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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念絮本打算放过她的,谁料她非要凑上来找麻烦,那就别怪自己对她不客气了。
柳念絮神色不变,依旧低落痛苦,一把握住唐霖磐的手臂,低声道:“表哥,我……”
未语泪先流。
唐霖磐心碎了一次又一次,忍不住上手给她擦眼泪,一脸心疼地安慰道:“表妹别怕,我去找老太太,老太太定会保护你的。”
刚才孟瑜哭的那般凄惨,也没见他有半分心疼。
孟瑜只觉得心口发酸,握紧了拳头,“表哥别担心了,柳大人是姐姐的亲生父亲,定然不会亏待姐姐的,未来的姐夫定然有可取之处,才会被柳大人看重。”
唐霖磐心疼的不行,听见她坐着说话不腰疼,不过脑子就直接训斥道:“你怎么这般冷漠无情,这是你的亲姐姐,你不说安慰她,竟还说风凉话。这鳏夫千好万好,不如将你嫁给他,可好?”
他忽然发飙,孟瑜吓了一跳,再听他话中的意思,当即眼中就含了眼泪,哭哭啼啼道:“表哥……你……你竟然这样说我。”
唐婉言也不满,“阿磐,怎么能用这样的话说你妹妹!”
唐霖磐可不觉得自己错了,恼道:“瑜妹妹身娇肉贵说不得,难道念念就该被人欺负吗?”
“阿瑜年纪小,哪儿受得住这种话?”
“念念年纪也不大呢,听过难听的话比这多一百倍,也没见姑母心疼她!”
柳念絮叹口气,“表哥,别说了,我们家去吧。”
她站起身,强笑道:“没想到因我的缘故让阿瑜和表哥吵起来,都是我的错,我先走一步,还请母亲不要生气。”
“念念……”唐婉言犹豫不决地喊她。
唐兰嫣亦带着妹妹们站起身:“姑母,老太太交代了要我看着弟弟妹妹们,我得跟着他们一块回去,不劳姑母送了。”
几句话的功夫,一群人就走走散散,没了踪迹。
唐婉言想挽留,可嘴笨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焦急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景。
孟瑜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娘……”
柳念絮回头瞧了一眼,唇角勾起冷漠的讽刺笑容。
有今日的对比,日后对付唐婉言,才好名正言顺呢,否则生育之恩始终像个大山,压在她头上。
父母和离后,我只算父亲一个人的女儿。
母亲,这话是你自己默认的,我没有逼迫你。
柳念絮踏上马车,看向唐兰嫣:“让外祖母给阿瑜说一门亲事,你觉得如何?”
“念念,别胡闹。”唐兰嫣摇头,“阿瑜才十二,不可操之过急。”
柳念絮莞尔一笑:“我自然晓得,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孟瑜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儿,她也犯不着跟置这个小姑娘于绝境,只气一气她,让自己高兴就足够了。
柳念絮伸手拨弄马车上挂的铃铛,听着那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声响,笑道:“最近还有别的宴会么?”
“有。”唐兰嫣如数家珍,“接下来一定要去的,还有国舅爷的寿宴,国舅爷是皇后娘娘胞兄,今年四十整寿,要大办筵席的。”
柳念絮眸光一闪:“皇子们的舅舅过生日,各位皇子也得去祝寿吧。”
“是……”唐兰嫣狐疑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第30章 提亲表哥
她下意识的戒备; 柳念絮抬眸看她。
不怪唐兰嫣不信任柳念絮; 实则是这个表妹前科太多,堪称恶贯满盈。
只要是她参加过的宴会; 就没有能安安稳稳结束的,像今日这般仅仅弄哭一个孟瑜,使得唐婉言愧疚不已; 已经是她手下留情的结果。
国舅爷的寿宴不比寻常,圣上和太后都要赐下封赏,若她敢在宴会上折腾; 只怕浔阳侯府保护不得她。
柳念絮轻笑; 一脸无奈:“表姐,我心中有数。”
唐兰嫣沉默,无话可说,半晌憋出来几个字:“总之,要小心。”
唐兰嫣犹豫片刻,没忍住小声问:“你今日那么对阿磐; 是什么意思?若你喜欢他; 只管去求了外祖母; 我想外祖母会成全你的。”
柳念絮歪头想了想; 斟酌一下言辞,最终还是直言; “表姐; 我不喜欢他。”
她轻轻一笑:“今日……你就当我抽疯吧。”
我心里清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所以一直很坚定地往前走; 从不曾回头,亦从不曾分心。
情情爱爱的事情,在我眼中皆是拖累。
柳念絮透过帘子,看一眼外头骑马的少年,摇了摇头:“表哥是个极好的人,正直善良,将来定会娶一个门当户对好妻子。”
唐兰嫣蹙眉,忍不住劝她,“其实,我们唐家也不是非要出个宫妃的,爹爹这代只姑母一个女孩儿,我们浔阳侯府也不曾没落。”
自从见了柳念絮一出又一出的手段,唐家姐妹早就熄了进宫为妃的心思,就凭她们的脑子,自己不得宠不要紧,万一拖累了家人,可怎么办呢。
每当这么一想,唐兰嫣亦不大舍得看柳念絮小小年纪便孤身入宫,忍不住又劝了一句:“咱们侯府,总归百年富贵是可保的。”
“可是终究不如国舅府上,甚至碰见沁贵妃家人也得容忍着。”柳念絮打断她,淡声道,“我亦听过往年的事情,国舅府上昔年哪里比得上浔阳侯府赫赫豪门,至于沁贵妃家世,连给大表姐提鞋都嫌粗鄙,如今呢?”
柳念絮侧头道:“何况,我并非全是为浔阳侯府。”
她捏着自己的掌心,指尖划过手心里的纹路,阴沉沉一笑。
唐兰嫣张了张嘴,最终只颓败地叹口气去,向后倚在马车壁上。
柳念絮一门心思等着国舅爷的寿宴,可惜寿宴没等到,先等来了唐婉言夫妇。
朝中休沐日,浔阳侯和二老爷难得休息两日,和家中子女们一道,都在老太太屋中奉承,柳念絮和唐家几个姐妹一同挨着老太太坐,下头的表哥表弟们亦都未去上学,一屋子欢声笑语,极为热闹。
就在这场合中,侍女打了帘子进来,规规矩矩通报:“老太太,姑奶奶和姑爷来了。”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淡,瞧着柳念絮平静无波的眼神,随口道:“让他们进来吧。”
“兰嫣,你带着弟弟妹妹们下去。”大太太吩咐道,“你姑母今日过来,许是有要紧事。”
唐婉言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浔阳侯府,都是为孟庆阳求官,求两个哥哥帮扶一把。大太太让孩子们离开,也是为保住唐婉言的颜面。
纵然她已厌恶透唐婉言夫妇,可老太太的面子不能不给,老太太的嫡亲女儿,还得继续伺候着。
柳念絮一动不动,神色平静:“舅母,有什么要紧事是我们不能听的。”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便道:“留下吧。”
唐婉言今日仍带着孟庆阳和两个女儿 ,一家四口穿着碧色折枝花卉的衣裳,温馨和睦。尤其是孟瑜紧紧拉着母亲的手,一副乖巧羞涩的模样。
抬眸得意地朝着柳念絮一笑。
柳念絮一阵犯恶心,略想一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乖乖巧巧喊道:“娘亲,您今日过来,是想我了吗?”
比起甜美乖巧,孟瑜完全不是柳念絮的对手。单看容颜就已经有颇大差距,柳念絮何等倾国倾城,孟瑜纵年纪小些,又哪儿有绝色容颜带来的冲击力。
这会儿柳念絮甜甜一笑,唐婉言亦跟着露出微笑来:“念念……”
孟瑜摇了摇母亲的手,娇声道:“娘亲……”
唐婉言便收回目光,握紧她的手,安慰道:“阿瑜,母亲记着呢。”
孟瑜挺胸,一脸得意。
柳念絮垂眸,微微一笑,美目流转,娇艳动人。又一次,唐婉言更在意孟瑜,现如今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日后可别喊冤。
柳念絮笑容越发乖巧,一如纯真婴孩。
唐婉言犹豫片刻,尴尬开口:“母亲,女儿有件事求你。”
老太太淡声道:“若还是女婿的差事,你只跟你大哥说就行,我老婆子寡居之人,久居后宅,不懂外头的弯弯绕绕。”
唐婉言忙道:“不是,不是你女婿的差事。”
“是……”她犹豫一下,小心翼翼看着老太太,“我的阿瑜现十二岁,一般女孩子到这个年纪,都该相看人家了,我……我看上了二嫂家的霖磐,想亲上加亲,母亲觉得……可否成全他们?”
柳念絮一顿,默默抬头看着孟瑜,这才明白小姑娘得意个什么劲。竟是因为说动了唐婉言给她提亲,觉得婚事十拿九稳,特意跑来向自己炫耀。
柳念絮不知该如何形容,只得摇摇头,轻叹一声 。
天真的令人羡慕。
唐婉言说完话,室内很是寂静了一会儿,只有唐霖磐的声音落在耳边,果敢坚决:“姑母,我不会娶瑜妹妹的。”
老太太尚未开口,二太太坐在一侧先冷笑两声,分外不屑地打量着孟瑜。
唐婉言脸上挂不住,憋着气问:“二嫂笑什么?”
“笑什么?”二太太不可置信地盯着唐婉言,好半晌嗤笑一声,“笑你们渭北侯府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想和我家霖磐做亲?小姑先看看自己的家世吧。”
“我家家世……”
“我家夫君官居一品,嫂子我不才位列一品诰命,霖磐是我们的嫡长子。可小姑你家呢,妹夫有爵无职,全靠着吃祖宗产业过日子,还要仰仗我夫君鼻息拿官职,你们两口子拿什么和我家做亲?”
“亲上加亲也得门当户对才好!”二太太不屑冷笑一声,“就算不提门户,小姑出门打听打听自己的名声,有哪家好儿郎愿意和你家做亲的,你可别埋汰我们家霖磐了!”
女人护犊子时,总是战斗力爆表:“要我说,你家阿瑜还不比念念一根手指贵重,念念有个二品中书侍郎的父亲,更有长公主夸赞,你家阿瑜有什么,就敢腆着脸说这种话!”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家霖磐就算娶个七品小官的女儿,也绝不会娶阿瑜的!”二太太冷笑着坐下,“怎么就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说呢!”
二太太话说的极是难听,几乎将唐婉言母女的脸皮扒下来扔到泥地里践踏,可偏偏字字句句都是事实,唐婉言夫妇憋红一张脸,都不知该从何处反驳。
更让唐婉言心惊的是,二嫂辱骂自己,连一向疼爱自己的二哥都没有制止。
柳念絮垂眸,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清澈的水映出她一双绝色的眸子,格外冷漠无情。
二太太真是个妙人,责骂唐婉言时,还不忘将柳念絮摘出来单独夸几句,生怕得罪这位聪慧绝伦的外甥女。
柳念絮摇摇头,抬眸看着孟瑜。
孟瑜眼中噙着泪,凄凄惨惨喊:“二舅母……”
二太太冷哼一声:“阿瑜小时候看着像个好的,谁曾想小小年纪就对自家表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是好人家的女孩儿该做的事情吗?”
“小姑不说关起来管教她,竟然还纵着,多亏今日是在咱们府上,若是教旁人听见,两个丫头竟不用做人了!”
二太太语如连珠,一句一句砸下来,唐婉言和孟瑜都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几乎站不稳。尤其唐婉言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做出一副不胜娇弱的模样,咬唇对着老太太喊:“母亲……”
老太太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断没有祖母插手的道理,我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做不得主,哪儿有脸面给孙子做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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