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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踏出太子府,恰见一顶软轿缓缓由门前停下,看到这顶还算熟悉的软轿,陆漪反感得很。
慕紫灵由轿中下来,目光首先落在陆漪身上。
她沉脸:“你来做什么?”
陆漪道:“属下随着银欢公子而来。”
慕紫灵便看了银欢一眼,目光仍刻薄地落在陆漪身上:“怎么?这是一个主子不够你高攀,还要勾搭一个?”
银欢环胸兴味地看着二人,他就喜欢看好戏。
知道多说无益,陆漪不再说话。
莜儿斥道:“公主问你话呢!”
若是忍耐能息事宁人,陆漪不在意受点气,但不管她如何忍耐都是多余,除非是让出杨寻瑾。
如此,她还能说什么?
她打算干脆离去,却被银欢握住胳膊。
他悠悠道:“我让你走了?公主让你走了?”
陆漪甩不开他的手,便问:“那你想怎么样?”就知道跟他待在一起,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被陆漪藐视,慕紫灵自然盛怒,正盯着二人。
银欢随意道:“从英公主与你说话,你怎不好生应着?如此不知尊卑,是一个下人该有的态度?”
他的话令慕紫灵的脸色微有缓和。
她还以为他也被这低贱的狐狸精给勾了魂,好在他是个有眼光的,似乎对这狐狸精毫无兴趣。
而且她听说他是个乖张不羁之人,却也知奉着她。
她颇为满意。
陆漪听到银欢的话,只觉得好笑,她可不认为他会将从英公主放在眼里,无非只是有意和她作对罢了。
她觉得非常烦,不由又试图去抽胳膊。
但银欢却将她拉到慕紫灵面前:“以下犯上,当该受到惩罚,当下她是我的护卫,公主请便。”
陆漪挣扎:“你放开我!”
慕紫灵见陆漪似憋屈得厉害,心中畅快不少。
她问银欢:“她怎么变成你的护卫?”
银欢道:“向阿寻借来用用,既然我的护卫冒犯了公主,我理应给公主一个交代,将她任凭公主处置。”
慕紫灵颇为意外:“借来用用?”
寻哥哥竟舍得将这贱婢借给其他男人?
她倒想抓住这个机会好生教训这贱婢一顿,却也知道银欢与寻哥哥是挚交,若是传到寻哥哥耳里,怕是不大好。
毕竟她还想着后面有机会接近寻哥哥。
否则她还如何用药?
她便只对陆漪道:“是寻哥哥眼神不好,将你当回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回事?瞧瞧,下人就是下人。”
扔下这句话,她嚣张地进入太子府。
陆漪甩开银欢的手:“你能不能别老是干涉我的事?”
银欢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指,满意地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清香后,道:“可我偏喜欢管你的事,你奈我何呢?”
贱,真是太贱。
陆漪忽然问他:“你在闻什么?”
银欢邪笑:“在闻你的体香。”
陆漪突觉恶心:“你以后少碰我。”
银欢看到她脸上的嫌弃之色,不似作假,便沉了脸:“厌恶我碰你?你可别忘了,你喜欢我。”
陆漪道:“我不喜欢你。”
银欢又要去抓她,被她给躲开,便冷声威胁:“不要口是心非,容易惹怒我。”以他所查的,她确实喜欢他。
陆漪无视他的威胁:“你少自恋,我喜欢阿寻,永远都喜欢阿寻。”
不管他是否生怒,这种事情本就不该让人误会。
银欢倏地过去拉住她拖着往前走。
他阴着脸道:“不喜欢我,喜欢阿寻是么?觉得阿寻对你好?那我现在就要让你看看,他对你究竟多好。”
想到他竟会闻自己的体香,陆漪就越发恶心他的触碰。
她挣扎着,气道:“不要碰我!”
她越是表现得嫌弃自己,银欢越是不可能放开她,他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到足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青紫色。
他们一路拉拉扯扯地往国师府去,惹得路上百姓频频侧目。
最后陆漪放弃挣扎。
她一直都知道银欢喜欢与她作对是因为阿寻,所以她不讨厌他,她不会去讨厌为阿寻好的人。
可三番五次被逼,她已无法做到不讨厌他。
国师府归惜苑内,胡一栀在值守着,书房里除正在看文书的杨寻瑾外,还有似在禀报些什么事的邱忻。
忽闻急促的脚步声,邱忻转头朝外看去。
见到拉扯在一起,脸色皆极为难看的陆漪与银欢,他愣住。
银欢将陆漪拉入书房,他对案桌后的杨寻瑾道:“阿寻,这陆漪实在不识规矩,既冲撞公主,又三番两次对我耍脾气。”
杨寻瑾抬眸看了看模样气鼓鼓的陆漪,又瞧了瞧二人拉在一起的手。
他淡问:“所以呢?”
银欢道:“阿寻懂的,我向来是眦睚必报,何况这丫头只是个护卫,便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漪看了眼杨寻瑾,忽然后悔给其惹麻烦。
杨寻瑾又问:“你想如何?”
银欢瞧着陆漪冷笑:“她终归是阿寻的人,就让我教训她一顿作罢,阿寻该是没有异议吧?”
这一次,杨寻瑾未答。
银欢只当他默认,便一把将陆漪甩到墙上。
陆漪未来得及感觉到后背的剧烈疼痛,便被他一手稳稳地控制住身体,一手用力地掐着脖子。
他低头靠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道:“好生瞧瞧,他会不会帮你。”
第043章
银欢掐着陆漪脖子的力道越来越重; 他抬起头,喝道:“说,下次还敢不敢几次三番给我甩脸色?”
陆漪被掐得脸色通红; 却又恰到好处的不会被掐死。
这是极为煎熬的感觉。
她不知道阿寻会不会帮她,也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何情绪,只希望他还是不要插手帮她得好。
也免得与好友闹得难看。
她选择服软:“不……敢……”
银欢又喝了声:“大声点!”
跟着一道进来的胡一栀看到这一幕; 自然惊得不轻,几次差点想要上前将陆漪解救出来,却是不敢妄动; 便只能急得看向案桌后神色不明的公子,不由出声:“公子……”
邱忻懵懵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瞧到公子的样子,莫名没拧�
杨寻瑾紧盯着那边的两人,看到银欢扣住陆漪小小的身体时,自己高大的身子越来越贴近。
眼见着二人即将冲破男女大防,他手中文书倏地被他扔了过去。
速度似箭,透着杀气。
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银欢放开陆漪; 瞬间向后躲开。
看到那文书射过去生生将门板砸出一个窟窿; 他惊诧地转头看向杨寻瑾:“阿寻,你这是……”
若这文书落在自己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他从未想过,他只是无足轻重地吓一吓陆漪,就令他多年的好友对他生起那般肃杀之意。
陆漪捂着喉咙; 无力地靠墙蹲下。
胡一栀回神,过去扶住她:“陆姐姐,你怎么样?”
陆漪摇头,转头看向杨寻瑾面无表情的样子。
杨寻瑾也看向她,看着她通红眼底的那丝无助,眼里并无波动,只吩咐道:“将她扶下去。”
胡一栀便扶起陆漪离去。
邱忻来回看了看杨寻瑾与银欢,感觉这从未闹过矛盾的二人似有对峙之意,也麻溜地出去了。
银欢面上露出不悦,他问杨寻瑾:“你想杀我?”
杨寻瑾一时未答,他站起身,缓缓由案桌后走出,去到窗边立着,很快便见到胡一栀扶着陆漪进入房间。
银欢也过去瞧着那头,又问:“怎么?莫不你真喜欢她?”
杨寻瑾出声,却是反问:“你很喜欢欺负她?”
银欢不知道对方为何问这个问题,也分辨不出其语中有何情绪,只道:“她本来就是欠收拾。”
以他的性子,若换成别人,早死了几百回。
杨寻瑾沉默了会,便取下腰间长箫,垂头用那长箫缓缓勾起银欢的手,目光幽幽地打量着。
银欢不解地也看向自己的手。
看着这碰过陆漪无数次的手,杨寻瑾眸中之色变得讳莫如深,差点令银欢产生他想剁了自己手的感觉。
银欢微眯起眼,盯着对方。
杨寻瑾的声音凉凉缓缓地再响起:“你可以随意欺负她,唯独不能碰她。”
银欢闻言不解:“这是何意?”
他与杨寻瑾认识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从未见过对方像今日这么奇怪过,奇怪到诡异。
他不由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他认识那个人。
如此的诡谲莫测,阴晴不明,哪里还是曾经那个孤僻又纯净,令他们这些好友都想照顾的人。
杨寻瑾放下银欢的手,看着窗外未再说话。
银欢看着他的侧脸,陷入思索。
后头小院的房间内,胡一栀安抚着被欺负过的陆漪,免不得一阵抱怨:“这银欢公子简直太过分,我们公子从来都是惯着你,到他手里倒好,一个不如意就要教训人,简直没人性。”
陆漪趴在桌上托着腮部,似有思绪。
胡一栀问她:“你在想什么?”
陆漪摇头:“没想什么。”她就是感觉脑袋有点空白。
胡一栀又问:“你怎么没什么怨气的样子?”
陆漪道:“该有什么怨气?银欢是公子的挚友,我却惹得公子朝银欢出手,还有什么资格抱怨。”
说起来,她确实过于任性。
后来估摸着银欢该是走了,陆漪便回到归惜苑书房内。
见到正倚在窗边低头把玩长箫的杨寻瑾,虽然明知自己有错,她仍不由一阵委屈,委屈总是容易挨欺负。
杨寻瑾抬眸看向她,声音柔和:“你怎么样?”
只是这么一句话,能抵过所有的千言万语,她下意识过去扑在他怀里,搂紧他道:“给你惹麻烦了是不是?”
有一就有二,二人似乎抱得越发自然。
杨寻瑾轻抚着她的头发:“没什么。”
陆漪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由发起牢骚:“他是你的好友,他的性子你该懂,反正我是受不了,所以就……”
感受着怀中人的娇软乖巧,杨寻瑾不由紧了紧臂膀。
他问她:“你讨厌他?”
陆漪自然是讨厌的,讨厌到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银欢,可想到银欢与阿寻的关系,她便摇了摇头:“不讨厌。”
殊不知,她的答案令头顶的杨寻瑾忽然漆黑了眸色。
他又问:“他欺负你,你都不讨厌?”
陆漪应道:“不讨厌。”
冷眸微眯间,杨寻瑾的手不动声色地掐入她的发间,五指收缩,似有扯动的意思,却又迟迟未用力。
都那样却不讨厌,是因为喜欢?
他臂膀的力道突然拉大,将她紧紧地锢在怀里。
陆漪有些疑惑,想抬头看看他,却被他按住脑袋,便只能懵懵懂懂地老实继续趴在他怀里。
月悄然高挂,黑夜随之而来。
沂都最北面的从英公主府内,刚沐浴罢的慕紫灵干净清爽地由浴室走出,瞧其脸色,似乎心情不错。
想到今日总算在那陆漪身上掰回一局,她勾起一抹得意。
她瞧得出来,银欢该是看那贱婢尤其不顺眼。
据她所知,银欢可是眦睚必报,随性所欲得很,他或许会将她一个公主放在眼里,却绝不会将一个护卫放在眼里。
她盼着银欢将那贱婢好生教育一番。
想到陆漪那没规没矩的性子,不怕没人收拾。
自陆漪出现开始,莜儿好久没看到公主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