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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低头,看到身上有点土,曾顺然很自然地给他掸土。
原屹眼睛眯了一下,从兜里拿出手帕,截了曾顺然的动作:“我来吧。”又问程述:“这是你认识的学弟?”
“是同事。”
曾顺然听到学弟这个词儿就明白了:“哦,原来你是我学长啊!好巧!嗯。。。是来母校重温的么?”
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诉曾顺然,程述点了点头:“正好路过,顺便看看。”
曾顺然想了想,回头跟后头的队员打了个招呼,就说:“既然来了,贵的请不起,要不我请你们在食堂吃个饭吧?”
原屹很自然就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听程述回答:“好,那你就得破费了。”
他看着程述,那眼睛在望着曾顺然的时候显露出一种平和愉悦的情绪,像极了从前程述一贯温柔的模样。
一瞬间让原屹警铃大作。
这样黄毛小子,初出茅庐,甚至才刚刚认识程述,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他费尽心思也安抚不了的程述露出这样的表情?
到了食堂之后,曾顺然趴在玻璃前看那些可口的饭菜,咽了咽唾沫:“今天的鱼香肉丝做得特别诱人,肉丝看着真多。阿姨,打一份!”
转过身又问程述:“你想吃什么?”
“我。。。。。。”
程述还没开口,原屹就说:“他要一份芙蓉蛋羹,炒白菜,白切鸡,再加一份酒酿圆子。”
曾顺然看了看程述:“难怪你这么瘦,吃得也太素了。”
他不知道,程述吃什么都没味道,这些好吞咽的东西比较方便。
虽然失去味觉之后,吃饭成了一项任务,但直到今天看着曾顺然狼吞虎咽的样子,程述才觉得,原来和食欲好的人吃饭,自己也会胃口好些。
曾顺然吃得鱼香肉丝的汤汁都沾在嘴角来不及擦,程述抽过纸巾很自然地递给他:“你慢点吃。”
原屹拿筷子的手捏得死紧。
粗鲁地擦了两把,曾顺然开始絮叨起来:“哎呀你是不知道,我一运动就变得很能吃。。。。。。对了,你知道吗,我好想像有机会能去给一个大明星配音!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谢迟?对对对,就他!”
程述这种闲赋在家太久的人,也在电视里看过这位流量小生的广告,说起来,谢迟的声音和曾顺然有些像,只是谢迟没有曾顺然这么字正腔圆,还带点港腔,所以拍电视剧的时候确实用得到配音。
一出来就能搭上大明星,曾顺然的运气确实是好。
“那你得好好练,这个机会不容易呢。”
曾顺然放下筷子,一把抓起程述的手就开始卖萌:“程大哥哥,程大学长,求你了,你帮帮我,你给我开个小灶好不好?你要是答应,我马上收拾东西跟你回家上课,你不帮我,我心里没底。”
原屹看着程述被曾顺然摇得左右乱晃的手,心里一气,也跟着扔了筷子,冷冷地说:“他不答应。”
“为什么?”
“因为不方便带你回家。”
曾顺然眨眨眼睛:“为什么不方便?”
原屹已经要被这家伙的没眼力见气得爆青筋了,手掌一撑,整个人向程述靠过去,程述刚吃了一个小圆子进口,眼前一暗,原屹的唇就贴了上来,结结实实地堵住了,舌尖一勾把那圆子劫走,还顺便在舌苔表面碾了一下,而程述只能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很软,很软。
程述的舌头和唇,比那白糯的圆子不知要软绵多少倍,让原屹亲了还想再亲,只是不该是在这里。
得逞之后,原屹坐直身体,回答曾顺然:“现在知道为什么不方便了吗?”
“咳咳咳。。。。!”曾顺然被这一幕给吓到了,一口排骨卡在喉咙口,上不上下不下的,猛地捶了好几下胸口才咽下去。
他拼命灌水,眼角余光瞄着程述的脸色,发觉程述一脸窘迫,咬着唇,很想说什么却又碍于场面不好发作,憋得正慌。
而原屹表面稳得一匹,其实心里已经开始骂自己了:明明比面前这小子年长,还偏偏这么沉不住气,非是要吃这么一口醋,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他甚至都没敢转过去看看程述的表情是不是在生气,只能从桌子底下去握程述的手,发觉他攥得紧紧的。
好好一顿饭,突然就变得有那么点尴尬。
片刻之后,曾顺然这个不带脑子的家伙犹豫着开口:“那。。。既然去你家不方便,要不你来我家?我家挺方便的。”
“。。。。。。”
嘶。。。。。。激情杀人判几年来着?原屹心里暗想。
……………
早上一起来之后,温之存收到助理发来的行程表,上面显示今晚有一场初中同学聚会。
同学会,一种难以拒绝又甚是无聊的小型炫富聚会。
初中的同学,温之存大多都没怎么联系,有联系的那几个人也是因为要和自己咨询法律事项才有交集而已。只是温之存这人的口碑一向极好,大家都愿意对他客气几分。
酒过三巡,推杯论盏。
“温大律师怎么还没有解决个人问题,不是说,帅气的律师都是最抢手的么?”女同学好奇地问。
温之存笑笑:“你们可别被电视剧里的律师给骗了,其实累得很,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唉,温之存这条件,还怕找不到嘛!你该心疼心疼我们这种歪瓜裂枣,再没妹子过来做慈善,我们就只能找男人了。”几个男同学开起来玩笑。
马上就有人怼他:“你小心啊,现在好这口的可多了去了,到时候你真被哪个男人缠上看你怕不怕!”
“我怕啥,我又不是没见过。对了对了,以前咱们学校,不就是有个娘娘腔吗?几班来着?那个叫什么来着?”
温之存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拿起酒杯顾自斟饮。
“江。。。。。。江起浮?对,叫江起浮!”
啪嗒,酒杯里的红酒被温之存不小心晃了出来,滴到地上。
从前的班长也开口了:“对,是叫这个名字,我还在心理辅导员办公室的约谈资料里见过。他好像喜欢一个男生,还为了那男生考了同一个大学呢。”
第四十九证 露馅
市区每到夜晚十点,车流减少,霓虹闪烁。
一辆飞驰的车里,温之存目光深邃,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飞速转动着,差点闯了红灯。
同学宴会上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是吗?我还以为他就是娘炮了些,没想到真的是同志啊!他喜欢谁啊,哪个班的?”
“好像就是咱们班的,我好像有段时间一直看到他来我们班门口晃悠。你说他低我们两届,要不是看心上人,来那么勤快干嘛,对吧?”
“算了算了,都多少年前的破事,指不定他现在已经有对象了呢。来来来,喝酒喝酒。”
吱——急刹车,温之存整个人往前冲,安全带把他拉回来。
他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多东西,一些本该很容易注意到的事情。
某年某月某个午后,某个卫生间,某个被霸凌的学弟。
他只是顺手帮了一个小小的忙,连那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也没记住,现在想起来。。。。。。那就是江起浮吧。
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
江起浮在自己班级前溜达,江起浮和自己考了同一所大学,江起浮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所以能得出一个很显然的结论——
江起浮暗恋的人,是他温之存。
车停太久,久到后面的车队都不耐烦地按喇叭,温之存这才回过神来把方向盘一打,直直地往江起浮家去。
江起浮这会儿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温之存的电话,他笑着说:“你该不会是在我家装了监控吧,人家刚洗完澡,你就来了。”
可惜此时此刻的温之存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
他走进江起浮家里,仍旧是一脸凝重的样子,江起浮当他是为了案子烦心,点了一根香薰蜡烛,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泡杯咖啡?”
“嗯。”温之存松了松领带,看着江起浮妖娆的背景走进厨房。
香薰蜡烛也是桂花味的,桂花,呵,该死的桂花。
疯了吧,怎么可能。
江起浮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他那么洒脱,连性与爱都能轻轻松松挂在嘴边,一副无牵无挂的样子,当初不就是因为他足够开放,他才愿意跟他上床的吗?
温之存越想越烦躁,从床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他一偏头看到床头柜,心里的道德动摇了一番以后,被他彻底摈弃一边,他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有一些常用的遥控、纸巾之类,他翻了一下,又拉开另一个抽屉,发现了一个压在杂志下面的小相册。
相册有些泛黄,一看就很多年了,温之存听着厨房里咖啡机的搅拌声,抽出相册翻看。
果然,这家伙穿的校服,和自己初中的学校是一样的。
初中时候的江起浮还没有这么妖媚,他头发留得比较短,因为那时候学校里不准留长发,但是刘海却像女孩子一样长,拍照的位置很偏,一看就是被班里排挤的模样,瑟瑟缩缩,微微垂头。
江起浮照片很少,温之存翻了几下就翻到底了,然后瞳孔一缩。
因为他在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那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张被撕下来的海报,上面的温之存意气风发,微微抬着嘴角,底色是红的,手里还拿着录取通知书。
这是温之存以最高分被重点高中提前录取的时候,学校为了表彰他特意给他做的海报,贴在橱窗里展示。
可是没过几天,他的头像就被人撕掉了,找也找不到,大家一致以为是有人妒忌温之存才这么做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在江起浮的相册里看见了这块碎片,而且还被他这么珍而重之地护着,存着,藏着。
听到脚步声靠近,温之存匆匆把相册放回原处,略有些不自然地坐在床边。
江起浮把咖啡放到他手里:“今天你有心事?那。。。还做吗?”
温之存定定地看着江起浮的眼睛,好像想把他看穿一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地问道:“你。。。有想过跟别人做sex partner吗?”
江起浮的眼波一闪,浮起一抹虚笑:“唔~谁知道呢,暂时还没遇到更合适的,你也知道我懒,目前嘛。。。和你还不错就没想着换。怎么了?”
“没事,”温之存紧紧握着咖啡杯,“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的想法而已。毕竟,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的话,你有更好的选择。”
“暂时还没遇到更合适的,你也知道我懒,以后遇到更好的我要是想换,会告诉你的。”
他说完扯出一个很随性的样子问温之存:“你腻了我了?”
无论他掩饰得多好,温之存都看得出他在紧张,因为他的鼻尖微微出汗,他喉结上下一动,甚至眼皮都不眨,死死看着自己。
他卡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随口说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要是你有了喜欢的人,咱们这样也不太好。”
江起浮也跟着坐在床上,他淡淡地说:“你放心,我没有喜欢的人。”
呼吸好像都成了一种尴尬的行为,气氛微妙,难以描述。
“从来没有吗?”
江起浮暗暗抓了一把床单:“没有。从来没有。”
仿佛心里一口沉寂已久的大钟被人冷不防敲了一下,嗡嗡作响,震耳欲聋。
如果江起浮大大方方承认了从前暗恋过温之存,那说明这不过是青春期男生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