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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若真是这般诡谲,那天子必不是善类。
谢南烟若战死沙场,年大将军又不知所踪,燕翎军便算是全线无主,天子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各地燕翎军重新收编起来。然后发布檄文,御驾亲征,以各地燕翎军集合一起的战力,一定可以平定大车的进犯。到时候,天子下诏追封战死的燕翎军将军们,得了仁君之名,又得了大义之号。
等天子解决了燕翎军后,收拾云舟这颗最弱的棋子,是再容易不过了。
云舟已不是当初单纯的云舟了。她只要把烟烟临走前的话全部想一遍,再加上皇后的传书,天子的这个如意算盘打得有多响,她清清楚楚。
楚拂沉沉一叹,转身走了回来,“我也在你九族之内,所以……”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卷进来,帮我传完话,拂儿,我便让木阿护送你离开,有多远就走多远……”
“你当我楚拂是忘恩负义的怕死之人么?”
楚拂挑眉厉喝,“休书你签了,可我还没有签!你若有事,我……也是活不成的。”
“拂儿……”云舟惊眸圆睁,心里又暖又酸,“你何必……”
“嘘!”楚拂摇头,“在外间的人看来,我不单是你的正妻,还怀着你的孩子,所谓斩草除根,你若死了,我跑哪里也是枉然。”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牵住了云舟的双手,“你听好了,你,姐姐,还有我,甚至是皇后娘娘,我们几个人的命已经栓在一起了,只要有一个人死了,所有人都活不得!”
云舟哑涩难语。
楚拂淡淡笑笑:“我原以为终于可以天高海阔了,却不想头上还悬着那么大把刀子。”她顿了顿,沉声道:“既然注定是死,也只能赌这一赌了。”
“好!”云舟回握她的手,终是有了一丝暖意。
楚拂下意识地缩了缩,终还是忍住了。
若是翻不了这片天,便只有死路一条,事已至此,再容自己任性几日,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当夜,云舟入宫当值,带着禁卫军依例在皇城之中巡防。
天子殷东佑从御书房批阅好奏章出来,正准备回椒房殿休息。他老远看见云舟提着灯笼带兵巡防,想了想什么,便朝着云舟走来。
云舟深吸了好几口凉气,佯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迎了上去,恭敬地拜道:“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身后的禁卫将士也跟着一拜。
“免礼,你们继续巡营,朕有些事想单独与云爱卿说说。”殷东佑微笑着下了令。
“诺!”禁卫将士们领命离开。
云舟悄悄按剑,惑声问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殷东佑没有注意到云舟语气中的疏离感,在他心中,云舟不过是年宛娘的棋子,离了谢南烟,也就是个普通姑娘,单纯得像白纸一样。
“皇后说,想给容儿补个满月宴,就定在三日后。”殷东佑提到小公主似乎很高兴,“朕想,再给她一份惊喜。”
云舟肃然恭听,“还请陛下吩咐。”
殷东佑笑道:“朕想在宫中放些烟花,热闹热闹,朕得了小公主,也算得上一件大喜事了。”
云舟点头,“臣遵旨。”
“此事,朕就交给你了。”殷东佑放心不少。
云舟再点头,“如若陛下没有什么吩咐了,臣继续巡营去了。”
“去吧。”殷东佑轻轻笑笑,看着云舟渐渐走远,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逝,甚至眼底还涌起了一抹杀意来。
他忽然招了招手,周围的几名内侍快步低头走了过来。
殷东佑冷冷扫了一眼,“这个小惊喜,你们一个都不许泄露出去,可听明白了?”
“诺。”内侍们纷纷领旨。
殷东佑指了指其中一名内侍,“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诺。”
等其他内侍走远后,这名内侍突然开口,声音并不似其他内侍的沙哑,“陛下有何吩咐?”
“烟花是需要火药的,三日后,朕要坐实云舟的谋刺之罪。”殷东佑低声吩咐。
这内侍点头,“属下知道怎么办。”
“去吧。”殷东佑再挥袖,也屏退了此人。
这长长的宫道上,只剩下了他一人。殷东佑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清冷的宫灯,忽然觉得这压在心间的好几块大石头似是轻了些。
谢南烟要除,云舟也要除。
既然年宛娘行踪不明,未免落在后手下风,殷东佑必须两处都下手,他倒要瞧瞧,年宛娘到底是先护哪一边?
第二日清晨,宫门开启后不久,楚拂便背着药箱入了宫。
尉迟容兮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待楚拂行礼后,便命柳儿带着其他宫婢退下,把殿门关上。
楚拂恭声道:“民妇给娘娘先诊脉。”说着,她走到了尉迟容兮榻边,压低了声音道,“夫君说,只想烟烟回来。”
尉迟容兮莞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南烟一定能回来的。”
楚拂探上了尉迟容兮的脉搏,低声问道:“娘娘,此事凶险,可想好如何做了?”
“满月宴上,百官交给云舟,陛下,就交给本宫。”尉迟容兮似是已有万全之策,“而你,一定要让本宫醒得比陛下快。”
“娘娘的意思是?”楚拂不懂。
尉迟容兮不便明说,“若是做不到,便让陛下一直不醒。”说着,她又加了一句,“后日本宫会把太医引开,你是决定成败的那一个人,本宫希望不要信错了人。”
楚拂重重点头,站了起来,对着尉迟容兮一拜,“娘娘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民妇不便在宫中久留,这就先退下了。”
尉迟容兮挥手道:“去吧,这次有劳你了。”
“诺。”楚拂低头再拜,退出了椒房殿来。
她才走到椒房殿的庭院门口,便看见去而复返的天子,她行礼道:“拜见陛下。”
殷东佑挥手,“免礼。今日皇后的身子如何了?”
楚拂如实回答,“回陛下,皇后娘娘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如此,朕就放心了。”殷东佑很是高兴,他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朕终于可以放心去上朝了。”他走了一步,忽然想起还没有赏赐楚拂,便又回头道,“你医治皇后有功,朕在后日小公主的满月宴上,一并赏你!”
“谢主隆恩。”楚拂跪地拜谢。
殷东佑兴冲冲地带着内侍们往朝堂去了,楚拂起身悄悄看了看天子的背影。
如此深情的男子,换做寻常人家,只怕是人人羡慕的良人,可在这宫中,谁人不是戴着面具活着呢?
楚拂轻叹,只可惜,即便是蝼蚁,也有活下来的权利。
人命,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第145章 满月宴
两日后; 雪,又开始零落飘下。夜色渐临,整个京师也黯淡了下来。
云府之外,木阿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云舟与楚拂出来; 准备去赴小公主的满月宴席。
云舟穿戴好了官袍; 墨儿拿了大氅过来; 披在了云舟身上,“少夫人不在,大人还是注意些。”
“谢谢墨儿姐姐。”云舟回头轻笑; 拿了乌纱帽戴好,踏出房间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若是我今晚没有回来,你就带着杨嬷嬷她们去找烟烟。”
墨儿听得忐忑; “大人,今晚是不是会有什么发生?”
“是啊; 小公主的满月宴,举天同庆; 天上还会有烟花。”云舟笑得坦然; “我走了,墨儿姐姐。”说完,她挥了挥手,朝着云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墨儿忧心忡忡,却也只能忍下想问的话; 看了一眼一旁同样担心的杨嬷嬷。
云舟走到了前庭中,楚拂也刚好执伞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雪色裘衣,被云舟的黑氅红袍一衬,格外出尘。
“又歪了……”楚拂第一眼就瞧见了云舟微斜的乌纱帽,“等下。”说着,将纸伞交给身后的阿荷,双手捧住云舟的乌纱两侧,将乌纱帽戴了个端正。
云舟温润轻笑,“谢谢拂儿。”
楚拂也浅浅一笑,伸手挽住了云舟的手臂,“夫君,走吧。”
云舟点头,与楚拂一起上了木阿的马车。
木阿一甩长鞭,“驾!”
马车缓缓远去,阿荷执伞追了一步,满心忐忑。她的指甲狠狠地掐了掐伞柄,今日进了皇宫,是生还是死,谁都不知结局是什么?
可有一点阿荷是知道的,如若今夜楚拂出不了皇城,她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的尸首带出来。
至少,她不会让楚拂一辈子困在这方寸之地,永不得脱。
盏灯时分,宫门之外,参宴官员的马车已经停了不少;宫门之内,已有不少官员带着家眷入了席。
云舟与楚拂到的时候,宴席已差不多坐满了。
“陛下驾到——”内侍高声一唱,宴席中的众人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殷东佑大步走到龙椅前,转身坐下,他大笑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谢礼起身,各自坐回各自的席上。
只见天子,却不见皇后与小公主,云舟有些担心。
“陛下,皇后娘娘与小公主呢?”
殷东佑笑道:“皇后说今日要给朕一份惊喜,随后便到。”顿了一下,他也问道,“云爱卿,朕让你准备的……”
“臣都准备好了。”云舟对着天子起身拱手一拜。
殷东佑举杯,“那就好……来,朕先敬你一杯。”
云舟也举起酒杯,“臣,谢陛下。”她仰头饮下,浓烈的酒汁冲喉而下,她还是喝不惯酒的味道,长吸了一口气。
楚拂见她喝得难受,等云舟坐下后,轻轻地抚了抚云舟的背心,柔声道:“下回慢点咽。”
“嗯。”云舟侧脸莞尔,脸上似是染了酒气,竟有些发红。
楚拂不禁怔愣了一下。
云舟坐直了身子,再深呼吸了几口,端了席上的热茶接连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皇后娘娘驾到——”内侍又一声高唱响起。
殷东佑高兴地抬眼望向阶下,尉迟容兮盛装在身,抱着暖袄子包裹的小公主款款行来——身后跟着的两名宫娥手捧食盘,上面是今日皇后亲手做的佳肴。
尉迟容兮走到殷东佑席前,抱着小公主福身行礼,“拜见陛下。”
“免礼!”殷东佑连忙起身去扶尉迟容兮,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侧,宠溺地逗了逗她怀中的小公主,“朕的容儿是越长越水灵了。”
尉迟容兮含笑提醒道:“陛下,她才出生一个月多些,哪看得出来那么多?”
殷东佑放声大笑,“朕说她好看,她就好看!”说着,他故意问向了众人,“你们说,是不是?”
“陛下英姿俊朗,皇后娘娘风华绝代,小公主定然清丽出尘。”马屁官员声声称赞。
云舟与楚拂相互递了个眼色,忍下了笑来。
“柳儿。”尉迟容兮看向了随身侍女柳儿,“先帮本宫抱小公主一会儿。”
“诺。”柳儿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她双臂间接过了小公主。
尉迟容兮再次站起,亲手将做的两道菜放到了天子的龙席上,她微笑道:“若是在民间,寻常人家的娘子每日都要给夫君做吃的,臣妾今日高兴,便也学着寻常人家的娘子们,做两道家常小菜给陛下尝尝。”
殷东佑又惊又喜,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激动地道:“容兮……”
“陛下,还是要注意些……”尉迟容兮小声提醒天子注意分寸,坐回了天子身边,像寻常人家的娘子一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天子面前的小碗里,“天凉,陛下趁热尝尝,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