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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霜正是在黯然发呆,听到陆漪的话,才回了神。
她看着陆漪,并未回答,只突然劝道:“漪儿,你还是回来吧!”
陆漪微抿起嘴,知道对方这是又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温玉霜继续道:“你这样欺骗他,就不会心怀愧疚?何况到最后,你只会害了他,他不是个恶人,不该遭你如此对待。”
陆漪心觉不耐,只道了声:“我不会害他。”便转身回去。
她回到杨寻瑾身旁,仍旧尽心伺候着他。
没多久,问齐领着人端了不少色香味俱全的小菜上桌,一直闷头饮酒的银欢见到总算有菜,才拿起筷子夹菜入口。
陆漪见杨寻瑾又在吃糖,便问:“你不饿?”
杨寻瑾淡应:“不饿。”
这时又有几位婢女一人提着两个花灯过来,加起来拢共有十个,常夕饶见到婢女的穿着,便问襄锦夜:“你买的?”
襄锦夜反问:“怎么?嫌花钱?”
常夕饶不屑,没再搭理她。
襄锦夜起身对陆漪道:“就让他们喝酒吃菜,我们去放花灯。”
言罢她便过去拉起陆漪与胡一栀,又朝外头去。
“等等!”陆漪抽出自己的手,回到杨寻瑾身旁拉住他的衣袖,试着问道,“索性你也不吃菜喝酒,和我们一起玩?”
“好。”杨寻瑾似乎总是会依着她。
陆漪立即笑了,便拉着他一道出去。
银欢沉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幽幽道:“花灯那么多,我也去放一个。”
画舫上的人明明这么多,最后坐在里头的只有常夕饶。
他看了看一桌子的酒菜,也没了独自留下的兴致,便怀着对襄锦夜的怨憎,起身跟了出去。
陆漪从婢女手里拿了两个花灯,递了一个给杨寻瑾:“喏,我们一起放。”
杨寻瑾稍顿后,倒是乖乖接了过去。
陆漪拉着他蹲下:“你看好了,和我一样放下去。”
话语间,她稳稳地将花灯放入湖中,随即催促着不动的他:“你也放下去,快,让我瞧瞧结果。”
杨寻瑾不知放花灯的意义何在,只顺从地将花灯搁入湖中。
陆漪紧盯着两个花灯,眼见着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将他那后放入的花灯吹近了她的花灯,随之一起越飘越远。
她看着两只花灯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由笑出了声。
这是一个极好的兆头。
杨寻瑾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在听到她的笑声后,便转眸看向她,幽深的眼底泛着丝丝冷意,却又在她转头的瞬间掩去。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问道:“可还放?”
“不用,我们看看别人的。”陆漪起身道。
襄锦夜自然是要不到常夕饶和她一起放花灯,陆漪便看向胡一栀与邱忻那边,见他们的花灯似乎也走得不错,又勾起了嘴角。
立于她身旁的杨寻瑾忽然问她:“很开心?”
陆漪未听出他的语气中有何异样,只轻松地点头:“开心。”
银欢正抱胸倚着红柱看着自己那孤零零漂远的花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未忽视杨寻瑾与陆漪之间的一言一行,杨寻瑾这个意味不明的问题,令他抬眸朝其看了眼。
转眼间,十个色彩各异的花灯都已被搁入湖中,衬得本就波光潋滟的湖面越显璀璨,映着画舫上神情不一的每张脸。
看着花灯都漂远后,胡一栀道:“湖边有猜谜的,我们下去玩?”
她始终觉得,画舫上不如下面好玩。
襄锦夜与陆漪便随她一道从南头下去了。
终于没事多的女人在,常夕饶倒是松了口气,他见银欢仍看着自己的花灯,便笑问:“怎么?能看出花来?”
他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银欢终于站直身子,回到画舫里头。
常夕饶转而看向立于边上的杨寻瑾,缓缓步到其身旁。
他本欲说些什么,却在转眸间见其正紧盯着湖边的方向,目中含着幽暗,隐约透着压抑的摧毁之欲。
他愣了下,立即循着其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陆漪她们。
她们很快便融入到猜谜的人群中,似乎玩得挺开心。
他再看向杨寻瑾时,对方已转身走开。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走起~
。
男主马上……
第027章
这一次; 陆漪她们在下面玩得挺久,直到夜深,人流渐渐散去时; 乐不思蜀的她们才回了画舫。
画舫上仍旧安静,很少有人说话。
银欢早已放下酒杯,正低头摁着自己的脑袋; 似乎喝多了。
他看了眼刚回来的陆漪,道:“我先回去,否则师兄又得训我一顿。”
话罢; 他便站起身往外去,路过陆漪身旁时; 又意味深长地侧头瞧了瞧她,那目光令她觉得非常不适。
她没去看他的背影,过去站到杨寻瑾身旁。
这时襄锦夜问常夕饶:“你是不是也该随我回去?”
常夕饶冷道:“你哪来的脸?”
襄锦夜笑道:“如果我说,爹在府上等我们呢?”
常夕饶黑下脸:“你又想骗我?”曾无数次,他都被她耍得团团转,恨不得掐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襄锦夜道:“若我骗你,我便放过你; 如何?”
常夕饶闻言这才有点相信她;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最在乎的就是他这个人,绝不放手。
他站起身道:“如此,我倒希望是你骗我。”
言罢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始终默默看着外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杨寻瑾; 便压下心中疑虑乖乖离去。
襄锦夜朝陆漪他们颔首后,便跟上他。
后来陆漪也对杨寻瑾道:“我们也回府?”
听到她落在他身侧的声音,杨寻瑾的眼里划过一道冰冷。
一瞬后,他应了声:“好。”因着平时他都是毫无情绪的,当下倒让人不易察觉到他的语气毫无温度。
他们离开画舫,沿着常平路往南去。
虽是夜深,路上仍不乏繁闹,令心情不错的陆漪不由又起了玩性。
胡一栀更是个玩性大的,二人便一路走一路玩,不亦乐乎。
许久过去,邱忻瞧着又从一处首饰摊前停下的二人,只觉得这明明挺短的路程,却似乎有点走不到头的意思。
他当真不懂姑娘家为何都喜欢买东西。
后来陆漪看到另一摊子的花灯,便回头对杨寻瑾道:“我们……”
她本欲对他说,要不要买些花灯挂府上,未想他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慢悠悠地从她面前走过。
她愣住,随即追上问道:“怎么了?”
他应了声:“没什么。”
陆漪听不出他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只当他或许是陪他们玩得有些不耐烦,便过去拉住还想玩的胡一栀:“算了,我们回去。”
“为什么?”胡一栀不解,“不是还能玩?”
陆漪小声道:“公子想回去了。”
胡一栀闻言便看向前头渐行渐远的杨寻瑾,这才老老实实由着陆漪拉走,只是那双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各处摊子。
二人没再贪玩,只跟在杨寻瑾身后相携说起各自买的东西。
胡一栀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开心地炫耀:“有没有觉得我买的这个玉镯比你的那个好看?”
陆漪不服:“才不。”
阿寻给她的,她觉得是最好的。
胡一栀看了看杨寻瑾的背影,倒是不敢继续争辩,便转而道:“那我买的这个荷包,比你的好看。”
陆漪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想比什么,便笑了笑:“好,你说的是。”
二人说说笑笑间,谁也没注意到杨寻瑾负在身后藏于衣袖下的手,正渐渐握成拳头,几乎青筋暴起。
但明面上,他仍毫无异样。
回到国师府,陆漪与胡一栀直接去了后头。
杨寻瑾踏入归惜苑,守在里头的张陆见到他,立即迎过来问道:“公子可要沐浴歇息?”
杨寻瑾未应,越过张陆去到书房。
张陆面怀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觉非常不对劲,后来他问跟过来的邱忻:“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邱忻打了个哈欠:“什么发生什么?”
张陆比邱忻敏锐,他道:“公子不开心?”
“哪有不开心?”邱忻不以为意道,“许是累了吧!刚才在外面,他都没耐心陪陆姑娘逛街,你只管给他准备沐浴水。”
他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转身走了。
张陆压下心中疑虑,还是选择去准备沐浴水。
此时的后面,陆漪与胡一栀进院就发现院中菊花竟是开了不少,便免不得一阵惊喜,好生四处打量起来。
胡一栀睁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我第一次种花,未想不过一日的功夫,竟是开得这么好。”
陆漪笑道:“带苞的苗子本就这样,说开就开。”
胡一栀围着院子四处看,正欲折一朵花,陆漪忙过去拦住她:“你做什么?开得好好的,干嘛折它?”
胡一栀吐了下舌:“我手贱,一时没忍住。”
陆漪觉得好笑:“行了,你去洗洗歇息,我再好生理理这些花。”
胡一栀确实是累了,便应下回了屋。
陆漪瞧着这些色彩不一的菊花,虽然现在开得还挺稀,却依旧好看得紧,哪怕是夜色下,也掩不住其芳华。
她回屋拿了把剪刀,细细地检查起每一株苗子。
她爱菊,除了觉得菊好看,更多却是因为她与杨寻瑾的回忆,她轻抚起其中一朵开得尤其好的红菊,思起过去种种,不由勾起了嘴角。
她盼着过些时日,再一次将他的书房装点成她喜欢的样子。
不知那时候,他们是否能如前世般定情。
她沉浸在花开的喜悦中,却不知北面不远处,她思念的那个人正侧身站在书房的窗边,目不转睛地暗暗盯着她。
夜色下,那双本是极为好看的眼,此刻却透着说挠墓狻�
尤其是视觉极好的他,看到她嘴角的笑容时。
陆漪剪掉一朵败掉的花苞,忽然觉得一阵凉意袭来,那感觉……就好像是被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盯住一般。
她愣了下,立即循着感觉朝杨寻瑾的书房那边看去。
但那边窗内空无一人。
她压下疑惑,心觉该是错觉。
她好生将院中菊花修理了一番,便已到后半夜,她捂嘴打了个哈欠,终于怀着疲惫回了屋洗洗歇息。
随着她房里的灯灭,一道颀长的身影穿过夜色缓缓踏入院内。
他眸色漆黑,面色阴郁。
黑暗中,更是衬出他浑身的诡谲森寒,仿佛这夜也随之变得凉意阵阵,隐隐有冷风飘过,吹起他青白色的衣袂。
他幽幽地打量着院中的朵朵菊花,一步步踏入花丛中。
他从那朵被陆漪轻抚过的红菊前停下,也伸手缓缓抚过,动作是轻柔的,眼神却越显冰冷。
他想起她看着这朵菊花时的笑,修长的手指忽地一收。
本是开得最好的一朵花,瞬间化成粉末。
她怎么有资格开心?
他的呼吸忽然变重,素来透着清淡的俊脸,此刻被恨意充斥着,几近扭曲,透着明显的疯狂。
她怎么配开心?
他再难忍受长期目睹她笑容的滋味,衣袖陡地狠狠一挥,一股怀着摧毁之力的寒风凛冽地横扫出来,狂乱地飞舞在整个院中。
几乎不过眨眼的功夫,满院菊花,皆趴了下去,甚至连根拔起。
阴风中,他死死地盯着陆漪的房门,神情越显森寒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