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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公主。”
秦嬗回首,见李悟身着金线锦袍,站在月洞门的另一头,与自己相望。
“沛国公。”秦嬗盈盈屈膝行礼,“没想到今日你会过来。”
这是真话,当日李悟求爱宜春公主,可算是长安中最大的一个新闻,人人都以为李悟志在必得时候,半路杀出个长信侯,抱得美人归。
大家颇为李悟抱憾,认为他肯定不会出席婚宴了。
可李悟是个你以为他会怎么样,他偏不怎么样的人,大摇大摆地来了公主府,并送上了厚礼。
“我送的礼公主可看到了?”
“看到了,多谢国公大人。”秦嬗道,“南海海疆由雍国把持,国公还能得到那株一人高的血珊瑚,真是费心了。”
“为公主费心,我心甘情愿。”李悟背着手说话,眉头微微一挑,带着调笑和戏谑。他的眉眼沐浴着星光,他与孟淮同样是世间难得英俊面貌,但感觉截然不同。
李悟是军中成长起来的,少年征战沙场,让他气质张扬桀骜。
但孟淮幼时生活优越,身体孱弱,突逢大难,让他温柔伴着坚韧。
世间好男儿很多,李悟这样的人随便往人群中一站,无疑鹤立鸡群。但不是他能慷慨一二,秦嬗就必须回应,更不是他抛出橄榄枝,秦嬗就得兴高采烈地去接住。
在秦嬗心里,她自己也是独一无二,她不是货架上的物品,任人挑选。
前世李悟再三调戏,秦嬗无力抗衡,今生她怎么可能受委屈。
秦嬗缓缓道:“国公大人,你的心意我很明白,但只是懂得,并不代表我能给你什么。”
李悟微蹙眉头,老实说他确实没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女子。他对自己有非常大的自信,尤其在女人这方面。原来府中的姬妾都以他的话为准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够她们琢磨回味一整天。
李悟享受被人重视揣测,乐于看到别人为他抓狂。
可秦嬗这番话说的坦坦荡荡,毫无娇羞,能看出她内心无丝毫波澜,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欲拒还迎。
他的的确确是被秦嬗耍了,被一个女人耍了。
桃花陷阱有毒,却是李悟自告奋勇跳进去的,这才是他懊恼的点所在。
但要知道,李悟能慢慢掌握军权,日后成为封疆大吏,而秦嬗始终是女子,只能依附于夫君,可她选的夫君就是个亡国奴加病秧子。
从打探到的情报来看,秦嬗爱盘算,爱铺路,每一步都走的精心设计。偏在婚姻大事上,让人大跌眼镜。从婚礼的安排上来看,魏帝是在气恼秦嬗的,一场仪式变成政治的秀场。这不是父亲对女儿该有的安排。
秦嬗一意孤行,就不怕丢了宫中最大的靠山吗?
李悟心中思虑甚多,一时无言以对,秦嬗准备走了,他才提步上前,抓住了秦嬗的手腕。
“秦嬗,”李悟道:“我就这么令你厌烦?”
周围的宫人见状,都倒吸一口凉气,繁星急的直跺脚,指着他们低声喊:“看什么,看什么,都背过身去。”
宫人退避三舍,匆匆转过身去。
倒是秦嬗十分冷静,她淡淡扫了手腕,对李悟道:“我并不厌烦国公大人,但不厌烦就得喜欢吗?这世上所有女人,除了你看不上的,都必须拜倒在你军甲之下吗?所有女人对于你的垂青,都该感恩戴德吗?我身为一国公主,不能有选择吗?”
“你有选择,但你不该来招惹我。”李悟手上用劲。
秦嬗微微动了动,她给了繁星一个眼神,后者懂得,带人把几条来路都堵住,防止有人过来瞧见新妇与人纠缠不清。
“唉,”秦嬗叹了口气,抬眼凝视李悟,“大人,你是男人,怎么如此黏糊,或者说想不明白呢。我要达到目的,难免要利用你。而你呢?你不也在利用我吗?同样是使用心计,谁又比谁高贵呢?”
“你…”
李悟哑口无言,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比欺骗更加让人火大。他其实明明知道,偏就是要反复地质问秦嬗。
他在希望期盼什么呢。
李悟猛地逼近一步,哑声道:“秦嬗,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耍我?”
秦嬗耸肩,“从现在开始就有了。”
李悟脸色一沉,双手握住她的肩头,猛地用力,对襟衫被撕拉出一条口子,露出几寸白皙的皮肤。
“你…”
饶是秦嬗再镇定自若,毕竟还是个女人,她终于变了脸色,想要推开李悟,可男女体格相差这么大,她再搡也没有用。
再者宫人都被遣开,离的远远的,夜色笼罩,他们二人站在树影里,更加让人看不真切,难以察觉。
“你放开!”秦嬗低吼。
李悟眨眨眼就不放手,他还没这么饥不择食,要在这里做什么荒唐事,故而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握住秦嬗的手腕,满意地欣赏这个一直掌握全局的女人被自己挑拨的失控。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在不远处驻足,问了句:“谁在哪儿?”
秦嬗一听,仿佛等来了救星,她喊道:“驸马,是我。”
李悟大惊,低声道:“你疯了,你衣衫不整,不怕被他误会?”
秦嬗乘着李悟松动,抬脚向他左膝盖踢去。
李悟吃痛,退后几步,秦嬗双手捂胸,怕衣衫再往下滑,也往后退。
李悟咬着牙抬眼,正欲再次上前时,孟淮闪身到了跟前,他长臂一展挡在二人中间,将秦嬗护在身后。
“沛国公,你在做什么?”孟淮质问。
前后二人都不回答,孟淮回头看秦嬗,只见她环抱着自己,肩头衣衫破裂,双眼微红,水汽氤氲。
孟淮饮了几杯酒,不禁怒上心头。
“驸马…”
李悟话音未落,只觉得一拳扫风而来,他顺着劲道往墙角翻倒。
这下动静很大了,宫人们提着灯往这边赶,边走边问:“驸马,怎么了?”
“没什么。”漆黑中孟淮横抱着秦嬗走出来,宫人都等在原地,摸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国公大人喝醉了,你们送他出去吧。”孟淮吩咐完,抱着秦嬗离开了,留在持续发蒙的宫人和半身泥的李悟。
孟淮带着些许好闻的酒气,一路把秦嬗抱到浴室门外。繁星等人赶来,慌忙跪下请罪,孟淮道:“检查一番看看。”
宫女们把浴室门打开,屋子有张贵妃榻是供主子坐卧换衣用的。孟淮走进去把人放下,躬身往外退,秦嬗叫住他,“驸马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公主先沐浴,”他道:“如果公主想说,我会等着您。”
秦嬗看着孟淮离开,回想方才他揍完李悟,转头二话不说将外衣脱下来,披在自己身上,她刚说了句谢谢。孟淮弯腰横抱起她来,秦嬗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干什么?”秦嬗疑惑问。
灯火渐近,有几簇印在孟淮眼中,他睫毛扑闪,望着秦嬗,低声道:“公主什么话都不必说,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他双手一抬,手臂收紧,秦嬗的脸更加靠近,埋在他的脖颈间。火光照过来,她被抱得安稳,半点没有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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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嬗回到房中,孟淮已经侯在那儿,他正端着一碗药喝下去,见她进来要起身迎接。
她抬手,露出一节红肿,孟淮眼光一滞,旋即挪开。
繁星准备好了药水,要给秦嬗擦拭。秦嬗命她放在案上,繁星心领神会,将东西搁下并把其他人都带出来。
门关好,便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了,四周极安静了,万物入睡,房中落针可闻。
秦嬗左右看了看孟淮,伸出手来,放平在瓶瓶罐罐旁边,道:“驸马,帮我擦。”
孟淮顿了顿,伸出手那起一把小银勺,挖了一点子药膏,在红肿处涂抹开,而后用手在伤口处轻轻的揉搓。
他的手很凉,秦嬗一直都知道。
前世某夜,他从宣室出来,脚步虚浮,一头栽进秦嬗的怀里,秦嬗惶恐不已,握住他的手想要把人扶起来。
掌心相触的那一刻,也是如现在一般凉。
怀里的人明明就孱弱不堪,但他仰起脸来,嘴角还是带着迷人的笑。
“唐突了,公主,”那时的孟淮说,“我怕被人看见,劳烦您帮我上药好不好?”
在深宫里锻炼多年的孟淮果真有蛊惑人的本领,秦嬗鬼使神差地把他带回了玉堂。从此,两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秦嬗回过神,感受到现在的孟淮他手很软,除了中指和食指有写字留下的一点茧外,肤质细腻,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消肿药中活血的成分,经过揉搓,温度上升。秦嬗眼睛湿漉漉的,星眸闪动,她道:“驸马方才很英勇。”
孟淮道:“公主千金之躯,不能被人亵渎。”
“只是这样?”
孟淮愣了愣,道:“我与公主成亲了,当然事事以公主为重。”
“可李悟身体健硕,且会武艺,驸马就不怕吃亏吗?”
“吃亏吗?”孟淮再剜一点药敷上,接着之前的动作循环。他认真地用掌心按压秦嬗的手腕
,“是,我不会武艺,手上也没有刀。但我也有要保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本来李悟这辈子可能不搞事的,被公主一逼,他还真得搞点事才能把公主抢过来。
但是,长得帅又听话的小狼狗谁不喜欢啊~
我觉得这章是甜的,大家觉得呢?
☆、约定
突然地; 秦嬗眼中涌出热意,“驸马,”她哽咽着问:“你喜欢我吗?”
孟淮抬眸; 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二人就这么望着; 似乎能看到彼此内心真正的想法,似乎能看到天荒地老。
“…喜; 喜欢。”喉结滑动; 孟淮吞咽了一下。
秦嬗胸口一疼; 她收回手; 低头放下袖子; “驸马,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孟淮也收回手; 静静地听秦嬗说道:“你我都清楚,我们联姻,是各取所需。所以我不强求驸马能喜欢我。但我有约法三章,驸马必须遵守。”
“我知道了。”孟淮抬手; 请秦嬗继续说。到了此时此刻,他也想知道秦嬗与自己成婚,到底想所需的是什么。
“第一条,”秦嬗道:“第一条; 驸马要永远服从我,不能违逆。”
“是。”孟淮点头。
这是肯定的,做了皇家的女婿; 孟淮早有此觉悟。
“第二条,驸马要永远保护我。”
“是。”这是自然,亦是做丈夫的基本。
已经两条了,孟淮还没有听到实质性的要求,有些奇怪,最后一条,他有些走神,没听清秦嬗说了什么。
他有些尴尬,抱歉道:“公主能否再说一遍?”
“第三条,”秦嬗重复道:“驸马要永远陪着我,不能离开我。”
“……”
片刻静谧,孟淮呆坐房中,这不是政治同盟该谈的条件,也不是上位者该有的要求,听起来不过是一个女子对丈夫最简单的期盼。
“驸马,”秦嬗打断他的思绪,“很难做到吗?”
难或不难,孟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面对秦嬗,他越发搞不清楚了,这个公主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说公主无所图,可她处心积虑要促成这幢婚事;说公主有所图,她想要的又是如此单纯。
孟淮到底年少,九曲心肠还未长全,病弱的体内少的是筹谋算计,多的是一腔热血,百般思索既然无用,他便不再思索。
秦嬗在对面等着他的答案,孟淮当下抛开所有,从心回答:“公主所求的,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