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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谢南烟仔细思忖,她驻足回头,看着椒房殿的远远轮廓。
“若是密道出口就在椒房殿附近,当日歹人掳走陛下,以容兮姐姐的本事,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所以……”云舟顺着谢南烟的提示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阿黄若是被困住了,它一定会叫的。
这椒房殿内外一片安静,阿黄只要出声,就能被立即找到。
谢南烟笃定地笑问道:“阿舟,你说你舅舅怎么胆儿就那么大,还在宫中盘桓,到底想做什么?”
“是了!”云舟恍然,“阿黄定是遇上了舅舅,所以跟着舅舅走了!”
谢南烟左右看了看高耸的宫墙,得意地笑道:“或许,是小北在宫外跟得太紧,这皇城反倒是他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云舟越想越顺畅,阿黄见了舅舅,定是比见了天子还要亲,怎肯离开半步?
“可是烟烟你跟着我,舅舅是怎么都不会出现的。”云舟略微放心了些,舅舅即便与她不同路,可阿黄于舅舅而言并无威胁,总比落在御厨手里安全。
谢南烟故作不悦地拐了一下云舟的肩膀,“啧啧,那么快就相看两相厌了?”
云舟正色道:“烟烟,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南烟紧紧扣住了她的手,凑了过来,“阿舟,这一回我偏要跟着你,我倒要瞧瞧,连小北也抓不住的人,遇到我这个女魔头到底栽不栽?”
“啊?”云舟不懂谢南烟的意思。
谢南烟望向前路,月华虽淡,可宫灯一路明亮,倒是个适合信步赏月的良宵。
“烟烟……”云舟看她笑意浓浓,还没反应过来,谢南烟便松开了手,将大氅抖了开来,披在了云舟身上。
“这可是皇后娘娘赐给你的……”云舟惊呼。
谢南烟也钻入了大氅下,她笑道:“我确实也穿了……”说话间,她搭在了云舟的腰侧,指尖轻轻地摩挲了几下,足以让云舟的心瞬间有如鹿撞。
云舟羞声提醒,“烟烟,这儿可是皇城,不可胡闹!”
“我知道。”声音微哑,谢南烟忍笑看她,柔情脉脉,“夜深露重,我可舍不得我的阿舟受寒了。”
云舟哑然失笑,提醒道:“这样让人瞧去了……”
“说也奇怪,世人也只会责怪女子不知羞耻,不知收敛,所以被人骂的也只有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谢南烟说得坦荡,眸光清澈,不见往日的半点媚色,“哪怕是师父那样的人,从世人嘴里说出的话,有些也是不堪的。阿舟你说,究竟是我们错了,还是这个世间错了?”
云舟摇头道:“我们没错。”
“我只是忽然有些懂师父了……”谢南烟会心轻笑,“她若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所以,我也要像她那样做个睥睨天下的巾帼大将军!”语气骄傲,像极了数年前在军营鲜衣怒马的她。
云舟看得痴了眼,谢南烟轻轻地拧了下她的腰,“你也不能只看着……”
“烟烟你说,我能做什么,我都做!”云舟郑重地回答。
谢南烟眯眼轻笑,“好说,今日月色正好,我们且在宫中走走吧。”
“这样好么?”云舟蹙眉。
“难得的奉旨逛皇城的机会,可是一般人没有的待遇。”谢南烟一边说着,一边贴得云舟更紧,她细声道:“猫捉老鼠的把戏才刚刚开始,今夜是个有意思的夜晚。”
第100章 十里烟波共兰舟
夜色渐浓; 晚露更浓。
闲逛了一个时辰; 深宫灯影依旧,静谧的宫院深处,依旧风平浪静。
“烟烟……”云舟牵着谢南烟在宫廊中坐下,她温柔地给谢南烟捏了捏腿,“阿黄真的会来这儿么?”
此地离椒房殿甚远; 与绘芳苑只隔着一道宫墙。
谢南烟勾了勾手指; 待云舟靠近她后,她笑问道:“你舅舅当初是干什么的?”
“宫廷画师呀!”云舟答完后; 忽地想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瞧向绘芳苑的方向; “舅舅难道就躲在这儿?”
“这儿可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谢南烟捧住了云舟的双颊,她凝眸看她,狡黠轻笑:“阿舟,小时候你爬过墙么?”
云舟眨了下眼; “爬是爬过; 可我不擅长; 你知道的。”
恍然想起在千里山庄的那一幕; 谢南烟忍不住笑道:“放心,宫中是没有蛇的; 你只要爬上去坐着就好。”
“嗯?”云舟一时想不明白谢南烟想做什么?
谢南烟故作严肃地道:“哦; 今夜某人可是说了的,本将军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云舟连连点头; “是,是,是,烟烟说什么,我便做什么。”说着,她便将大红官袍的长袖卷了卷,就怕一会儿爬墙时碍了手。
“阿舟。”谢南烟忽地眉心一蹙,她揪紧了云舟的官袖,“这墙先不忙爬……”说完,她鼻翼微动,嗅了嗅夜风中的腥味,心已紧紧地揪了起来。
云舟愕然,也学着她的模样嗅了嗅,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处,“阿黄?!”
谢南烟站了起来,循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翻过宫廊栏杆,跳入了景苑之中——
云舟匆忙地在怀中摸出了火折子,吹了个亮,爬过栏杆,快步追上了谢南烟。借着手中的星火微光,草木茂盛深处,血腥味最浓郁之地,黄色犬毛上的血渍尤为刺眼。
“阿黄!”云舟将火折子递给了谢南烟,一步弓下腰去,左右推开树枝草木,还是离阿黄一步之远,无法将它给抱出来。
阿黄又惊又怕,虚弱地摇了摇尾巴,又瑟瑟发抖地缩了缩身子。
“别怕阿黄,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我带你回家医治,你会没事的。”云舟用力推了推草木,眼圈已然红润,为了将阿黄抱出来,她已经趴在了地上,终是能摸上阿黄略显冰凉的脑袋。
阿黄低声呜咽,摇尾巴更快了些。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云舟一边摸它的脑袋,一边想将它抱出来,哪知才一用力,阿黄便惨叫了一声。
“什么人?”深宫实在是太过安静,一点声响都可以惊动巡宫的禁卫军。
谢南烟卓立在旁,迎上了禁卫军,“本将奉旨在此查案,尔等休要喧哗。”
来人看清楚了这个披着大氅的白官服女子是谢南烟,低头再看林木丛中露出的半个大红官服,这身影再熟悉不过了。
“云……云大人?”禁卫将士将灯笼移近了云舟,确认他们没有认错人。
“烟烟……怎么办?”云舟的声音带颤,眼泪已沿着脸颊滚了下来。经灯笼一照,云舟终是将阿黄的伤情看了个清清楚楚——阿黄是被一把匕首钉在了假山石上,方才她抱那一下,撕扯着伤处,所以阿黄才痛得惨呼一声。
“阿黄被匕首钉住了!”云舟心疼地轻抚阿黄的狗头,生怕再触痛它的伤处,更怕再不将它救出,阿黄今夜就会折在这儿。
谢南烟瞥了一眼旁边禁卫将士的佩剑,忽地出手拔出了长剑,将云舟身上的树丛砍了个干净,借着微光,蓦地一剑削下,将钉在阿黄身上的匕首齐齐地削断在了假山石上。
阿黄再次痛叫。
云舟抱起了阿黄,焦急地看向谢南烟,“烟烟,我先……”
“宫中太医是不能医阿黄的,你带它先回禁卫庭,找军中医官先止血。”谢南烟知道云舟想说什么,她继续道,“我随后就到。”
云舟重重点头,抱着阿黄快步朝禁卫庭跑去。
谢南烟吹灭火折子,一手还去长剑,一手拿了盏灯笼过来,道:“陛下要寻之狗已经寻到,我这就去椒房殿回禀陛下,诸位将军继续巡宫吧。”
禁卫将士拱手一拜,便退了下去。
谢南烟提着灯笼看着几人远去后,她皱眉在假山石边蹲下,移近灯笼将断刃看了看。
心头蓦地一凉,若真是孙不离动的手,那她是真的小看了他。
阿黄窜入树丛深处只为活命,在如此昏暗的林缝间,还能用匕首一击钉住阿黄,这等本事岂是一个宫廷画师能有的?
凉风吹来,谢南烟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提灯在脚下看了看。
血滴断断续续,阿黄在蹿进来之前,便已受了伤。
她沿着血滴走了几步,血滴不再有的地方,该是最初阿黄与那人站的地方。
谢南烟微微弯腰,望向了另一座假山——有一处新的擦痕,当是那人曾把阿黄踢到这假山之上,阿黄受惊之后,才会仓皇窜入树丛深处,一直挨到了现在。
阿黄……
谢南烟知道它对云舟来说有多重要。
这一脚莫说是阿黄,就算是普通人挨这一下,肋骨都要断上三根。
当务之急不是在这儿再查些蛛丝马迹出来。
谢南烟不敢迟疑,提灯快步走回了宫廊,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谢将军可是在寻我?”
谢南烟愕然回头,冷笑道:“孙不离,你敢在我面前现身,胆子不小啊。”
孙不离穿着宫服,装模作样地对着谢南烟拱手,“谢将军胆子也不小,敢一个人留在这个不安全的地方。”
谢南烟微微挑眉,“怎的?你还敢对本将军动手?”
孙不离脸色蓦地一沉,皱眉道:“今夜有人截胡,我只好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了。”
“哦?”谢南烟往回廊边走了一步,抬眼望向檐角上的黑影,“萧盟主今夜的雅兴不小啊,又潜入宫里赏月么?”说话间,警惕地捏紧了灯笼执柄。
黑影蓦地翻下,满头白发。
萧别淡淡道:“孙不离,明寄北已被困住,你还不离宫?”
孙不离眸光微沉,没有谢萧别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谢南烟故作镇静道:“萧盟主,他好像不太喜欢你。”掌心却已是一片冷汗,夜风来袭,吹得背心一片冰凉。
萧别阴冷地笑了笑,突然把一张脸皮从脸上扯了下来。
谢南烟惊瞪双眸,“你是何人?”
那人顺便将头上的白发也扯下,谢南烟是认识此人的——绘芳苑管事内侍!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看走了眼。那日只觉是个贪财之人,却不想竟还有这层身份。
管事内侍阴森地笑笑,“谢将军,萧盟主已经等你多时了,这边请。”
“那他继续等着吧。”谢南烟莞尔,“本将军并不想见他。”
管事内侍摇头,“谢将军,所谓有来有往,公然拂了主上的意,这个代价你可付不起。”
“这儿可是皇宫,不是你们萧盟主的江湖。”谢南烟提醒道。
管事内侍冷笑道:“有何不一样?”
谢南烟沉默不语,警惕若她,终是发现了暗处蹲着的好几条黑影。
“看来,今夜我才是你们要捉的老鼠。”谢南烟冷嘲一声,再次拢了拢大氅,“走吧,本将军也好奇,萧盟主这般费心邀我,到底是要赏什么月?”
管事内侍微微哈腰,“谢将军,请。”
谢南烟提灯点头,跟着管事内侍踏入了绘芳苑,再次踏入了珍藏馆中。
这一次,管事内侍主动打开了里面的珍室,“请。”
谢南烟才进了半个身子,管事内侍便推了一把她,快速将珍室之门给关上了。
既然入了彀,自然就不可能走原路返回。
若萧别真想要她的命,她也活不到现在。
谢南烟一时也想不明白萧别到底想做什么,她提灯站在门前,三步之外,一幅微雨孤舟图赫然展开。
她没有仔细看这画有什么蹊跷,她掀开了画卷,画卷之后空无一人,哪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