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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算什么?我算个什么东西?
还是说,在他心里,自己的事情对一个床伴而言,不需要解释?
温之存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出神的江起浮:“今天很忙?你回来比前几天晚。”
“……是你回来得早。”
江起浮的下唇被他的牙齿轻轻咬着,中间颜色深,边缘浅,是粉紫色。温之存专注地看着,没过多久,他身体先反应过来,压了上去,吻得江起浮整个人都软绵绵倒下。
这吻有点急躁,江起浮能从他的吻中尝到,这家伙需要自己的安慰。
他慢慢回应着,小心地交缠着,知道唇舌分离,他在温之存耳边问:“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江起浮在给温之存这个机会。
不管了,只要他诚实地告诉自己,哪怕他要结婚,他江起浮都认了,就算今后要他不要脸地做一个地下情人,他也认了。只要温之存开口,那至少证明,在他心里,有那么一丝半点自己的位置。
这样卑微的 念头在江起浮的脑中闪过,伴随着是撕心裂肺的疼。
我爱你爱到这般地步了,温之存,就一句诚实的话,你能不能施舍给我?
求你了。。。。。。你就说了吧。
面子上有多淡定,皮下那颗心就有多混乱。
“江起浮,”温之存被江起浮的这句问话给唤醒了心里最不堪的回忆——巷子、女人、足浴店,他推开了江起浮,顾自坐起来,“你想多了。”
从缠绵的高温到分离的低温,只用两秒。
江起浮下意识就把沙发边上的毯子往自己身上盖,因为真的太心冷了,他对温之存说:“抱歉。。。我只是看你像心情不好,多问了两句。。。”
不知为何,温之存突然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但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因为江起浮马上扬起来的笑脸上,找不到半点难过的线索。
那笑意如隔云雾,显得遥远不可即。
温之存不习惯向人吐露心事,而这种不光彩的家庭丑闻,他也不想拿来让江起浮跟着糟心,便说:“我没有,倒是你今天看起来有心事?有什么要说的么?”
有啊,当然有。
四个小时以前,江起浮准备了满腔的表白,那是他最后的一点羞耻心和自尊,他头一次愿意放下来,坦坦荡荡来剖白自己。
他准备说:嘿,温之存,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你知道你的大学有多难考吗?
你知道我爱穿裙子,但其实我更喜欢能穿裙子的那个性别。
但如果你喜欢的是男生,我愿意一辈子都忍着这个性别去过下去。
不是情人,从现在开始,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蓦然惊醒,回头一看,这份勇气,来源于没有自知之明。
在这一刻,江起浮深深领悟到一件事,这段时间短暂的温柔,是温之存对他的同情与可怜。想一想,一个从前可怜到被人欺凌的小学弟对自己伤了心,倒贴不算还没脸没皮的,是个有点慈悲心的都会不忍心,对吧?
江起浮摇摇头,很自然地回答:“我也没事,没有什么要说的,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他的心意,本就是不值得的。
能在知道真相之前先终止自己的愚蠢行为,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在温之存不知道的地方,江起浮已经将他们之间的红线扯出了一段死结,越缠越大,解不开了。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他错过了一段多么珍贵的表白。
大约是想停止这种尴尬的谈话氛围,江起浮靠在了温之存身上,手往他身下摸去:“天都黑了,去床上吧?”
“现在还很早。”
“我。。。想做。”
因为,他找不到比交合更能贴近灵魂的方式了。
“还是先吃饭吧,不然你会没力气。”
“好。”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倒是闲话杂谈了一会儿,温之存从江起浮口里听到医院的那段故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饭毕,他给程述去了一通电话。
程述是站着听完那通电话的,手里的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很久以后才挂断。
他把手机放下,脸色瞬间暗沉,好像山雨欲来之前的那种征兆。
他习惯自己在心里先做一番斗争,待到有了想法,才转身面对饭桌前的那个人,问道:“原屹,原筱死的那天,有没有医疗机构询问你关于器官捐献的事情?”
原屹瞬间味同嚼蜡,缓缓放下了筷子。
这电话,他的确接到过。
第六十三证 安吻
原筱生前签过一份文件,愿意在自己逝世以后捐献自己可用的器官给需要帮助的人。这件事情,程述是知道的,因为程述也签过,原屹也是,还是原筱动员他们的。
所以在原筱的死亡信息录入系统之后,确实有捐献中心第一时间就致电给原屹。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原屹也并非舍不得这些皮相的人,但可惜的是原筱死得不明不白,尸体需要交给法医检查,更因为她是服毒而死的,五脏六腑衰竭,所以最终没有捐献出去。
这个小插曲如果不是被陡然翻出来,没人会在意的。
原屹手劲儿大到几乎要折断筷子:“你。。。什么意思?”
“我想,如果尤愿愿是个罪人,我大概知道她害人的动机了。”程述说得简单直白。
“为了原筱的器官?”
“她的妹妹需要一颗肾救命。”
啪的一下,原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掷:“这又不是换衣服换首饰,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程述也觉得好笑,或许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把手机搁到一边:“原筱生前是做过肾源信息录入的,至于她和霜霜是不是匹配,查一下就知道了。”
原屹觉得大脑嗡嗡响:“就算。。。匹配,她怎么就知道那个人是原筱?捐献中心不是应该对信息保密吗?”
“保密的话。。。。。。杜旗!”程述乍然想到这个人,对,只有他是有这个本事的。
烧脑的推理让原屹无法安然坐下,他站起来踱步:“私下换肾需要安排底下医院、联系黑医、伪造流程等等,按照杜旗的德行,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情妇做杀人取肾这种麻烦事,但是,如果尤愿愿的请求只是让他帮忙查个资料,或者在肾源等待序列表上插个队,还是轻而易举的。”
顺着这个思路,再把前几天尤愿愿说的话结合起来,很多地方就解释得通了:“所以她才愿意委身给杜旗,多半是因为妹妹的病!”
“还有钱的事情!”原屹咬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缺钱、过得不好,原筱之所以借钱给尤愿愿。。。。。。是因为她妹妹高昂的医药费!”
他越想越急躁,马上就给柯炎打电话。柯炎承诺半小时以内回电。
可是这半个小时,程述和原屹如坐针毡,心头像压着一口大钟,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原屹手里捏着手机,生怕错过柯炎的来电一般,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墙面上一个钉子看,这能让他思维集中。
他双手交叉,横在自己下巴前:“从结果上看,原筱的肾并没能到达尤霜霜身体里去。她铺这样危险的局,却没保证自己成功,这也不合理。”
程述闭上眼,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进程,以及杜旗、贾瑜等等人的说辞,总觉得有一根线渐渐清晰起来:“那这样假设一下:她想摘干净自己,所以利用杜旗的色心,让他对原筱下手。作为一个凶手,她一定会到现场去确保事情发展万无一失。事实上,杜旗在施暴以后就离开了,如果她想要原筱的器官,应该在这时候去补一刀才对啊?”
原屹排除了这个可能性:“不对,那样的话,这就变成人命案子!原筱会被法医带走,而不是被捐献中心带走。况且她又不是专业的医生,她会担心破坏了原筱的器官,浪费了她妹妹的生机。”
越来越扑朔迷离,程述皱眉:“所以究竟是什么让尤愿愿可以放心去下手?她计划的点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一定是她干的,一定。”
叮~正在此时,柯炎的短信也来了。
「原少,调查结果,二者肾源匹配。」
“操!”原屹站起来狠狠踹翻了茶几,上头摆的各种杯盘水果、杂志、遥控跟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一起碎裂。
不用看内容,光是这反应,程述也明白结果了。
真的是她。
看看,杜旗、贾瑜、尤愿愿,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小汤圆对不起的,可是他们一个为色,一个为名,一个为器,都杀机凛冽对向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程述看到原屹蹲下身捡起一块茶几上碎下的玻璃就往外走,目光灼灼的样子,吓得他马上拦在门前。
“原屹!”
“程述你让开!”
原屹把程述拨开,眼看就要冲出门去,程述从后面把原屹抱住,死死往回拽:“原屹!别冲动!这是最低劣的方式!”
“凭什么?!”原屹发出了低吼,像是被猎人击杀了同族的狮子,“她凭什么为了她妹妹的安危,就让我的妹妹成为替死鬼?!”
“我知道,我知道,原屹。。。。。。”程述一刻都不敢放松,死死圈住原屹的腰,用他安抚人心的嗓音抚平原屹的情绪。
“只有她有妹妹吗?只有她会心疼自己的妹妹吗?!”
“我知道的。。。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时间的洗礼有时候不是冲刷,而是包裹,在柔软的事物表层包裹住一层亮闪闪的、美好的晶体,让人们觉得它坚固而顽强。
就像此时此刻的原屹,本以为他早就褪去毛躁,可以足够睿智去接受一切龌龊的事情,可是那表象其实只是薄薄的一层皮,揭开了一看,呵,还不是血肉模糊。
“你听我说,”程述几乎是在求他了,“就一句,好不好?”
这样僵持了很久,那石头沾染了原屹掌心的血,滴在地上,他终于一松手,整个人也卸下了力气。
程述这才缓缓走到原屹的面前,捧起他的脸,微微踮脚,递上了自己的唇。
“原屹,我知道的,请你不要再冲动了,杀人的感觉真的很恐怖,不要这么做。”
鲜血淋漓,血肉横飞,心脏从跳动到静止,这一系列的过程听起来简单,实际上毛骨悚然。
原屹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眼眶里有盛不下的害怕与紧张,他像汲取救命源泉一样把程述满怀抱紧,抱得程述几乎脚尖离地。
他明白重生之前,程述去杀人的心态了。
杀人虽可怖,可看着你去杀人,更可怖。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原屹很疲倦地道歉。
感受到这副躯体已经不再疯狂,程述从他怀里退出来:“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原屹猩红的眼球昭示了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我没有了妹妹,等于是没有了一半的软肋,而她的软肋,我已经很清楚了。”
“你。。。。。。”
“我不会伤害无辜的孩子。”
“好。”
原屹捡起自己的手机,给柯炎第二个任务。
“去找肾源,对,就是刚才那个指标,国内找不到就去国外找,三十万不够就四十万,多少钱我都要,就一个要求,必须是活人自愿交易,省得有人见钱眼开害了别人。同时联系一下之前我们资助过的海外医疗中心,找到以后务必让他们联系尤愿愿,就说有绝症患者愿意捐赠。”
这件事,没有程述插手的余地,但他也明白,这是一个哥哥的复仇。
第六十四证 婚约
婚纱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