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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都黑了别带着孩子乱跑,我让人送来。”顾长衡只能拿孩子当借口,虽然面上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实则内心实在后悔自己早上说过的那几句话。
离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
也就是他在气头上一时冲动才说出如此伤人的话,等清醒之后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说自己错了。
他喜欢沈君言喜欢了这么多年,结果到头来人家压根不知道还对此怀有高度戒心甚至产生了严重的误会。
虽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一部分过错,羞于说出口的秘密只能等着那人自己发现。
顾长衡费尽心思的讨着那小祖宗的开心,尽管错事也做了不少但那并非他的本意。
在此之前他没有爱过任何人,也更不可能有人教他怎么爱人。
顾母在的时候尚且弄不明白自己丈夫的感情,甚至踏进了婚姻为她搭建的坟墓。
而顾父的存在则令顾长衡感到恶心,他恶心自己伪装完美虚伪至极的父亲,可等到他成人之后也不得不将自己伪装起来活成了最讨厌的模样。
只有那一小段借住在沈家的记忆,是炙热滚烫的人间理想。
他喜欢那个叫言言的孩子,一笑就眯起的大眼睛和那对恩爱而朴实的夫妻。
顾长衡被顾老爷子找到之后带回了顾家大宅,那时他无依无靠的丧了母又变相的没了父亲。
顾老爷子那时都想好了,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照顾好这个孩子,虽说不上手可摘星辰,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是做得到的。
倘若顾长衡没有看到那则新闻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任由自己一蹶不起逃避现实成为平庸之辈。
等到成年再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小朋友,可是那场死亡让他陷入了更大的痛苦当中。
沈君言的父亲沈建成出了车祸车子当场报废,整个人拉出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浑身都是血。
那时才十四岁的顾长衡莫名的湿润了眼眶,他喜欢的那个孩子从此就要和他一样遭受着失去亲人的疼痛,而他真心祝福的家庭就这样湮灭在记忆中了。
而随着沈建成的死沈君言的叔叔沈建年,也就是沈清诃的父亲买下了堂弟的那一份股权一跃成了公司的大股东。
帝都从此只知道南园沈家有个才貌双全的沈大少爷沈清诃,而不知道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喜欢的小孩也可以得到众人的称赞。
顾长衡恨自己的弱小,他当时甚至都不敢在顾老爷子面前提起沈建成一家。
当年几番人马到处找他揣着或好或坏的意图,就是因为沈建成好心的将他藏了起来。
倘若没有沈建成的庇护,他都不知道会死在哪位叔叔的手里。
所以沈建成的死让顾长衡深深的明白,地位与权财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使的东西。
这么些年来他几番打听沈母与沈君言的下落,听到他们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的消息一沉默就是一整天。
顾长衡默默的守着那孤儿寡母,费尽心思的送东西塞钱。
那时他还未成年,甚至在顾家大宅里没有说话的一席之地,其中的艰难只有顾长衡自己明白。
所以他郁闷就郁闷在,自己的一番心意就这样被糟践了,就差小孩指着鼻子骂他畜生不如了。
两人之间又真的差了那么多岁数,他敢下这个嘴早就打算当一回畜生了,只要沈君言心里有他是人是鬼一点都不重要。
可他又装着冷淡的模样心里却懊悔的要死,只不过想要沈君言能哄哄他。
从结婚到现在小孩一直是理智且克制,放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令他们彼此顾忌着。
而沈君言的工作又不得不游走在花团锦簇之间,身边沾的那些人顾长衡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在乎着替他盯着点。
即使如此两人都非常的忙,连最后的一点交流小孩都显得很被动,他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沈君言沉默了一会还是将门关上没有违背顾长衡的意思,但是也不爱搭理男人直径上了楼。
就算男人还会关心他又如何,“离婚”这两个字既然说出了口岂是那么好收回去的?
更何况顾长衡居然还说,和沈君言结婚是他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沈君言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记仇,他寻思着当年顾长衡当自己的笔友时都十七八岁了,还来哄骗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当真是不要脸。
他想着那满屋子摆放的都是他儿时欢快轻松的回忆,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可沈君言转念又想,可惜他知道的太迟了两人昨晚那番争吵伤人的话可没少说,顾长衡还敢上手扒他的衣服。
他心里没有气那是假的,只是跟离开比起来又图添了一分惆怅。
就这样两人心照不宣,一个不赶人一个也不主动搬出去,但凡有什么话都让小朋友沈清晨去传。
沈君言第一次发现养孩子的好处,不仅可以当小话筒还可以当侦察机,顾长衡人在哪在干什么小朋友出去探个头就跑回来报告的一清二楚。
而沈清晨这个孩子也是个小机灵鬼,每次都会从顾长衡那骗去一大堆好吃的再悄咪咪的送到沈君言这里。
沈君言哭笑不得,只是有一点失落的是他们两人冷战到现在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沈君言刚到家还没来得换鞋子便看到那摆在玄关架子上的一封邮件,是韩暮寄过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直觉,这很有可能是他和顾长衡的离婚协议书。
当他拆开之后拿到手中一看,果然是的。
沈君言感受到了手里那沉甸甸的重量,甚至都没有勇气打开来看一看。
他有些木楞的坐进了沙发里,茶几上就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道跑车的轰鸣声,冯河大大咧咧的推开了门和他来了一个尴尬的对视。
“额,这个”冯河转过头挠挠头,就被身后的人催促道“进去。”
顾长衡西装革履的走了进来,俊美冷峻的脸上还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那窝在沙发里的人儿却无意间看见了那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时。
脸上浮现了一抹糟糕的神情,韩暮这个家伙居然真的把离婚协议书送来了?!
他当时只是装腔作势罢了,正当顾长衡琢磨该怎么开口委婉的解释这他突然不想离婚的事实时,沈君言开口了。
“离婚协议书韩暮送来了,你不看看?”
沈君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屋子里的两人清楚的听见,顾长衡的脸当即就沉了下去。
冯河在旁边又尴尬又着急,稳住啊哥!冲动是魔鬼!
然而他想伸手去抓住老大哥的袖子,谁知那人就冷硬的走了过去脸色极差的坐在了自己太太面前。
“不用了,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没有。”
说完就翘起了二郎腿,一幅处之淡然的模样。
冯河懵了,你这是干啥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53章 标记
随着顾长衡的话音落下,沈君言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双手捏成拳忍了又忍; 等不到男人的反应便从抽屉下拿出一只黑色签字笔。
冯河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 顾长衡脸色微变欲言又止而那边沈君言唰唰两下名字已经签好了。
他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往顾长衡面前一推,“你随意; 我上楼收拾东西。”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下一脸尴尬的冯河和表情僵硬的顾长衡。
冯河哪想到自己就是送人回来顺便取个文件; 居然会撞上人家离婚这档子事; 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老大; 你真的要签啊?”冯河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长衡抬眸横了他一眼; 火冒三丈的寒声道“签!为什么不签?某些人巴不得赶紧走呢。”
冯河“”那你到时候别后悔。
顾长衡说完也唰唰的签完了,笔摔在了茶几上面如冰霜。
等到他看见沈君言左手牵着小清晨右手拉着行李箱艰难的下楼时,彻底沉不住气了。
冯河左右为难还是上前帮沈君言提了箱子,这就导致顾长衡脸色变的更差恨不能上去踹冯河一脚,倒添什么忙呢。
眼见着沈君言带着孩子就要拉开门,顾长衡猛的站起来沉声道“我送你一程吧。”
沈君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用不着。”
说完便干净利落的拎着箱子走人了; 顾长衡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都快站成了望夫石。
“那个我说老大; 人都没影了。”冯河讪笑。
顾长衡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有点落寞又有点可怜兮兮; “艹; 老子又被抛弃了。”
说完他便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随意看了一眼便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冯河也是快要给他跪了,“至于么; 不就是哄两句的事偏要搞的这么复杂。”
“那是哄两句的事么?!”顾长衡面色颓然; “我这边刚签完字; 他那边都收拾好了?”
“他就是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顾长衡苦笑道。
冯河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小沈也没主动提离婚啊,你提的你到矫情上了。”
“老婆孩子都跑了,你自己过吧我回去找我男人去了。”
说完笑嘻嘻的掏出车钥匙摇了摇,当即被顾长衡一脚踹出了门。
沈君言带着沈清晨坐上了车,心情十分复杂。
他先后打了好几个电话把自己工作的事停掉了,陶诺诺听到他要和顾长衡离婚的事微愣了片刻也没有多问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此外也有不少看到热搜打来电话询问的圈内朋友,沈君言都一一回复后才关掉了手机。
他打算先去自己大表哥家住一段时间,最起码先试着冷静冷静整理一下混乱的情绪。
沈君言这边搬进了大表哥庞秀附近的租房里,将所有的东西安置好才开始麻利的打算起卫生来。
其实他很想沈母,确实也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
只是身边带着一个沈清晨实在是不知该从哪开口,又被顾长衡搞的心烦意乱自然不想再添麻烦。
这里还是属于帝都的范围,只不过都在五环以外了,比较清静。
沈君言没换手机号,因为他一直在等顾长衡通知他去民政局领绿本的消息。
可他等了两三天男人那边毫无动静,沈君言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顾长衡贴身助理韩暮的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上韩助理的名字,冷不丁的回忆起了他签下合同的那一天。
韩暮就那样端着架子微笑着跟他说,无论以后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他。
可沈君言从来没有打过一次,他是一个要强的人,签订了那一份合同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屈辱足够让他羞愧的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又怎么会再厚着脸皮乞求更多。
而现在,恐怕令所有当事人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沈君言第一次打通韩助的电话却是为了办理他和顾长衡离婚的事。
以前,他爱慕着那人以至于不惜放下了男人的身段就只为了能接近。但事实证明,当初种下的因已经结出苦涩的果。
韩暮的电话好一会儿才被接通,沈君言听见男人小心翼翼的声音“沈先生?”
“韩助理,你好。”沈君言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我想问问顾长衡离婚一事具体安排在哪一天,可以告诉我么?”
韩暮一听到这话当即冷汗落了下来,他忍不住转过身看了一眼身旁面色铁青浑身上下散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