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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以前的身体从不会这样,也许大多这个年龄的男生都不会因为在屋顶上多吹了一会儿冷风就头疼脑热还一头把自己的鼻血都撞出来。颜煊咬着筷子愣神,盛延不轻不重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好好吃饭别愣神,吃完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颜煊没吃太多,盛延看见他放下筷子也没再劝他多吃几个,起身在药箱里给他找了一包感冒药。
盛延监督着不爱吃药的小朋友乖乖把一碗感冒药喝进肚子里,指挥着颜煊上床把自己塞进被窝里,盛延亲亲他的额头:“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你回爷爷奶奶家用不用带些什么东西?”
“不用带,辛苦盛老师了。”
盛延帮颜煊把房间里的窗帘放下来,床头柜上的香薰灯发出稳定低频的嗡鸣声,橙花的香味轻飘飘地散在房间里。喝下去的感冒药逐渐起效,颜煊恍惚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了橙子味道的云朵里,身体无休止地下限,好像永远也不会有真正落在地面上的一天。
他没有做梦,却也不是全然的熟睡,颜煊对目前这种状态颇为满意——什么也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操心,不必为过去的自己觉得不忿,也不用为哪个人没得到恶报而心有不甘。
颜煊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融入了那朵云。他睁开眼睛,房间里依旧维持在适合酣睡的昏暗状态。
颜煊平躺在床上,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
盛延吃完早餐又把餐桌收拾好,初一这天大多数朋友都选择去长辈家拜年,是整个春节期间,盛延难得清闲的时刻。他在客厅里选择了能够晒到太阳的位置,找了部之前上映却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去看的电影。
茶几上摆着为了过年应景买的水果和糖果,但自从他们被拎进家门直到今天都无人问津。盛延在它们之中选择了一个冰糖橘,橘皮被剥开时,客厅里也充满了与颜煊卧室里相近的味道。
盛延连着看了两部电影,两人早上起得本来也不算太早,这会儿的太阳都已经有了西斜的意思。盛延在第三部 电影的开始按下暂停,去关心一下他仿佛人事不省的年级第一。
“你睡醒了?好点了吗。”盛延坐在颜煊的床边上,伸手试了一下颜煊额头的温度。
颜煊在盛延的手掌下摇摇头,额前的头发搔得盛延掌心发痒,小孩儿说:“我没事了,也不发烧,甚至还有点饿。”
盛延收回手笑了:“那就起来吃饭吧。”
这顿不知该归类为午饭还是晚饭的煎饺是盛延做的,好在颜煊早上本就没吃太多,又实在不是个挑食的人,竟也没怎么挑剔就将这些剩饭全盘笑纳了。
盛延看电影的时候吃了太多的水果,一直到晚上睡觉前都没觉得饿,盛老师感慨这个年过完也许就要瘦了,颜煊看着他笑了笑,笑容里好像藏着一些不可说的秘密。
两人的出行定在初四,出发得早,当天就能到达。
颜煊回忆起过去在家里宅着的两天,感觉他和盛延两人仿佛在比赛学习,颜煊从早到晚刷题做卷子,盛延也做,做完了就备课,恨不得把一道题讲出五种做法来。
盛延买了点零食,颜煊坐在副驾上,一边抱着平板做题,一边时不时从后面的座位上拿出零食吃。
“你怎么跟个松鼠一样。”盛延看了颜煊一眼,“仓鼠是你兄弟吧。”
颜煊打完草稿,写下答案,顺手给开车腾不出手吃东西的盛延嘴里喂了一块饼干,“好了,盛老师现在就是我兄弟了。”
盛延含着饼干被噎得直皱眉,颜煊歪头看了一眼路边树立的标示牌,“盛老师对路很熟啊,不用跟导航吗?”
“以前跟朋友自驾去过喀纳斯,路还记着。”颜煊拧开保温杯让盛延喝了点水,盛延又继续说:“朋友里还有一个是我曾经的暗恋对象,今年马上就要和你彤彤姐结婚了。”
颜煊想了想,“盛老师,那你真的是太惨了。”
盛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在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盛延才恍惚觉得自己喜欢向佐,好像真的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当颜煊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当中时,就已经让盛延拥有了与以前不尽相同的感悟时间的能力。
“还好吧,听起来特别惨吗?”盛延开着车和颜煊闲聊,颜煊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iPad,轻轻点点头。
“我觉得没有被回应的话,多少听起来还是有些悲伤。”
“那之前你喜欢我的时候呢?也觉得很悲伤吗。”盛延看了颜煊一眼,窗外是大片大片被白雪覆盖的戈壁滩,整个高速上看起来也没有几辆车,就仿佛这个世界上暂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没有,因为我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回应。我之前也和老师说过,我想要的就只是你出现在那里。”颜煊在窗户上哈了一口气,就着白雾写盛延的名字,用左手写完又用右手写。
“你两只手写的字还是有点区别啊。”盛延扫了一眼评价道。
颜煊举起左手晃了晃:“小学生,”说完又勾了勾右手的食指:“留过级的高中生。”
“高中生想好大学报考什么专业了吗?”
“学建筑,冰雪王子不是还要给盛老师建城堡吗?”颜煊看着窗外,大片的白色填满视野,阳光落在雪地上,照出一片璀璨的金色。
“也不用为了盛老师这么……”盛延一时找不到可以形容颜煊这种做法的词。
颜煊听到只是摇摇头:“不全是为了老师,我自己也很喜欢建筑,以前就想过的,初中的时候吧,我就想过这个事儿。我爸当时在医生和建筑设计师里选了医生,那不然我就学建筑吧。”
“小时候这种想法虽然感觉没道理也不怎么负责,但是等到我真的有一天可以有选择权力的时候,还是会遵循小时候的愿望。”
盛延点点头,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颜煊似乎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不说话的时候就继续刷题库里似乎取之不竭的题目。盛延难得在开车的时候没有听音乐,两人时不时会有一些关于过去的对话,但是谁也没有提到未来。
颜煊不知道该怎么和盛延商讨未来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如果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应当再也不会考虑回来,但是盛延的家人朋友和工作都在这里,颜煊既不可能说服自己留下,也不可能要求盛延离开这里。
“对了,之前你说想找个兼职的事情,我有个想法。”盛延的余光扫到盛延停下了算题的动作,便继续说下去:“老师现在要求不能开设补习班,学生要么考虑去外面的补习学校上课,要么就只能自己在家学习,但是如果你以应届生的身份开补习班并且愿意配上学习笔记的话,我估计倒是能先给你挣出一笔学费来。”
“行啊,凡哥之前就跟我说他们两个今年暑假肯定不回来了,让我有需要的话可以用他家的房子,我回头跟他说一声,把那里当作教室就行。”颜煊盘算了一下:“但是我也带不了太多学生,就算我全科都能辅导,毕竟一个人还是人力有限。”
“所以我建议你采用让他们来写作业的方式,费用方面我可以帮你咨询我在教育机构上班的朋友,就是你可能会辛苦一点。”
“总比我自己上学要轻松。”颜煊探过身子亲了亲盛延的脸颊:“谢谢盛哥。”
“颜神太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其实我供你读书也行,但是我估计酷哥可能不接受。”
“酷哥自己能挣,盛老师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是状元就没问题。”颜煊靠回座椅上继续做题,盛延能听见他的触控笔在屏幕上划过的声音,也能听见车内空调的送风声,还有被颜煊亲过以后,自己突然失序的心跳声。
在副驾上认真做题的年级第一突然出声问:“是不是空调有点热?”
“嗯?”盛延猛地回神,伸手准备调低空调的温度,但又听见颜煊说:“不是我热,是盛老师是不是觉得热?”
“怎么了?我觉得刚好啊。”
“因为盛老师这会儿脸好红啊。”颜煊转过头冲着盛延笑得眯起了眼睛。
盛老师:我没有。
第32章 春醒 15。
新疆的各个地区之间距离实在不算太近,颜煊又是个没有驾照的小朋友,盛延只能偶尔依靠吸烟和各种功能性饮料提神。盛延以颜煊依旧需要巩固药效为由,坚持让他又吃了两天的感冒药,导致颜煊在车辆引擎的轰鸣声中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颜煊再次醒来时,车子停在途中经过的一处休息站,他鼻尖萦绕着烤肠与红牛饮料的味道。休息站的停车场空荡,北疆的冬天冷得厉害,远没有夏季与秋季旅游旺季时的热闹景象。
盛延也是头一回在这个季节走到这么靠北的地方。
颜煊看着盛老师拿着一根烤肠在他鼻尖晃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
“盛老师。”颜煊的嗓音干哑,盛延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他转头确定时,看见颜煊正睁着一双迷茫无辜的眼睛望着他手里的那根烤肠。
小孩儿问:“盛老师觉得我像什么狗?”
盛延不假思索:“爱吃烤肠的狗。”
颜煊朝烤肠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突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认领这个称号和这个称号的代言烤肠。
盛延伸手在颜煊头上揉了一把,“行了,吃吧。”
颜煊接过烤肠没用几口就吃完了,盛延从后座拿过一瓶可乐递给他,颜煊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享受此刻的惬意时光。
“快到了。”盛延将车从休息站驶出,颜煊看了一眼路边的标示牌,点点头没有说话。
颜煊大约是因为才睡醒,理智似乎还浮在他的躯体上方,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回笼的迹象,盛延便一边开车一边偷偷从后视镜里看着颜煊难得呆楞的样子。
“烤肠好吃吗?”
“还行,到处的烤肠不都差不多吗。”颜煊听见问话,扭头看着盛延,盛延在看路,只留给他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
颜煊盯着盛延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直到这一道线条在他闭上眼睛时,也依旧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
盛延没再怎么开口,颜煊也不说话,直到窗外的风景逐渐露出熟悉的轮廓,颜煊才偶尔说几句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回忆大多久远,颜煊说一阵就停下来回想一阵,盛延这才对颜彬有了大致的印象——是个医生,脾气很好,工作不忙的时候经常带着颜煊调皮捣蛋,做了坏事再一起给别人赔礼道歉。
盛延似乎明白了颜煊如今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养成的,即使之后的经历在他身上裹上了厚厚的伪装,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和感知过的生活,却自始至终在影响着他。
颜煊对大部分的事情都保有旺盛的好奇心,不怕失败也不怕犯错,也许是因为他的年轻给了他足够多的试错资本,也或许是他对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无畏,哪怕是在三年前才认识他的盛延也能从颜煊的身上看出这些品质。
盛延也不否认自己被颜煊的这些特质吸引。
“总之我爸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如果你能见到活着的他的话,应该会很喜欢他。”颜煊说话时看着窗外,已经进入了布尔津区域,他熟练地给盛延指路,让盛延明白即使颜煊现在生活的地方与这里相距甚远,他依然时常不惜周折来到这座小城。
“你跟着我一起叫爷爷奶奶就行,他们不会多问的。”颜煊打开车门下车,“或者说他们其实不太关心和我一起来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