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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皇上对他有些不同又能怎样?总有一天,他定会让这几兄弟付出代价。
高湛当然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但是他向来对这侄子略微宽容一些,且这次与突厥和周国的战争中高长恭又立了功,这又是赵郡王府不是皇宫,若是突然发难,恐怕一时间不好收场。
但他也绝不会就这么委屈了和士开。
“长恭啊,叫应小郎君抬起头来罢,”高湛似乎有些气疾,说话的气息不是很稳,但却还是说完了这话,“毕竟,朕是你九叔,还能害了你的人不成?毕竟咱们是亲叔侄,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嗯?我俩关系已经亲密到了如此地步,你要还跟九叔见外吗?”
高长恭顿住了。
他何尝不知道高湛话中的意思?高湛这是故意在向应珺宣扬自己和他的关系,把本来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的普通叔侄关系说的那般暧昧,话语中还隐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原来高湛的某些想法竟一直存在。
可是高湛为什么要为了他向应珺发难?
是高湛看上了应珺吗?还是高湛想通过应珺来对付他,想让他高长恭向他低头?
可是应珺不过是自己从战场上捡来的孤儿,又怎么会突然入了高湛的眼?总不会是因为那日的宫宴。
看来,自己的身边依然有着高湛的人。对方时刻监控着自己身边出现的人们,才会对他的动向知道的这般清楚,连一个他在战场上带回的孤儿都会关照得到。
然而那人的身份,高长恭却无从得知。
站在他的身后,应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却能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动作。
这位一向对应珺还算和善的年轻王爷,跪倒在地,用着自己最平板的声音说道:“皇上息怒。”
应珺顾不上压抑自己心中的惊骇,也“扑通”一声跪倒下来。
这皇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从刚刚兰陵王回了话说自己出身乡野云云之后,应珺就感受到了一股毒蛇一般的视线缠上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无法辨别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大殿上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这个时候,和士开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陛下,您吓到应小郎君了,”那坐在帝王身侧的男子微微一笑,瞬间打破了满室的冰霜,“陛下这般宛如天帝降世的风姿,旁人不敢偷觑天颜倒也正常。您就莫为难这应小郎君了,免得兰陵王殿下心疼。”
最后这话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应珺一时半会儿好像也听不太出来。
“士开说得对,倒是朕唐突了,”高湛开口,似乎还故意放柔了语气,“应小郎君勿怪。”
堂堂一国之君,话说到了份上,应珺再不开口就显得有些太过失礼了。
她只好低低地开口说了一句:“皇上言重了。”
大抵是太久没有说话,她这么压低嗓音的一句话,倒是并没有让高湛与和士开怀疑什么。
“无碍无碍,”高湛说,“既如此,长恭连日征战辛苦,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去罢——”
“赏赐就拜托应小郎君带回,如何?”中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之后,高湛说道。
应珺僵住了。
不知道是小民心理作祟,还是因为当今的风评委实不好,她对这位在金殿上坐着的帝王,委实是一点都不想有再多的接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皇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找她麻烦——
“多谢陛下关心,”还没等应珺想出对策,前方依旧跪着的高长恭就先开了口,“但应珺近日随着臣奔波多地,劳累不堪,前几日还受了风寒,未免过了病气与陛下,还望陛下稍是体谅,准他同臣一道先行告退。”
高湛微微眯眼,看向了他身后的应珺。
良久。
“罢了,朕也不是什么苛待子侄的人,”他说,“既然担心你的小郎君被朕欺负了去,那长恭便先带他回去罢。不过下次若是九叔邀约,长恭可一定要赏脸才是。”
“陛下邀约,莫敢不从——臣告退。”
看到高长恭起身,应珺才急忙爬起,俯身行礼之后才匆忙跟上了他的脚步,离开了大殿。
“陛下——”
高湛抬了抬手,打断了和士开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关注应珺,自然不是毫无原因的。
高长恭对他的态度,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已经杀了文宣之子废帝高殷和高绍德,又已经设好了陷阱准备害死孝昭之子高百年——虽然高百年年幼愚钝,不足为惧,但他却依然是六哥高演的正统继承人。但只有大哥高澄的这六个儿子,一直在他的心头,如同一块无法击碎的顽石,又如同压在城上的黑云,令他难以忍受。
而这个应珺,便是最好的入手点之一。
高孝瑜身边已经有了卢氏,高孝琬身边他也早就安排好了钉子,高孝珩资质平平沉迷书画、高延宗性格粗莽不堪大用,高绍信过于年幼,此三人皆不足为虑。
只这个高长恭……
也不知道这高长恭到底是怎么长的,他的性子竟与他另外几个兄弟截然不同。不似高孝瑜对他的毫无戒心,也不似高孝珩那般淡泊世事,更不似高孝琬虽然谨慎但依旧因为过于自傲而忽视了王府的防御,他身边的人竟然被他自己都牢牢握在手中,高湛无论如何也安插不进一个人手,只能远远派人监视着。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出身平民的小人物,当然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小人物嘛,一般都是贪婪的。只需要给予一点点在他们这些皇亲贵族眼里算不得什么的好处,便可以轻而易举地为己所用。
若是有了这个应小郎君的帮助,那么这顽石和黑云,便可被轻而易举地击碎。
他们六兄弟,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w
第11章
第十一章
因着元日刚过,马上又要到了元夕,除了高长恭自己之外,兄长河南王高孝瑜、广宁王高孝珩、河间王高孝琬与五弟安德王高延宗、六弟渔阳王高绍信和乐安公主高元璟、昌邑公主高仲锳、义宁公主高季玥此时此刻也都在邺城。
本来高长恭计划元月初十启程回封地兰陵,但应珺却突然染了风寒,行程便不得已推后了几天。又因为乐安公主高元璟在元夕那日请了众兄弟姐妹同去玩乐,启程回封地兰陵的行程便推到了正月十六。
时间倒回到正月十二。
因为休息了几天,虽然应珺的病还没好全,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听闻可以去看灯,见识一下邺城的元夕灯会,应珺早早便带着芙蕖罗衣开始动手做灯,很快便做得像模像样了。
灯应该是纸糊的,然而现在看起来还只是个光秃秃的纸架子。
原因无他。
因为应珺想让高长恭为她题些字画上去。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对方。
虽然高长恭跟芙蕖罗衣说了若是有事尽管派人去找何管事,但是这几天过去了,高长恭却一点空闲都没有。
应珺心里有点难受,却也莫名地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都一直记得。
在宫宴时遇到的河南王高孝瑜、河间王高孝琬和乐安公主高元璟,以及后来来王府拜访的广宁王高孝珩,包括王府的众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误会了她与兰陵王的关系。
她一开始还有些迟钝,并没有完全理解他们的意思,但是最近听得多了,与芙蕖罗衣也聊了一些,她也终于明白了他们眼中的异样。
无论位于兰陵的王府有没有别的什么女人,但目前在兰陵王的这些哥哥姐姐们眼里,她就是出现在他身边的唯一一个女人,若是被误会了,似乎也合乎情理。
一想到这个,应珺就觉得很是丧气。
呆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说她一点都不动心,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生在乡下,出身贫寒,孩子们也都早熟,而村里的长辈们谈论一些东西,也鲜少会避开他们这种十几岁的孩子,因而应珺也听到过不少这些事情,甚至早就在那次兰陵王为她系上大氅的衣带时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但是她自己却也很有自知之明,无论自己有些什么想法,那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自己也从来都没有往心里去就是了。
然而在被一次又一次地误会了之后,她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但她却已经不记得那些嫂子大婶们说过的话了。
毕竟,当初应珺可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来到大齐的国都,邺城。
更没有想到自己会住在其中一座皇室宗亲的王府之中,被人当成是被王府主人“金屋藏娇”的“红颜知己”。
然而当广宁王拜访结束之后,高长恭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应珺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心思还是收一收得好。她无论动些什么心思,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虽然很有些难受,但是这本来就是她该有的命运,与其说是失落,倒真不如说是松了口气。
既然王爷不喜欢她,那么她还是变回那个被救了的小小孤儿便好。
等到下次出征,她再帮王爷看看天气,为王爷当勤务兵吧。
一旦想开,应珺的状态恢复得飞快。虽然还是有些病恹恹的,但精神显然已经恢复了很多。
她甚至有精神穿上男装,一个人跑去前院书房,找兰陵王给她做的灯题字作画了。
原本以她现在的处境,应珺是不应该去找高长恭的;然而她虽然心里明白,实际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找他的心——
并且她还很会自我安慰:反正兰陵王是不会理会她的小心思的,所以也不会理会她的小动作。她有事没事去找找对方,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王爷定然不会计较。
于是,她就大着胆子换了男装跑来了。
这几日不知道皇帝又找了什么新的玩乐方式,给文襄几兄弟找了不少麻烦,包括太子高纬也在其中。而为了不影响皇帝的兴致,太子高纬也只好与几位堂兄一同处理朝政。
然而高纬经验不足,绝大多数的政务还要倚靠几位堂兄。因而这几日高长恭实际上是忙得脚不沾地的那种。
好不容易忙得告一段落,太子也暂时放了他们回府休息,高长恭谢了罪才终于回到了府中。
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高长恭才放松了下来。
他那日丢下病中的应珺追着二哥跑掉,不知那丫头有没有想多,会不会厌恶自己?如果她真的生气了,难道他真的要将她留在邺城?
高长恭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想和她分开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细想,一阵剧烈的头痛就突然袭来,他再也没工夫去思考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定有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疾病。每每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便会头痛不止,心中也会升腾起一种难耐的冲动。
过度的头痛会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和举动。症状不重时就只会是情绪失控,如果过分严重就会出现摔砸劈砍、想要用鞭子抽打些什么的冲动……
这是一种会让人变得极为情绪化和残虐暴戾的奇怪病症。
为了控制这种症状,高长恭总会强行压制,甚至是去练武排解。但后来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不能将其完全控制。
如果强行压制,伴随而来的,就是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烈头痛。
他知道,自己最近因为政务繁忙,头痛又发作了。
然而他还没缓过来,就听到管事通报说应小郎君来访。
小郎君?她又换回男装了?
高长恭一愣,但还是让人把应珺放了进来。
“见过王爷,”应珺学着王府其他人给他行礼,“奴给王爷请安了。”
高长恭见她这样,只觉得有些逗人发笑又有些可爱,那难耐的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你又不是我王府的下人,作甚的这般行礼?”
应珺惊讶地抬起头来,也忘了行礼这事儿了:“旁人行礼不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