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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女儿秀-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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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今日其实不必如此的。”年宛娘终是开了口; “我本就想让他们把云舟收为己用,琼林宴上; 我只是做做样子,让他们以为我不想把云舟放给他们。”
  殷东佑倦声道:“朕知道大将军在演戏; 所以那一剑并不是真的想取探花郎的性命。”
  年宛娘有些惊讶,这还是头一次; 她感觉到了殷东佑的真诚。
  殷东佑停了下来,笑道:“父皇常说,我若为君; 定不如东海杀伐决断,若不是大将军一路相护; 朕也坐不上那把龙椅。”
  他突然这般推心置腹; 年宛娘倒有些看不透他了。
  殷东佑失神地望着远处的来仪阁; “其实这把龙椅; 朕如坐针毡。可若不是这把龙椅,想必大将军也不会把容兮许配给朕吧?”
  年宛娘沉默不语。
  殷东佑笑了笑,“大将军; 朕或许不像个皇帝,却自忖是个好丈夫。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朕只能仰仗大将军为朕庇护,容朕这后宫小家,可以康宁一世。”
  “天子不该如此。”年宛娘摇头叹道,头一次没有了跋扈之姿。
  殷东佑笑然看她,“大将军当年也是痴情之人,不然也不会因为监国公主的一句话,效忠大陵至今。”
  “陛下不觉得荒唐么?”年宛娘自嘲反问。
  殷东佑同样自嘲笑道:“朕不也一样荒唐?只爱女人,不爱江山。”
  年宛娘恍然,“所以,陛下今日是故意把禁军兵权交出!”
  殷东佑疲惫地点了点头,“朕手头就这么点直系亲兵,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交给大将军,帮朕看着,护着,朕也活得安心一些。”
  “陛下也太高看我了。”年宛娘同样倦然,“陛下今日也见了,云舟并不是个容易驯服的人,我并无十足的把握可以驾驭此人。”
  “不是还有南烟么?”殷东佑主动提到了这个名字,“她可是大将军一手教出来的好徒儿。”
  “她……也是个……”年宛娘苦笑摇头,“性子倔起来,我的话她也敢不听的。”
  殷东佑会心一笑,话中有话地道:“大将军不是就是要她这样么?”
  年宛娘错愕看他,“陛下这话什么意思?”
  殷东佑徐徐道:“能破局者,方能君临天下。”
  年宛娘眸光一寒,沉默看他。
  殷东佑微微笑道:“父皇临终之时,与朕说了一件事,大将军可知是什么?”
  年宛娘知道,却不会主动开口。
  殷东佑坦然道:“父皇曾在臣子家宿醉一夜,临幸了那臣子家的一名小妾。臣子惶恐,不敢轻易处置小妾,哪知小妾竟有了身孕,诞下了一女。小妾惶恐怀孕数月,在诞下此女后,也因血崩而亡。”
  “事关先帝清名,还请陛下慎言。”年宛娘提醒殷东佑莫要再说下去。
  殷东佑知道她清清楚楚,可他今日必须把这事说明白,“人非圣贤,岂能无过?父皇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后来打听到了这女娃的存在,便寻了个罪名,打发这人一家流徙千里……那夜,父皇排了暗卫去劫皇妹,哪知这家人实在是警醒,趁着暗卫用迷香之际,偷偷溜了个干净,独独留下了皇妹一人。”
  年宛娘冷笑,“既然陛下都知道,今日就不该允婚,你该知道我所言的配不上,是真正的配不上。”
  “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妹死了!”殷东佑说得恳切,“大将军想必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年宛娘绝不会承认,看见谢南烟捏住她剑锋的那一霎,她硬了数十年的心终是软了。
  她初见谢南烟时,那样一个无助而重伤的小姑娘,听她一声声“烟烟……疼……”,年宛娘就恨不得抱着她直入大殿,质问先帝一句为何只敢设局劫人,却不敢认下自己的血亲骨肉?
  她悉心教导谢南烟之时,看着她渐渐长成的灵动眉眼,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恍惚,这样一个随性而活的小姑娘,实在是像极了当年的殷宁。
  甚至,只要是配不上谢南烟的男子,她都会一一收拾了。
  只因她想让谢南烟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大殿之上,还她一个天之娇女的真正名分,甚至——凤临天下,当这天下女主,也未尝不可。
  年宛娘再次沉默了。
  殷东佑也沉默了。
  人人都说天子不像天子,可在年宛娘此时看来,殷东佑其实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
  天子仁厚,也是难得。
  今日这段剖白后,年宛娘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天子,他俊秀温润,真诚可亲,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她把人心想得太恶,把帝家想得太过阴暗。
  “臣,就送到这儿了。”年宛娘慨声道。
  殷东佑点头,“看来,朕在大将军这儿终是像个天子了。”
  年宛娘恭敬地对着殷东佑一拜,默然转身,渐渐远去。
  殷东佑平静地看着年宛娘的背影,眸光复杂,不知是喜是忧。
  半刻之后,殷东佑回到了椒房殿中,瞧见尉迟容兮扶腰站在殿门前,似是在等他回来。
  他慌张地走了过去,扶住了尉迟容兮,“怎的还不休息?”
  “陛下,臣妾听说今日琼林宴上……”尉迟容兮忍不住问道,“大将军动了剑?”
  殷东佑不悦地看她,“不管动剑还是没动剑,你是皇后,如今身怀有孕,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腹中的孩儿考虑。”
  尉迟容兮实在是担心谢南烟,“陛下,可有人伤了?”
  “探花郎与镇南将军都已回府医治……”他似是知道皇后最想听的就是这个,他索性直接说这些,“朕万万没想到,这探花郎竟是个香饽饽,楚忌忙着抢做女婿,镇南将军着急抢做夫郎。”顿了一下,他递了个眼色,示意左右婢女都退下。
  待只剩下她与他后,殷东佑便扶着尉迟容兮走入了椒房殿,待坐定之后,才叹声道:“你说奇不奇怪?”
  尉迟容兮心挂谢南烟,便随口应道:“何处奇怪?”
  “镇南将军是大将军的人,我想大将军费尽周折地将云舟一路护送入京,定是知晓她的身份的。所以方才在众人面前做戏抢人,我可以想明白。”殷东佑更是奇怪,“可这楚忌拉着东海眼巴巴地想把云舟收为女婿,你说,他知不知云舟是女儿身?”
  尉迟容兮眸光一沉,她并不在乎楚忌究竟知不知,她只想知道天子是如何处置的?
  “陛下最后如何解决的?”
  “可算想起我这个夫君了。”殷东佑笑然看她,“我被他们吵得脑袋都要炸了,还能如何?只好当个和事老,都想嫁,那便一起嫁了。”
  “什么?”尉迟容兮震惊无比,“大将军与廷尉大人能同意?”
  殷东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然是不同意的,所以我只好荒唐地提拔了云舟统领禁卫军,当了卫尉。”
  尉迟容兮双眸圆睁,“陛下……这样会折了你的君威……”
  把三千禁卫军就这样交给了一个姑娘家,这皇城日后如何能安然?
  “能得容兮担心,我觉得交得好!”殷东佑疲惫地倒在了尉迟容兮双膝上,他轻轻地抚着她隆起的肚子,“就让他们去争去抢,容我偷闲几日,多陪陪我的容兮,还有我的孩儿。”
  “陛下……”尉迟容兮还想劝说什么。
  “嘘。”殷东佑将耳朵贴在了她的腹上,喜滋滋地道,“孩儿这会儿让我听他闹腾呢。”
  他这模样,与孩童何异?
  尉迟容兮苦涩笑笑。
  以谢南烟的性子,今日在御前,定是与师父大闹了一场。
  就算师父看在三千禁卫军的筹码上,默许了婚事,可这两女共事一夫之事,南烟一定会觉得委屈。
  她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深,都被殷东佑看了个清清楚楚。
  “容兮,你素来疼爱南烟这个妹妹,你说成亲之日,朕应该送她一份什么大礼?”殷东佑忽然问她。
  尉迟容兮回过神来,忙敛去了愁色,“陛下决定就好。”
  殷东佑坐了起来,捧住了她的脸,“不成。”
  “那……”
  “虽然我担心会累到你,可此事若不交给你来办,我想你一定不会放心。”
  尉迟容兮静静地看着他真挚的眉眼,说从来没被他暖过,都是假话。
  “所以,朕让你操办这件婚事。虽然探花郎只是个姑娘家,可对外好歹也要让南烟嫁得风风光光的。”
  “臣妾,谢谢陛下。”
  殷东佑眯眼轻笑,“容兮一句谢,可不够。”
  “那陛下想要容兮做什么?”尉迟容兮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故意问他。
  殷东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容兮已经许久没有与朕亲近了。”
  尉迟容兮悄悄地捏紧了衣袖,缓缓凑了过去,若是哄他高兴,能减少一二心中的愧疚,那便从他心意一回吧。
  这一次,她没有像平日他索求的,只亲他的脸颊。
  她的唇轻轻地落在了殷东佑的唇上,冰凉而僵硬。
  却是尉迟容兮入宫以来唯一一次主动吻他。
  殷东佑欣喜若狂,捧住了她的脸,深深地吻住了她。
  果然,再冷的玉,也终究能被他捂热了。


第71章 伤
  “砰!”
  年府的医官几乎是被谢南烟一掌推出来的; 独独在房中留下了药箱,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南烟便关上了房门。
  “滚!”
  这镇南将军发起狠来; 谁也不敢惹啊。
  可是,探花郎心口是有伤的,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只怕年大将军也不会轻饶了他。
  “将军; 还是让下官给探花郎医治吧。”
  “滚!”谢南烟又厉喝一声,脸若冰霜; 再警告了一句,“再敢多言; 我先摘了你的脑袋!”
  “是……”医官低着脑袋,快步离开了小院。
  云舟担心谢南烟的手; 刚欲凑近瞧瞧,却被谢南烟推倒在了坐榻上。
  “你是真的想死么?”
  谢南烟怒喝一声,只听“滋啦”一声; 便将云舟的官服给扯开了——轻甲上的剑痕很是刺眼,残余在轻甲上的鲜血更是锥心。
  “烟烟……”云舟想要安慰谢南烟; 可才唤了一声; 便被谢南烟刀锋一样的锐利目光给逼了回来。
  谢南烟扯开了轻甲的内扣; 快速将轻甲揭了下来。
  雪白的内裳上; 心口处的鲜红宛若一朵盛放的蔷薇。
  “忍着!”谢南烟匆匆说完,便将云舟的内裳掀开,只见一道极细的口子斜在云舟的心口; 鲜血已是止住,这口子也不深。
  算起来,她手上的伤口都比云舟心口的伤要深些。
  谢南烟的眸光一沉,隐有疑色,喃喃道:“怎么会?”
  她很是惊讶,师父的剑从不留情,方才分明是要云舟的性命,又怎会只是轻轻地划了那么一道?
  云舟心口啧啧生疼,瞧谢南烟这脸色,她以为自己心口被戳了个大窟窿,隐隐有些害怕,哪里还敢去看伤处。
  她故作镇静地安慰道:“烟烟,我想我是死不了的。”
  若是琼林宴上只是做戏,那师父到底为的是什么?
  “别动。”谢南烟匆匆说完,便将伤药涂上了云舟的伤处。
  伤药灼灼,云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谢南烟眉角微挑,柔声道:“疼了也得忍着。”
  “嗯,我忍着……”云舟忍痛吸气。
  谢南烟很快涂好了药,将纱布缠好后,她拉了拉云舟的内裳,却被云舟给牵住了手。
  “烟烟,这药很疼,你也要忍着。”云舟坐了起来,哪里还顾得内裳还没有系好衣带?她小心翼翼地摊开了谢南烟的掌心,那儿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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