还算平稳,大约十二三天后,他到达了燕国下辖的一个港口。
不少臣工在当地恭迎燕皇回来,不等孟淮歇一口气,大臣向他禀报匈奴和魏国开战了,魏国抵挡不利,险失龙城,现下魏国皇帝已经亲征了。
孟淮暗叫一声不好,匈奴狼子野心不是一天两天,趁着魏国出兵江南的时机挑衅。按道理来说决不能南北同时开战的,如果可用外交斡旋之手法解决当然最好。
可从暗探打听来的消息,魏国新帝居然信心勃勃地调兵出了长安。
那虎符本来是在秦嬗手里的,她失踪了许多天,新帝是怎么调兵的呢?
只能说虎符已经到了新帝手里,虽然孟淮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亲口问过秦嬗,但诸多事实证明,秦嬗失踪就是她二哥下的手。
这个新帝也就是原来的祁王殿下,孟淮是有印象的。
在他的印象里,祁王是痴傻人一个,兄弟姐妹们多数看不上,是个扔在角落绝对想不起来的人。
秦嬗对这个二哥还算好,偶尔祁王回到长安来,秦嬗还会登门拜访,并且邀他一起出游。虽然谈不上多亲近,但孟淮了解秦嬗。秦嬗肯定是在二哥的身上看到了曾经被排斥的自己,所以多了一点关心。
可能连秦嬗都没有想到,人畜无害的二哥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现在居然亲自带着兵去了龙城。
可一旦城破,皇帝被杀害或者被俘虏,魏国将处于何种境地呢?新帝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孟淮撑着额头,听完属下禀报,他问道:“左贤王这边就没有动作吗?”
大臣一听,扬眉赞王上英明,忙道:“还真有动作,他们日前派使节去了石头城,想请燕国合击魏国,事成之后,可交还被他们占领的三个城池。”
这是匈奴一贯的作风。八年前匈奴就是这般,在攻打燕国的时候,联合魏国进行联盟,导致燕国应付不暇,最后亡国。
“你们觉得呢?”孟淮发问。
屋子里除了阿萨之外,其他人纷纷议论开来,他们的论调很一致,匈奴很无耻,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报灭国之仇,与匈奴合作一把也未尝不可。
阿萨一面听着,一面注意到了孟淮越来越冷的表情,他拉了拉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情绪一个传达一个,最后所有人都注意到燕皇冷冰冰的脸色。
“王上…”有人出言问,“您觉得…不妥吗?”
孟淮抬起头来,缓缓道:“且不说这是匈奴惯用的手法,八年前他们就是这样灭了燕国,只说如果赢了,他们交还占领的城池…”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水碗往地下一砸,“妈的,这叫什么条件,那本来就是燕国的!轮得到他们开条件!?”
燕国的将领和民众文化不高,心地单纯直爽,比不上中原人弯弯绕绕,也比不上匈奴老奸巨猾,很容易被煽动,很容易掉进陷阱。
幸好孟淮能沉得住气,他再道:“赢了还好。如果输了,魏国暂时解决不了匈奴铁骑,就会回头来对付燕国。我们元气刚恢复,若要应付大战,万万不行。”
“再者,如果匈奴把魏国打赢了,他吞并了魏国的兵马,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们自己了。”
匈奴和柔然两个蛮族一直对周边小国虎视眈眈,有魏国在还能钳制一二。如果魏国垮了,北方必将重回混战年代。到时候,孟淮就算有回天之力,也无法力挽狂澜。
不论怎么想,不管匈奴开什么条件,这都是一场亏本买卖。
于是,孟淮道:“我们不但不能答应匈奴,还要驰援魏国。”
他话音未落,有人受不了了,埋怨道:“王上还是忘不了那个魏国公主,您难道忘了燕国当时是被谁灭的了?”
在雍国就铤而走险,现在又要去救人,不可理喻。他们简直怀疑燕皇是不是被公主下药了。
面对冒犯直言,孟淮也没生气,他平静道:“方才我已经将利害关系都说了一遍了。其实该怎么做,我想诸位都有判断了,只是心里还有个疙瘩,只是拉不下脸来,难道就为了一点颜面,就全然不顾其他吗?魏国的李悟何尝不是我的仇人,他是如何哄骗利用阿姐的,我至今没有忘记。我坦然,我是有私心,我那点私心人尽皆知,坦坦荡荡,没什么好隐藏的。但诸位想想,五年了,我可有做一件对不起燕国的选择?我今次的决定是否真的会害了燕国?大家仔细想想吧。”
说罢孟淮走了出去回屋休息,可他哪能休息得了,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满脑子想得都是秦嬗。
她现在肯定内外交困,亦或是已经到了龙城,陷入危险之中了。想到这里,孟淮便坐立不安,可他毕竟是帝王,用兵布阵不能只凭自己一家之言,不能独断□□。
他还在等答案,心跳不安,一夜未眠。
第二天晨鸡一声鸣叫,孟淮打开门,只见外面站满了人,其中阿萨打头,他比划着道:“王上,我们想好了,此一时彼一时,龙城这一趟得去,为了燕国,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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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嬗和李悟到达长安后,新帝已经开拔去龙城了。李悟知道后连骂三遍愚蠢至极,险些又要一口血吐出来。
冯郐忙传太医,留下秦嬗和李悟在宣室内,与卫封等老臣商议对策。
卫封已是白发苍苍,身体大不如以前了,好在精神还算矍铄。
韩策见到了秦嬗,将长安的情况告诉了她,即是新帝亲征虽有不少人反对,但也有一些人支持。
毕竟魏国以武立国,魏帝转向内政后,很多年没有御驾亲征的事情发生了,所以一些人跟打了鸡血般。
然而查了一遍当时支持的人,多是居心叵测的皇族亲贵,怕是想新帝最好能死在战场上,他们能取而代之吧。
李悟听到这里,冷笑道:“取而代之?我还没死呢。”北北
秦嬗皱眉看他,一路赶到长安,李悟的身子频繁出现状况,现在几个致命处的伤口还在发炎,高热不退,全凭李悟咬牙撑着。
逞什么能呢。
秦嬗沉默片刻,决定派人将卫封暂时送回府,反正情况已然这样了,急也没用。
人离开后,李悟已经往内室休息,她等太医看完掀帘进去,看李悟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悟呲牙道:“公主看到我这样很开心吧。”
“一般吧。”秦嬗不远不近坐在榻边。
李悟仰面躺着,低声道:“龙城的形势不妙,肯定得派兵增援的。”
“我知道。”
“我得去一趟。”
秦嬗挑眉,“你不要命了吗?”
李悟瞅着秦嬗有些着急,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公主在担心我啊。”
秦嬗懒得理他,别过脸去,认真地分析:“戚铉招架不住匈奴兵,你若是去了,死在龙城,匈奴会更加肆无忌惮。还是我去一趟,你在长安修养,做个胸有成竹的戏码,给匈奴一些心理压力。”
李悟听完,顿了良久,笑道:“公主要攻心啊。”
秦嬗继续道:“匈奴部落在夏日是分开游牧的,毕竟这是一年中最水草丰美的时候,所以夏日不是匈奴出兵打仗的最佳时机。这次可能也是嗅到机会不想错过吧。所以…”
李悟道:“所以,派几路起兵绕道后方,突击他们的营地。他们分散游牧,援兵肯定没这么快过来。”
援兵过不来,那就可以包抄围堵,逼迫匈奴失去长距离骑射的优势,打个近战,如此便有转败为胜的可能。
事不宜迟,李悟点了三万兵给秦嬗。秦嬗全副装备,英姿飒爽地到宣室来与李悟道别。
李悟的脸色比之前又差了几分,秦嬗眼瞧着,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还是一句软和话都不施舍给李悟,淡淡地道:“我要走了,短则十日,长则一月,肯定回来。”
末了,秦嬗还是忍不住补上一句, “你别就这么死了。”
就这一句话,像石头一般甩给李悟,他捧在怀里,就像捧着一个火热的宝贝,开心得意的很,他道:“放心,死不了,我还要与公主岁岁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