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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上眉头-第4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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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哪怕是隔着屏风,他也察觉到了人不在。
  只是这等问题,到底不宜当众问起。
  “二妹前日染了风寒,想来因此才未能过来。”
  少年闻言,好看的眉微微拢起:“可算严重?是否已请了郎中来看?”
  张秋池在心底愕然了一瞬。
  殿下这关切之意,会不会太毫不遮掩了?
  咳,罢了,反正都已定亲了。
  再说此处又无旁人在。
  至于殿下身边的护卫——此时那表情,似乎已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昨日郎中便来看过了,也抓了药,如今正养着。”
  祝又樘便点了头。
  近来宫中之事繁忙,他今日是极不容易才抽得身出宫来,原是想见她一面。
  可既她有风寒在身,今日又颇为寒凉,自不宜出来走动。
  他想见她事小,叫她好生养病事大。
  “春闱开考数日前,骆先生曾命人送来了一幅鲲鹏展翅图——”张秋池笑着说道:“许久前,记得曾听二妹提起过殿下极为欣赏骆先生笔墨,不知殿下此时可有兴致一观?”
  祝又樘闻言,眼底也泛起了笑意。
  蓁蓁竟还同兄长提及过他的喜好,且是“许久前”。
  殿下心情愉悦,没有迟疑地点了头。
  是以,便带着清羽一同去了张秋池院中赏画。
  刚踏入院中,就听得廊下传来鸟鸣声,兼其学舌之言——
  “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大壮站在廊下,扑棱着羽毛黑亮的翅膀叫着。
  “姑娘,大壮虽然瞧着笨,学话倒是很快嘛。”阿荔说道。
  结果她这句话刚落音,原本乖乖站在廊栏上的大壮忽然朝她飞着啄了过来。
  阿荔吓了一跳,拿衣袖挡在面前,连忙躲着。
  “我这是夸你呢!你啄我作何!”
  一旁原本在教大壮说话、外披着湖蓝色绣寒兰披风的少女也忙抬起了衣袖,驱赶着紧跟着阿荔不放的大壮。
  廊下一时间兵荒马乱。
  张秋池见此一幕,忙出声制住道:“大壮,不可胡闹!”
  大壮听得主人的呵斥,一惊之后,顿时蔫了下来,扑棱了两下,就落到了一旁的窗棂下,瑟瑟发抖着背对着众人,又跟个鹌鹑似得缩起了脑袋。
  这破鸟儿,竟还装起可怜来了!
  阿荔气呼呼地瞪了它一眼,也顾不得再与它闹,忙地向来人矮身行礼。
  原来当真是太子殿下到了,方才她还只当是蠢大壮在学姑娘说话呢。
  张眉寿已经提着裙角,下了石阶而去。
  “怎站在廊下吹风?”
  祝又樘温和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责问之意。
  张秋池在一旁默默无言。
  毕竟他想说的话,已被殿下抢走了。
  “方才在教大壮说话呢。”张眉寿心下发虚一般避重就轻地答了一句,清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祝又樘便再生不出什么责备来,面上也浮现了笑意,然还是不忘催促道:“快些进去。”
  几人便往堂内走去。
  张秋池显然早早打发了院中下人,是以此时并不曾有旁人在,只一个跟在他身边的阿福而已。
  为了让二妹开心,他以邀画之名诓得殿下来此的事情都干了,试问还有什么是他这个兄长做不来的呢。
  咳,当然,这是在已经订了亲的前提之下,毕竟他也是有原则知礼节的读书人。
  张秋池在心底替自己无力地辩解了一句,便以看书为由,带着阿福去了书房。
  阿荔和清羽也远远去了廊下守着。
  堂内,祝又樘抬手按在她额上,察觉到掌心下微烫的触感,浑然一副老父亲的模样,叹气道:“似还有些发热——既是病了,为何还非要跑出来?有什么话,写信告知我也是一样的。”
  方才瞧见她第一眼,他便知被大舅哥邀来赏画定是她的主意无疑了。
  张眉寿将他的手扒拉了下来,道:“写信怎能一样?我想殿下了,只看字怎能行。”
  他必也是想她了的,若不然,百忙之中何必跑这一趟。
  人生苦短,有想见的人,本是幸事。
  若有机会相见,那自然就要去见,且还要坦坦荡荡地告诉他。
  说话间,女孩子已经伸出手环住了少年,满足地将脸埋进他身前的衣袍里。
  她这般厚脸皮没有顾忌,倒叫祝又樘有着一瞬的措手不及,然而却还是凭着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便将身前之人反抱住。
  他拿修长好看的手指抚了抚她脑后的鸦发,声音清朗含笑:“难得你也会如我想你一般想我,倒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件要紧事,不顾病体全当是情有可原了。”


第776章 内服外用
  张眉寿听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倒少见他与她争高低,第一遭竟是论谁想谁更多些么。
  她从他怀中抬起了头来,拉着他在一旁的椅中坐下,道:“你尝尝这几道点心,是我与三妹新学的。”
  刚用罢午饭的殿下便也认认真真地将每道点心都尝了一块儿,且皆是赞不绝口。
  “每道点心滋味各不相同,单独拿出来,都可称得上是一绝。”
  “比之御膳房的手艺,竟不知要高出多少——”
  至于真实味道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咳,倒也不必这般言过其实。”张眉寿吃了口蜜茶,稍稍谦虚了一下。
  “除了信上所说的那些,殿下近日来可有什么新的进展没有?”将人不知是喂饱还是喂撑之后,她继而问起了正事来。
  “倒也有一个值得一提的消息。”祝又樘道:“近年来,我一直暗中派人在暗中紧盯湖广巡抚古朗之。此人谨慎戒备,恐打草惊蛇,我便也未允派去之人急着有大动作,只为先铺好路罢了,因此这两年倒未曾探得什么有用的线索——然昨夜,有消息传回,据查实,这古家同江南云氏商号,暗中往来甚密。”
  “云氏商号?”张眉寿略吃了一惊,“可是皇商云家?”
  祝又樘点了头。
  “正是这个云家。”
  张眉寿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思索着讲道:“官商来往甚密,于明面上虽是忌讳之事,然云家乃是皇商,暗中结交些官员本不足为奇。可古家远在湖广之地,他们是如何往来上的?莫不是有什么人从中牵线?”
  莫说云家,便是宋家商号所在之处与当地官员也并非全然没有往来。
  没办法,要想站稳脚跟有时这是免不掉的,只需注意着分寸便是了。
  “经探子细查,可知如今云家的大东家云渠,因是庶子出身,年轻时并不被家中看重,曾被遣至湘西之地生意不景气的小分号中,据说足足呆了五六年之久。”
  祝又樘说道:“是因后来家中嫡兄因病早逝,而此人又很有几分手段,短短数年内使商号生意大有增益起色,才坐稳了大东家的位置。”
  又道:“而若论起牵线,古朗之倒是暗中替云家疏通了不少关系——”
  张眉寿听得这些,不由多想了许多。
  这云渠从一个不受看重的庶子,做到如今云氏商号的大东家——
  且她常听二表哥提起云家,据说云家商号此前根本无法同宋家相提并论,真正是提鞋不配的差距,是近十年来,才猛然发力一般追赶上了宋家。
  可论起经商手段与货品,对方却并无能盖过宋家之处。
  因此二表哥时常暗中嘀咕,这云家身后八成是有什么靠山。
  如今看来,这靠山确实不小。
  “照此说来,古云两家倒真是称得上来往颇密了。”没有旁人在,张眉寿想到什么便直说了:“云家当年当选皇商,继晓未必没有出一份力——”
  到底继晓与古家早前便有勾结。
  祝又樘颔首。
  旋即道:“古家这般相助于云氏商号,从中牟利事小——”
  听到这里,张眉寿的心跟着沉了沉。
  没错。
  牟利事小,这份“利”会做何用,才真正是大事。
  “但上一世古家并未有过什么动作。”祝又樘道:“或许是因继晓被治罪之事来得太过突然,还未来得及有动作。”
  若是利益互往的关系,一方一旦突然倒下,另一方作为后备之力,为了自保,藏匿关系,改变计划自也是极常见的。
  而后来的古家,在他有意的压制之下,渐渐也大不如从前。
  倒确实没能闹出过什么乱子。
  当然——“目前这些皆只是大致猜测而已。”
  张眉寿道:“即便只是猜测,可这三者之间的往来关系确凿无疑,还当多加留意。”
  祝又樘“嗯”了一声,道:“古云两家之事,我会早做打算。”
  张眉寿点头。
  她知道的,他从来都不是事到临头才知去应对之人。
  他们目前所占得的优势,与所知的线索隐情,除了重生之外,其余皆是他一步步查探谋划而来。
  咳,当然,她也是出了力的。
  二人边吃茶,边又细说了许久。
  而此时,棉花来了张秋池院中。
  “姑娘可在此处?”
  “姑娘在同殿下说话,你找姑娘何事?”阿荔问他。
  若是无关紧要之事,自不好贸然打搅姑娘和殿下。
  “是有关蒋家之事。”棉花似懂了她的意思一般,自行道:“并不紧要,我在此等着便是。”
  阿荔“哦”了一声。
  既然不紧要,将话留给她,让她来传达给姑娘就是了。
  偏还要等在此处……这狗男人分明就是想同她多呆会儿吧?
  阿荔表示自己一眼就看破了对方的心机。
  可……
  这狗男人为何转身就与清羽并肩走出了长廊,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阿荔满眼狐疑地看着二人紧挨着的背影。
  “服药至今,可有起色?”清羽低声问道。
  棉花沉默了一会儿,答道:“除了瘦了许多,体力差了些,似乎并无其它效果。”
  这下换清羽沉默了。
  隔了片刻,他才道:“兴许是你的病情过于严重。”
  棉花:“……”
  特意评价一句就不用了吧?
  “无妨,我前几日又替你寻到了新的药方。”清羽说着,自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不必了。”棉花婉拒了。
  “不再试一试了?”
  “……我还需替姑娘办差。”
  这个隐疾固然让他沮丧,但他暂时并没有轻生的念头。
  “内服之药,确实还需要再谨慎些。”到底师承阿荔,清羽如今也略懂化解尴尬之道。
  棉花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见一只瓷瓶递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外用的,你不妨试试。”
  “……”棉花神情复杂地接了过来。
  “多谢。”
  毕竟对方出自一番好意,作为兄弟,他也不能半点不领情。
  堂内,谈罢正事之后,此时张眉寿恰正与祝又樘问起棉花前世之事。
  “我记着棉花上一世此时乃是成了家的,不知殿下对此可有印象没有?”


第777章 棉花前世
  祝又樘虽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此事,然稍一思索后,还是点了头。
  “棉花那时所娶之人,可是东宫里的宫女?”张眉寿又问。
  祝又樘再次点了头:“正是阿英。”
  “阿英?”时隔久远,张眉寿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
  此女年纪尚轻便因病过世了,因此并不如阿秋那般一直留在宫中伺候,而叫人不易忘记。
  可祝又樘却似乎记得极清楚。
  “阿英同清羽他们一样,皆是幼时便被怀公收养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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